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人用这个，用完就和僵尸一样立在路边，猫心里难受，把空瓶子捡回家了。”


    卡特不解杰森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药瓶，但还是实话实说。


    杰森一瞬间屏息，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她，不想放过她猫脸上任何一丝的细节变化，而有一部分倒回时间，泡在他发现卡瑟琳吸-毒的那天，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一切还是晚了。


    好在，他没有在傻猫身上发现什么不对，她傻傻的，一直隐藏在人群里，保护着自己。


    确定这一点，杰森才能继续正常呼吸，但看着卡特一脸懵，或者表情就是显得不太聪明，杰森又忍不住叮嘱：“以后别乱捡不知道的东西，玩具盒子里可能是炸弹，玻璃瓶里可能是毒气，玩偶里可能藏沾着病毒的针。”


    “……猫知道的，哥谭里坏蛋喜欢做这些，有时候闹地动静很大，好像国内过年放满天烟花，混杂着警车、救护车的笛声。”


    好嘛，连猫都知道阿卡姆那群疯子。


    还有，怎么能拿哥谭的爆炸和东方新年比的啊？同样的劈里啪啦，这边死人，那边庆祝盛大节日，哥谭人也会觉得讽刺。


    但是得知卡特只是捡了空瓶，杰森的面色还是缓和下来一点，他将药瓶打开，看了看残余的那点药粉，又盖上，收到了自己口袋里。


    卡特凑过来，圆圆的猫脸挤到杰森肩头，白色的胡须扎到了杰森脸上，有点硬，刺刺挠挠的，叫他用手拂开。


    “人知道这是什么吗？”


    “私制的芬太混合了一点叶子。”（注1）


    猫不太理解地歪歪脑袋，眼睛快速眨动两下，耳朵随着这个频率抖了抖：“芬太是什么？为什么要加叶子进入？”


    “芬太是一种新出的阿片类止痛药，叶子不是叶子。”


    很遗憾，在哥谭，这个问题还不是最尖锐的问题。


    “猫看见路边的人把这个药片碾碎，放在鼻子底下吸。”


    “这里的资本家体恤普通人看不起病，就各种推出便宜的止痛药，牙烂了用，手断了用……只要止住痛，治病就可以不找医生。就是好像有点跟吸叶子一样容易上瘾的小小副作用？资本家说没事的，他们可以一直卖，比直接卖叶子更省事。”


    好像一记重拳直接透过头骨锤到了自己软乎乎的大脑，卡特眼神都呆滞了一瞬间，张大嘴愣愣看着将张嘴说话时头顶好像飘着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的杰森，半晌没能接上话。


    额，杰森这样可能也是因为太气愤了吧。


    “那不就是毒-品……病没治好，还染上毒瘾……”


    作为一只出生和成长都在严格禁毒的东方国家的猫猫，卡特都知道这些有欣快感和高度成瘾性的药品不能乱用，应该被严格管控，可是在这个国度这个认知就被打破了。


    在这里，各种阿片类止痛药被滥用，哥谭尤甚，说不定一些毒贩把手里的东西造成阿片类止痛药卖，或者干脆止痛药混着卖，降低风险，成本还更低。


    政府不管吗？


    卡特没有问出口，她自己立马就能回答上，这里不会严管，因为资本家要靠这个挣钱，而资本家就站在治理者的身后。


    没有到达整不下去的地步，就会蒙上眼睛、耳朵继续做，实在做不了了，哦，可以推出新的产品了。


    杰森垂下眼，敛去眼睛里从未熄灭的愤怒：“这哥谭烂透了，没什么好说的。”


    卡特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害怕他一下子被现实黑暗给压倒，连忙开口安慰：“哥谭还是有着好人的，他们一直在为哥谭奔忙，打击犯罪，惩恶扬善……”


    “你说的是谁？”


    卡特开始低头掰爪爪数：“蝙蝠妖，不是，蝙蝠侠，罗宾，还有……”


    “睡觉。”


    听到耳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卡特爪不掰了，猛地抬起头，去看杰森，发现他撇过头，躺回到床上，后背对着她，不说话了。


    卡特挠挠下巴，把这当作杰森精神状态不是很良好的证明，不由又问：“人，要不要试一试看人类医生，猫还是有钱给人看看病的？”


    “然后吃一堆药，发现还是记忆力衰退、食欲不振、困倦、失眠、焦虑、抑郁，但不知道这是病导致的还是吃药导致的？”


    杰森的声音闷闷的，说完，停顿一下，又说：“猫，晚上上班辛苦了，白天还要管些破事，赶紧去睡觉吧。”


    哇，好难得的关心，来自她的人的话语关心！


    卡特一下子膨胀起来，夹夹地喵喵一声，飘着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安静下来。


    这个屋子，如果卡特睡着了，就会变得冷清。


    杰森缩成一团，手指抓紧柔软的被子，时不时拢一拢，想把不知道哪里钻进来的凉意隔绝出去。


    半睡半醒不知多久，杰森从冰窟里站起来，下床，去厨房做了一餐，卡特那一份就留在冰箱里，等她什么时候起来吃就热一下。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下食物，目光在这间并不大的屋子里梭巡。


    相比起他来之前，现在房子里多了很多有关于他的物品，每一件，都是卡特那只傻猫乐呵呵置办的。


    这家伙一边花钱，一边说着她从爪机上学来的养人理论。


    也不知道谁教她的，一根杆子吊一个毛球就是逗人棒，爬梯就是人爬架……傻猫，骗子遇到她也算是大开张。


    桌子上那个现在用来装水果的盆子，本来是卡特拿来给他洗澡的。


    鬼知道她端着那盆水，身体极力远离，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然后就试图教他洗澡的时候，杰森有多迷惑。


    旁边零食筐子里还塞着薯片、可乐、辣条、梅子条等卡特所谓的人条，哦，可乐不算人条，算很稀的人罐头，这说法很奇怪，搞得好像这些都是人肉制品……不过杰森很喜欢，卡特也会在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及时补充。


    靠近阳台还养了一盆猫草一盆人草，猫草是属于卡特的，她偶尔吃点化毛，人草是属于杰森的，本来卡特热心给他分享猫草的，杰森拗不过，默默地发起豆芽。


    吃过一茬，猫也觉得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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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命名为人草……


    他望着所有与他，也与卡特相关的事物，突然发现这里留下了很多不一样的印记，和犯罪巷的时候不一样，也和在韦恩家的时候不一样。


    只要不去看屋外，就完全的隔离，好像这栋房子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一样，温馨，没有其他顾虑，只有猫要人好好将养。


    但是他怎么可能不去看屋外？


    只要打开门，就是哥谭。


    屋子里的平和软磨着他，但他的仇恨，他的怒火，他的恐惧，都被搅碎在这块构筑起他血肉的土地上，于是，屋外的哥谭又煎熬着他，杰森无法完全沉浸到卡特想要的家人的角色中。


    杰森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无法尝出自己足量加的辣酱的味道。


    他默默加快速度，收拾好餐桌和餐具。


    在水槽里洗碟子的时候，水哗啦哗啦流下，杰森只是愣了一下，就放满了整个水槽。


    还是该准备出门了。


    杰森走到衣柜前，手指划过一排T恤，顿了一下，错过张扬的红色，从里面掏出一件白的，但上面有只张牙舞爪、活灵活现的油印胖橘猫。


    他低头盯着胸腹上那只橘猫，面无表情地又拿了一件黑色皮衣外套穿上，把拉链也给拉好，把橘猫藏到里面。


    药瓶也从原先口袋里塞到现在衣服的口袋里，然后把换下的衣服团吧团吧塞到角落。


    在换衣服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有在放哨，来提前发现猫随时可能醒来的情况。


    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杰森换好衣服鞋子，猫也一直没有出房门。


    杰森对着卡特的房门看了三秒钟，矮身伸手摸到他藏在床上的东西，把床堆成睡着人的模样，床底压着的纸袋也掏出来放进被子里。


    路过今天卡特带回来的药，特意给他配的，那就也拿上，要不然卡特也用不上。


    就这样，杰森出门了，而卡特毫无所觉，睡得正香。


    换一下位置就像猫趁着人后半夜深度睡眠的时候溜走，人也不一定能发现。


    顶着漫天乌云，相送的只有风声呼呼呼——


    “呼呼呼——”


    卡特喘息着爬起来，窗外已经黑了下来。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睁开眼前还记得，一睁开眼就不记得了。


    卡特挠挠耳朵，下床踩进拖鞋里，“啪嗒啪嗒”出房间，客房一片昏黑，厨房也是。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迷蒙的大脑先跑出这样一个信号。


    低头看了看自己像人类一样两脚着地，哦，自己忘了以大猫形态出现，应该也没事吧……等等，卡特耳朵高高竖起，好像没有听到杰森的呼吸声，猛地转过头去，杰森是闷在被子里了吗？


    卡特拖曳着拖鞋，一边走向杰森的人窝，一边开口：“人？”


    越走越近，她就越确定人窝里被子拱起一团，里面没有人。


    她把拱起的被子高高掀起，底下的人窝乱乱的东西很多，就是不见人。


    天啊，她终究还是被人反向弃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