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里啪啦……”


    卡特在旁听表演的过程中悄悄往后台移动，眼睛时不时观察四周，瞳孔扩大但控制着眼睛在这种暗光而非完全无光的黑暗中不要亮成两个小光球，大概人类的视力足够用。


    “乒乒乓乓……”


    卡特退到一半，就见老板猫悄无声息地从后台走出来，目光如炬，环视，同时自然垂着身侧的手上，手指翻飞，把一把手枪变着花样地转圈把玩。


    “叮呤哐啷……”


    大概匪徒们功底不行，又或者负责打的那位角色太过能打，就那么一阵响，他们的特殊表演竟然就结束了，四周又安静下来。


    卡特探头去看，看到躺了一地，而武打片主角丢下这些龙套，闪了出去。


    她还没反应，老板猫就已经迅疾如风地追着人出去，身上的蓝灰色西装和脚上的平底黑皮鞋一点都不影响她的速度。


    一错眼，她已经跑出卡特的视线。


    在看着现场和跟着过去二者之间犹豫两秒，这两秒之中卡特还回头扫了一圈，小白和公司的管理都出来处理这次的意外情况，还有人拿走劫匪掉落的枪，确保这群表演完的家伙已经没有余力。


    而躲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出声的同事们已然坐回原位，吃东西的吃东西，聊天的聊天，发呆的发呆。


    于是两秒钟之后，卡特拔腿就跑，踩过碍事的劫匪躺着的地面的空地，一把把门掀开钻出去，一出来左右看一眼，几乎没怎么停留，跟在老板猫的屁股后头。


    蜿蜒多叉的小巷在这种追击战中，变得利好被追的人，尤其这个被追的人还很熟悉路，把老板猫和跟着老板猫的卡特钓得团团转。


    卡特就跟着老板猫数次走进死胡同。


    但是两猫，尤其是老板猫，面对高高的墙，三下五除二，蹬着墙就越了过去。


    有次墙被加高过多次，老板猫也壁虎一样越过，紧跟上目标，徒留身手差些的卡特差点卡在墙上下不来。


    当时卡特蹲在那，低头看着那比自己高几倍的距离，又回头看了眼在自己爬上来的位置，脚反复试探，始终下不去。


    她直挠头，把头发挠得蓬蓬的，也没搞清楚自己怎么一下子上来了，现在为什么又怕下去。


    这时候很需要一个人爬梯往脚下一放，让她能够下来。


    可惜之前的人爬梯断成两截已经用不了了，她也不能跳下去拿人爬梯回来，再来用它下墙。


    一时无法，卡特停下来。


    风一吹，空气比站在地上的好闻点，卡特抬头看到近了一点点的天空，近了一点的工厂钢架，视线放低，民居屋檐一片片铺开去，高高低低，错落起伏——


    嗯？


    卡特站起身，爬上旁边的房顶。


    既然跳不下去，那就在房顶之间追吧。


    等卡特气喘吁吁地重新看到老板猫，她和一个红枣脑袋打架。


    说是红枣脑袋，其实是戴着一个椭圆的，表面光滑，红色的头罩……


    等等，劫匪说的什么红头罩帮，不会就是这个红头罩吧？


    就这么一走神，他们已经又打了一轮。


    二者互相开枪不断，砰砰响。


    子弹最高战绩擦着他们脸边飞过，在描边？或者说他们左躲右闪，闪避点满，倒是旁边脏兮兮的墙壁新添一串的弹孔，溅起墙体碎块。


    老板猫侧身翻滚躲开一个弹夹的子弹，弹簧一样跳起身，在红枣头后侧，挑起眉：“你很不错。”


    说着把同样空了弹夹的枪塞回口袋，另一只手屈肘直捣红枣头腰后。


    红枣头利落地把枪收起来，旋即扭身，预先反手精准扣住老板猫手腕，猛地一扯，扯得骨头都发出难挨的声响，同时另一只手成拳砸下来。


    老板猫跟没骨头一样一缩，脱出束缚，躲过打出劲风的拳头，然后以极佳的蹦跳能力跳起，倒钩而上，双腿一前一后锁住红枣头的颈侧，整个像一道弓一样绷起，把红枣头反背投砸出去。


    红枣头被绞住，也不知道头罩底下是否面露慌张神色，但是看动作和应对——他当即空中一扭，提早调整姿势落地卸力，想来应该没有。


    而老板猫也后背探地缓冲，再弹起，头前伸迅速起身。


    两个人默契地后撤一步，一个悄悄甩着发痛想要断掉的手腕，一个皱眉估计这后背这一砸的情况，调整着受影响的腰背。


    老板猫：这人力气好足。


    红头罩（红枣头）：巨力怪。


    就这么刷新对对方的估量，视线触及，眼里俱是战意，跟约好一样，再度打起来。


    红枣头反身蹬墙，借墙而起，身体在空中旋转，捏拳虚晃，实则飞踹向老板猫，被她屈起小臂格挡，同时脚下连连后退躲避。


    一击被挡，红枣头落地，老板猫以一种不科学的姿势扭身欺上来，一记直拳砸在红枣头的头盔上，下一秒就脸都扭曲做一团，脚下连连后退，退出距离立马龇牙看自己红肿的拳头。


    而梆一下头晕的红枣头晃晃脑袋，却见老板猫吃了亏，一下子支棱起来，站那发出一声嘲笑。


    老板猫脸一瞬间恢复正经，眼瞳紧缩，一瞬不瞬盯着发笑的人，眼神莫测。


    她耳朵特尖，听这声笑觉得特贱，猫指甲都要控制不住弹出来了。


    而红枣头哪里怕眼神杀，他甚至会为自己搞得人恼火而高兴，于是毫不退避，眉压眼，视线直直杀回去。


    空气中好像都要有滋滋啪啦的火花声，突然——


    “嘎吱！”


    头顶的瓦片碎裂声让两个人都抬头。


    就见一脚踩碎瓦片，鞋子都陷进去，整只猫很是窘迫的卡特僵在屋顶上，在两道视线中缩缩脖子，恨不得直接缩进脚底下的洞里去。


    刚刚看得有点热血沸腾，脚下没控制住力道……


    身处屋顶，卡特居高临下，提声问道：“那个，你们还打吗？”


    老板猫嘴角抽了抽，但也顺势转向红枣头，没说话，自己在考虑，也是在问对方什么态度。


    红枣头顶着个头罩，看不见脸，但好歹是抱起手臂，摆出一副可以沟通的架势，但不主动开口。


    两位僵住，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这时候，卡特拔出自己的脚，开始思考。


    通过分析可以知道，事情重点不是红枣头和老板猫水打赢谁打输，而是年会怎么被砸场子了。


    嗯，原谅卡特使用了“砸场子”这样的描述，她从来不知道老板猫还隐藏着这样的面貌。


    说回砸场子，事情是一群劫匪声称是红头罩帮的人，要做这条街乃至这一片的主理人，接管这一片的保护费，就被这个红枣头一顿揍。


    想到这，卡特问：“你就是红头罩吗？”


    老板猫也状似气定神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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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随意地打量红枣头两眼，眼睛黑沉沉的。


    红枣头点了点自己头上的红色头罩：“这不很明显吗？”


    “所以那些人冒用你的名义来收保护费，那你教训完他们为什么立马就跑？”


    “不跑，等着警察来？”


    哦，好有道理，卡特拧眉看向二者：“既然事情是这样，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


    打架的人对视一眼，不说话。


    老板猫是听说过红头罩，感兴趣，加上被砸场子不爽，就活动活动手脚，锻炼一吓。


    红头罩则是没想到老板猫这么能打，打起来了就开始试探，打得有点上头了。


    等着回答的卡特目光在二者之间转了一圈，自顾自地说：“那好，现在各回各家？”


    话是这样说，卡特却一直偷瞄红头罩，从头盔，到衣服，上上下下地扫。


    就是那种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状态叫红头罩头盔底下皱起眉，没好气地开口：“想问就问。”


    红头罩只是脑袋上扣了一个红色头盔，但是身上还穿着服务生的，路边随意的服装店买的均码黑西装白衬衫，原本应该毫无版型，穿上毫无修身设计的衣服却在他身上有了定制的样子。


    卡特虽然不懂肩宽胸阔腰窄把衣服撑出版型，也并不多注意这些，但是也知道看着顺眼，而且这样一身衣服和体型，她刚刚在年会现场在一个工作人员身上看到过。


    就是那个补充食物，看她吃了两个全家桶之后又要了一桶后奇怪地看她的家伙！


    卡特果然不憋了：“所以你是在我们公司年会做服务生，结果发现有人冒用你名义来收保护费？我看到的服务生的脸是你的吗？你为什么要戴一个红色的头罩，别的颜色不行吗，帽子不行吗……”


    就不该让她问，别问，问就是红头罩后悔。


    “好，现在各回各家。”


    红头罩直接跑路，这次没有老板猫拦着，他一眨眼就不见了。


    卡特被打断，张着嘴喝着风，呆呆站在楼上，视角更广阔，能看见他摸到一个角落，出来时就是骑着摩托车弹射飞出去了。


    她找更矮的落脚点，几个降落跳，从这里较矮的墙上跳下来，终于双脚踩在地面上，一瞬间有些觉得自己不容易。


    “老板，年会还需要你去呢。”


    卡特拉了拉老板猫的衣袖，叫她从刚刚的一系列事情中回过神。


    “我们回去。”


    红枣头大于一众年会不请自来表演者，很厉害，红枣头约等于老板猫，所以老板也很厉害。


    可是这和印象中的老板猫的厉害点不太对得上：“老板，你怎么这么会打？”


    “以前靠打架吃饭。”


    完全没想到过的答案！


    卡特若有所思，摸着下巴又想到一个问题：“老板你认识那个红枣头吗？”


    “不认识。”


    “那老板你听说过他？”


    “新出现在哥谭的家伙，混帮派的，你以后少接触。”


    “emm猫不知道，猫有些想吃人做的辣味三明治了。”


    “别想那么多，今天吃完饭回去就去买好了，说不定更好吃。”


    “买过，感觉没有那个味道。”


    “……没人你照样活得好好的。”


    卡特疑惑不解：“猫确实好好活着的，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