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诰封

作品:《娘子她非要打篮球

    “小婉?小婉。”半睡半醒中,唐婉听见有人叫她。


    “嗯?”她猛地回应,声音翁翁的,下意识用手擦了擦下巴,“讲完了?”


    还好,没流哈喇子。


    张兆笑了笑:“昨晚是不是跟二公子闹腾得太久了,没怎么睡好?”


    唐婉挂上讪笑,没反驳。


    准确来讲,是各闹各的。


    “我刚才说的,都是些陈年琐事,你现在正年轻,也别听我这半入土的人瞎吓唬了。”不知喝了多少杯茶,张兆又沏了一杯放在嘴角,“你来我这儿补补觉,也是好事。”


    “嘿嘿……”唐婉见她爱拿这个打趣,也不恼,反而调侃道,“日后我若难眠,就来找二姨娘聊长聊短,横竖能睡个好觉了。”


    张兆没回应,而是头一仰,把茶喝个干净,“啪”一声稳放在案台,问道:“小婉可有什么志愿?”


    她这么一问,唐婉差点以为成高考志愿,大脑瞬间宕机。


    “莫非没听懂?你的志向、心愿。”


    “哦,我一介平民,胸无大志,不像我哥才思敏捷、赤诚热忱,亦不如我姐明镜高悬、断案如神,只想着没什么波澜度过一生,没有大灾大难,就是我的志愿。”


    我的志愿是快点回家打篮球。


    “哦?一代才女的志愿竟如此无趣,你当真这么想?”张兆单侧眉梢一扬,神情尽显不以为然。


    “当真,姨娘你别挤兑我了,什么一代才女,我们这朝代若是真能出才女,不是我姐,就是莫少卿。”


    “好好好,是姨娘先入为主了,”她暂止追问,眸里闪过果决,仿佛又含着通透人世的悲悯,“无论志愿大小,都要讲究时运,欲待时运,却不知时运如花期——”


    “执此当下,莫负今朝。”


    *


    徐琛带着“寒旸”“冬阳”四字线索回到翰林院,躲过张可人的纠缠,若无其事地纂修,脑中却盘旋着理不清的思绪。


    连冬顺哥都查不到此人的踪迹,他门路更少,更难排查。


    眉头正缩成一团,他跟前案几前坐着的苏编修起身,将砚台里的余墨细细刮净,瞥见徐琛还端正办公,提醒说:“徐兄,轮值时辰将至,还不快整束启程?”


    徐琛这才想起今日要进宫当值,忙将案侧的镇纸归置整齐,把当直令牌揣入怀中,拎着锦袋,同其余同值一班的五人结伴前去。


    今日起得匆忙,都没跟父母小婉说要轮值,最早也得戌时归家。


    父母倒没什么可忧心的,二位老半生操劳,却也未对他多加约束。


    盖是因为兄长引去了家中大半视线,替他分去诸多管束。


    但是小婉……


    徐琛心知她不是惹是生非的人,遇事也不会窝囊白受委屈,总还是牵挂。


    他怕就在这晚回的半日光景期间,唐婉魂飞魄散或换魂成功,再见她,已非口中的小婉。


    明明是该高兴的事儿,他一想起,就不住叹气。


    大抵有了交情,不是说割舍就割舍的。


    *


    日昳时分,养心殿。


    祁杪刚用过膳,此刻正执笔批奏折。


    吴锦棉垂首立于明珠旁,目光低低落在地面上。


    上回出宫去徐府道贺回来,杨总管就犯了风寒,吴锦棉笑他是“久没出宫,一出去倒把外头的风寒邪祟给招来了”,被杨文恩


    用力一推,险些跌落在地。


    祁杪听闻,让他赶紧回去歇着,静养好后再来当值。


    吴锦棉还没幸灾乐祸完好友的体弱多病,敬事房派人来传话,让他替杨文恩补任。


    吴锦棉:啊,奴才我吗?


    替了杨文恩几日,他深刻体会到这首席御前太监不是谁想当就能当得稳的。


    皇上的饮食侍奉、政务的辅助、宫廷事务的协调……吴锦棉费劲操办,始觉好友精力之充沛。


    这不,适才小太监过来呈今日翰林院轮值官员,见他神色憔悴,故意挤眉弄眼道:“吴公公,别愁眉苦脸的了,你看,这日轮值,都是些新鲜面孔呢。”


    “要说最稀罕人物,估计是这徐翰林了,”小太监手一指徐琛的名字,“那可是徐家二公子,徐学士的弟弟!”


    吴锦棉没时间跟他说小话,一个眼神把他给打发走,再将名册呈予皇上,退至一遍等候差遣。


    “去把徐翰林给朕叫来。”片刻,祁杪发话。


    “嗻。”吴锦棉应命。


    有刚才那小太监嘀哩咕噜,再加上祁杪没点名官职,他下意识以为是叫那新来的二公子。


    徐琛:啊?面见皇上?微臣我吗?


    他边跟着吴公公走向养心殿,边默默质问。


    吴锦棉的笑从容不迫,他也是生人,不敢多问。


    “到了,”吴锦棉止步,没有要领他进去的意思,“徐翰林请。”


    徐琛额头渗出汗,外头炎热,内心又紧张。


    “谢公公。”


    他轻推开朱漆门,发出吱呀一声。


    殿内只开了西侧的窗扇,素色的纱帘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比他想得还要静。


    金砖地面铺着织锦地龙,绣着缠枝莲纹,他踩上去,绵软无声,案头的龙涎香混着新采的薄荷,涤昏振神。


    行至丹陛之下,他稳稳屈膝跪地,双手交叠按在膝前,朗声道:“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先是听到皇上发出轻声疑问的“嗯”,再是语气柔切道:“起来吧。”


    “是。”他平身,低头看地龙的暗纹。


    “徐卿直视我即可,朕不吃人。”


    “是。”他抬头,男相祁杭映入眼帘,英气、肃穆。


    跟他差不多大的年纪,却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祁杪似在笑他的拘谨,说:“徐卿别紧张,此番召你前来,是有喜事,这不令母的生辰刚过完,我想借着这喜头,给令母加封个诰命。”


    徐琛闻言,眸中溢满难以置信,就要伏身于地,说出来的话,语音都变了调:“陛下!这…这使不得啊!”


    他知道是祁杪器重自家哥哥,但再怎么器重,徐瑾做的贡献也不足以支撑起关会意的诰命啊!


    才不配位,必有后患。


    祁杪却爽朗道:“怎么使不得?你哥哥在翰林院值守三年,为朕厘正典籍、拟写诏文,从无半分差错,便是去年汐澜河决堤的折子,也是他连夜整理成册,让朕能及时定策,这份勤勉,配得上这份恩宠。”


    皇上几句对徐瑾的美言,听得徐琛心里乐开了花。


    他刚还要客套几句,祁杪言:“传朕口谕,着徐琛自拟其母沈氏的诰命,封二品淑人,择吉日颁诏入府。此乃朕特予的荣宠,令其亲书孝恩,也让天下知朕重贤、亦重孝。”


    吴锦棉不知何时走进,躬身应诺:“奴才遵旨。”


    徐琛走出养心殿都还没回过神。


    亥时,徐琛像笼中鸟一样被从皇宫放出来,即刻飞回徐府。


    在皇宫真是得处处留神,百般不自在。


    他一进府,就直奔唐婉那院,关会意的问话被他甩在脑后。


    “这孩子,有了新娘,忘了老娘。”关会意嘟囔着。


    “二公子和少奶奶如胶似漆些,也能早日为您生个小孙女啊。”碧流锤着关会意的腿,语气轻柔。


    “那倒是。”


    “小婉,我回来了。”他跌跌撞撞进了门,发现唐婉端坐在书案边,背对着他,手上似乎有什么活儿。


    这太端庄了,哪像小婉?!


    莫非真被他担忧中了,婉姑娘回魂了?


    他莫名其妙开始静悄悄地走近。


    他走到一半,唐婉突然回头,反而把他吓了一跳。


    他看着唐婉,眉梢眼角俱是没好气,便知道还没穿回去。


    “一惊一乍的,今儿回得怎么这么晚?”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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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问。


    “今天不走得匆忙,忘跟你说了……”徐琛委屈道,“恰轮到我入值禁中,这才出来……”


    “原来如此,”唐婉放宽心,“我还以为你去打探消息,把自己小命打探掉了。”


    “我哪有那么不小心……要是真有险情,我第一个闪人。”


    “行了,少贫,还没吃晚饭吧?”唐婉问完也不等他回话,“明心,给徐琛热热饭。”


    “好嘞,二公子稍等。”


    他看着明心奔出屋寻炭炉,又想起还有封诰命这件头等大事,一拍脑袋:“哎呦!”


    “怎么?”


    “你且先歇着,我有件大事,得向父母禀明,回来跟你详述!”他虎头虎脑扔下一句,扭头走了。


    唐婉也没多挽留,她巴不得徐琛赶紧走。


    她手一直揣在衣颈内,藏着东西。


    由于一直侧着身子,徐琛没发觉。


    她等屋外头再无动静,才低低叹了口气,从怀中缓缓拿出来。


    是封信。


    注依落写的。


    她拆开一看,里面只短短一行字。


    “我已经造好篮球,明日珍馐阁雅间,不见不散。——水主万物注依落”


    她睫毛扑闪,眼神迷离。


    从看完这封信到现在,她再犹豫,要不要赴这邀约。


    她不该赴,但却实在好奇,注依落到底是怎么造出的篮球,到底能造到什么程度。


    她心虚正搅成一团,突然听见徐景明爽朗的笑声。


    穿透力之强劲,着实让当体育老师练出洪亮嗓音的唐婉棋逢对手。


    “皇上当真这么说?”徐景明笑末了,关会意一拍手,眼角漾开浅浅的细纹。


    “当真,皇上还破例,让我来给您草拟诏书呢。”徐琛陪笑。


    “那你可得公事公办,如实草拟。”徐景明谨慎嘱咐。


    只是这嘱咐的语气,添了不少乐愉。


    “那是自然!”


    “哎呀,”关会意突然开始岁月史书,“没想到啊,我这三十多岁的人了,这辈子没未朝廷做些贡献,倒还能沾点我这宝贝儿子的光,真是妙极了。”


    徐琛笑得脸有些僵住,肚子也迟来地空虚,准备开溜:“那父亲、母亲,儿子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两位的笑意充满了志得意满。


    徐琛回房,边吃着饭,边把冬顺镖头给的线索和母亲受封的事给唐婉讲了个大概。


    跟唐婉待久了,吃饭也不讲究礼仪了,讲到尽兴处嘴里还没咽下就叽里咕噜讲,特别放松自然的状态。


    他一股脑儿讲,唐婉也听得懂,压下对注的邀约的犹豫,细细消化。


    “这济慈院,你休沐时咱得去一趟,”唐婉拍案,“说不定就像上次在光维寺那样,消息送到我们眼前了呢?”


    “光维寺那是没有门道,只能多待一会好生观察……”徐琛说漏了嘴,等说完,才下意识噤声。


    “哦?这么说,那济慈院你就有门道了?”唐婉逗弄他道。


    “哎,好了好了,你想去,三日后我陪你去便是。”徐琛拙劣地打哈哈。


    唐婉不是真想追根问底,就此打住。


    谁没点小秘密了?尤其是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唐婉打交道打得最多,非常理解。


    “你母亲受封这事……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唐婉直言。


    徐琛以为她也会像父母那般盲目高兴或假意祝贺,没想到她这般敏锐。


    自己从小长在父母身边,知道她们的为人做派,担忧是常态。


    可小婉,一个外来者,没有多问就点破这美好梦幻的泡影。


    莫非此为“旁观者清”?


    徐琛凝视着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了好了,吃完消化消化,赶快铺地板,”唐婉催促道,“今晚我睡地板,你上床上睡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