有些老旧的居民楼装的铁门锈迹斑斑，在打开时门轴发出晦涩喑哑的“吱呀”声，卡特戴着口罩，举着的手电光透出一束光柱，肉眼可见的灰尘飞舞。


    门廊很短，两边是房间，正对就是楼梯，左边是客厅，右边是厨房。


    手电一一照过，没有一眼发现人。


    卡特这次的清洁主要在于把房子原主人从这栋房子里请走，送去温暖的火炉，把有关的生物痕迹清除掉，不要给房子留下恐怖传说。


    所以她没有多看还算正常的楼下，将目光转向楼梯。


    目标应该在楼上的卧室。


    楼梯板是橡木的，上面涂着半透明的涂层，隐约可见原木的花纹，踩上去，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楼上两个房间，一个门开着，光照进去，一边空间还挺宽阔，没摆放太多东西，靠墙还放着一张卷起来的瑜伽垫，旁边还有两个小型哑铃，想来是进行室内活动的空间，而另一边布设着书桌书柜，不过书柜上没几本书。


    另一个房间门紧闭着，门口有一个盆栽，种的花早枯萎得认不出是什么品种，土壤干的，但还挺肥，隐约还能看见一些花生壳和坚果壳。


    旁边还有两个装满垃圾的黑色垃圾袋，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想来是主人家没来得及丢出去。


    这国外垃圾处理还得交钱，尤其是住公寓，不想多交钱就尽可能把生物垃圾处理掉，像这家可能就会丢盆栽里当花肥，而能回收的就卖卖废品，实在不行的才分类丢垃圾桶，让自己产生尽可能少为处理垃圾交钱。


    不过哥谭很多地方管理不到位，很多哥谭市民表示：我爱怎么丢，就怎么丢。


    想来这应该就是需要火炉温暖的目标的卧室了。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陈腐味道，口罩总是不能完全挡住，这也是这份工作对她最大的伤害。


    有试图弄防毒面具，但是干活时间长的话，防毒面具也很碍事，戴着又闷又热。


    她放下手里的工具箱，手电扫一周。


    房间布置很温馨，地上散落着一些药瓶，玻璃碎片，目标的腿垂在床边，大半个身体歪倒在床上，皮革一般的皮肤包着白色的骨头，毛发和指甲还在，就是人形有些寥落了，透过衣物在床单上浸出一圈黑色油质的可疑物，上面还有大量米粒大小的灰白色干瘪的虫壳和黄色茧壳。


    这已经白骨化得肌肉、内脏都没了，早已过了腐败巨人观阶段，收拾起来更简单。


    卡特捏紧了自己的口罩，把自己的手套往上扯动，但没有记着干活，而是试了试电灯开关，摁下去，灯没有反应，可能是房屋主人睡太久，已经没有交电费，房子已经停电。


    这也很正常。


    由于没有交接人，卡特直接冲着床上的目标说：“你好，清洁工33号□□。”


    说完，卡特反身下楼，下楼的时候听到屋外有动静，可能就是一开始弄出声响的谁？


    卡特没管，她径自去车上拿了家用小型的平板推车和火盆以及对应处理这种情况的工具，刚刚两只手拿不过来。


    回到目标房间，她把手电固定在一边，飞快地把目标装进尸袋里，袋子里面是塑封的，表面则印着唐人街特制的寿字，勉强算个寿衣吧，再多的，比如目标其实信奉天主教或者什么别的教派，希望有别的仪式感？卡特只能说自己无能为力了。


    由于目标已经不是一个整体，卡特不得不多次收集目标，先把勉强由衣服裹成整体放到袋子里，然后拿一个特别强力的刮板尽可能把属于目标的部分刮到一起，都给装进去。比较细碎的头发，能用刷子刷下来的就也给刷起来一起放进去。


    确保属于目标的部分都给放到了一起，卡特把袋子封好，放到推车上。


    这个推车不宽，偏长，上楼时提溜上来，下楼时，目标放上面，靠着一端的挡板，完全可以从楼梯上滑下去。


    剩下的带尸油的床上用品，也没有什么清洗的必要了，卡特直接团吧成一团，丢尽火盆里，一把火点燃起来。


    织物本来就容易燃烧，再加上油脂，烧得更旺了。


    卡特看着带着黑烟的火焰，眨眨眼睛，去拉开窗帘，把窗户完全打开，就听见头顶上有细微的动静。


    不是，还没走？


    卡特疑惑地抬眼往上看，没看到什么。


    算了算了，等她干完活，这小偷还是别的什么，就自便吧。


    虽然雇主没有要求对房子进行大清洁，不管这房子在失去主人之后会如何，但是卡特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还是有点手痒。


    卡特从布设、衣服、身形上看出目标是为独居中年女性，这位女性长睡不起之前真的把这个家收拾得很规整，哪怕是现在卡特看到，也不会觉得一团糟。


    于是卧室里这点凌乱就不一致了。


    她把玻璃扫起来，装进有警示标识的特殊袋子里，然后对着少量黏在地上人体残留物洒上大量石灰粉，再一起铲走。


    还有一点印子，没关系，已经顽固得只能连地板抠走的痕迹，直接不管了。


    药瓶都给捡到桌子上，这时候卡特才注意到一堆药品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她摘下最外层的特殊手套，只带着一层薄橡胶手套，把手电拿过来，照清上面的内容，在一堆卡特迷糊的专业医学术语之后，在最后的诊断上分辨出“癌症晚期”的字眼。


    癌症，很难治，晚期更是阎王点单子。


    卡特放下诊断书，坐在桌子前。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着窗帘布，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和着她背后火盆里持续的燃烧的细微动静。


    她打开抽屉，拿到一些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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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一些写着花体的信件和一个日记本。


    照片上的女性笑容温和，在教堂里礼拜，在世界各地旅游，或者作为志愿者和一群老人、一群小孩、一群差不多年纪都穿着志愿者的文化衫的人在不同的背景下一起合照。


    信件则写给不同的人，字里行间都是对别人的鼓励和支持。


    至于日记本，卡特没有打开，她好像在透过这些遗物窥探物品主人的风貌，得见不完整的注脚，但也不要再多了，她的本能阻止她继续。


    东西总有烧完的时候，火渐渐熄灭了，余温也不断逸散，料想很快就会冰冷。


    卡特站起身，把残渣装进袋子里，又收拾收拾，把目标送下去，放到卡特开来的车上，把工具都收好，关上后车盖。


    再把她装好的垃圾连同门口目标的两袋子垃圾一起丢掉，走之前还给喷些消毒剂和空气清新剂。


    最后就只剩下去火葬场，烧完给雇主拍一个单子回去就行。


    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一个戴着红色头罩的男人攀住屋顶往下一荡，跳进房间。


    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遇到人，这个人还是卡特。


    头罩下的人眉头紧皱，由于皱得太多，都有了较深的纹路。


    他扫过房间，原本的尸体已经被清理走，床上只剩下一个床垫，地上都打扫得干净，空气里还喷洒过东西，味道不好闻，也不算难闻。


    这就是噶了么清洁公司？


    不得不说，确实做得不错。


    这人只看了一眼，就转向他来的目标，桌子上的药品和有关记录。


    他在黑诊所的药品购买记录上看到了这位独局女性的名字，也就是瓦伦女士的姓名，为此而来。


    从各种时间信息以及诊疗单内容，他推测瓦伦女士出现明显的症状的时候才确诊是癌症晚期，此前一直没查出来，查出来她就选择放弃治疗，而是继续使用止痛药来度过自己最后一段人生。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此前瓦伦女士用的止痛药都属于正常范畴，在确诊之后在黑诊所购买到的止痛药品种正是芬太这种具有强烈快欣感以及易成瘾的阿片类药品。


    从这些空瓶子数量来看，她使用了大量的芬太，在上瘾中生命终止。


    “叭哒。”


    红头罩猛地转头，手里的飞镖先一步投掷了出去，不会要命，但是能占先机。


    橘色的雨衣在暗光下仍然发射着微光，一个戴着口罩的家伙蹲在窗台上，脑袋一歪，让飞镖空了。


    卡特？


    他根本没有听见她上来的动静。


    而且她启动了车辆，却只是为了营造自己离开的假象，实则折返回来来抓他！


    去而复返的卡特维持着歪着脑袋的姿势打量这个意料之外的人，认出那标志性的红色头罩：“红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