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偏偏有瘾

    外面下着很大的雪,司机取回她的行李,送他们到了家。


    北京的家比上海小不少,但对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宽敞,一百一十多平。


    夏子言一进门,就感觉暖和的要命,不过外套都没脱,送他到家转身就要走。


    梁明远立刻拉住她的手臂,“去哪儿?”


    “不用你管。”


    “我现在还发烧着你就走?你怎么那么狠心?你怎么向林老师保证的?”


    “你可以打电话给你妈妈,让她来照顾你。”


    梁明远有些诧异,仔细一想,母亲过世的事似乎没对她提过。


    “她不在了,我能打给谁?二〇年疫情时走的。”


    夏子言的脚步顿住,抬眼看向他,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沉默几秒,她又硬起心肠:“那你叫你爸爸来,我真得走了。”


    “好啊,我打,打到地宫。”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


    梁明远却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没办法,我现在就是没爹没妈的孤儿。我爸今年九月也病逝了,你自己有良心就走吧,反正你家也没人,为什么不跟我过节?”


    话说到这份上,夏子言不知该如何回绝。


    她冷着脸却松了口:“你去床上睡觉吧。”


    还烧着,不去休息,倒有精神跟她争。


    梁明远还是了解她的。她说不会走,就真的不会走。


    于是他安下心,躺回床上休息。


    人感冒发烧,大约该喝点姜梨水。


    她打开了冰箱,里面除了几瓶灌装啤酒什么都没有。


    转去厨房,依然什么都没有。


    大概他也是刚来北京,房间虽有暖气,却没什么人住的痕迹。


    她重新穿好外套,推门出去。


    夏子言用手机搜索下,附近有家不小的超市。


    如今他爱吃什么,她已经不太清楚,人总是要变的,所以只随手挑了几样便打算回去。


    没承想一转身,就撞见了王峰。


    他不是回老家了吗?


    怎么还在这里买东西?


    王峰倒是半点不见外,咧嘴一笑就开了口:“师妹,这是给老梁买东西呢?你俩这是和好了?”


    夏子言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又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真看不上他?说真的,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们宿舍估计就属他能最早结婚了,其他人要么忙着出国深造,要么就是给生活当牛做马,哪还有心思谈恋爱。学校里本来女生就少,出了社会想找个心仪的,更是难如登天。”


    这人向来如此随性,嘴上从来没个把门的。


    不过倒也正常。


    当初她和梁明远恋爱,全院皆知。


    梁明远还带她去过几次宿舍,后来大学毕业拍合照,她也被他拉过去,帮他们宿舍一群大男生拍了半天。


    说起来,她倒像是他们宿舍的编外人员。


    夏子言准备离开去结账,王峰瞥见她手里那点东西,连忙说:“嫂子你这可不对,春节就吃这些?你们南方人不吃年糕糯米糍什么的吗?排骨、猪肉、大虾都不买?就拿几个梨、几块姜、一包冰糖,再加棵西蓝花——你让我哥过年喝西北风啊?”


    梁明远比宿舍里其他人都大上一岁,大学时为人豪爽大方,又是风云人物,宿舍那帮兄弟在外面,都乐意喊他一声“哥”。


    毕竟拿的奖金太多、太有钱了,又爱请客吃饭,别说喊哥了,就算喊爹,估计他们都愿意。


    夏子言淡淡回了句:“他想吃自己买。”


    王峰看出两人之间还在闹别扭,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以前老梁又帅又有钱人还大方,多少妹子喜欢,愣是大三都没谈。跟你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变了,颠得不行,天天‘言宝贝、我的爱妻、我的小心肝’,出门约会收拾起码半小时,以前他可是甩甩头发就觉得帅炸了。”


    说着他自己笑起来。


    夏子言盯着他,突然觉得,感觉他们宿舍的人都挺颠的。


    王峰说着,把自己刚挑的一大块排骨塞到她的购物车,“你没看出来吗?你未婚夫都瘦成什么样了,也不给补补?再说,前情人能处成你们这样,明摆着余情未了嘛,多不容易。”


    他说着说着,还一脸感慨的模样。


    “师妹,你的事我也是刚知道,人得了病的确不好受,不过你不好受,老梁也不好受啊,你都不知道你走后他发颠成啥了,每天跟神经病都张贴寻人广告,还发帖,你又不是失踪发这些--”


    “王师兄,我走了。”夏子言打断他,将排骨推回去,提着东西快步结账离开。


    夏子言回家时开门很轻,脱了外套走进卧室。


    梁明远睡得很安稳,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依旧有些微微发烫,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夏子言转身走进厨房,翻箱倒柜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把刀。


    她其实并不太会做姜梨水,只记得小时候,妈妈好像是这么给自己做过。


    她依样画葫芦,将梨切块,姜切片,扔进锅里,又放了几块冰糖。


    怕煮不熟,又怕水烧干,便守在灶前静静等着。


    梁明远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站在灶台前的背影。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倚在厨房门口。


    她正低头盯着锅出神,发丝微微垂落,她正低头盯着锅子,发丝微微垂落。


    “好香啊。”


    夏子言闻声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我又没煮肉炒菜,哪来的香味?”


    “你不知道水果煮了也会有香气吗?清甜的那种。”


    夏子言没再搭话,煮好关火之后,转身就往外走。


    他却没客气,自己盛了一碗端到桌上,拿着勺子慢慢喝起来。


    夏子言走到阳台上,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怔怔出了神。


    梁明远望着她说:“脱了鞋吧,柜子里有拖鞋,试试看还能不能穿。”


    那是多年前给她买的。


    夏子言没动,也没接话。


    梁明远不着急,心里纵然翻江倒海,看到她守在灶台前的那一幕,便觉得此生无憾。


    压下了所有的情绪。


    “你不应该陪我来医院,倒不如和出租车司机串通一下,把我扔在雪地里,说不定我现在早就冻死了,你也能大仇得报。”


    “这是违法的。”


    夏子言终于从阳台走了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她从昨天到现在,粒米未进,肚子其实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梁明远挨着她坐下:“你想吃什么?要么点,要么做,我做也可以,你不用再想逃走的事了,马上春节了,不仅任何交通工具都没有,现在酒店价格也贵的很,你得不偿失啊。”


    “不想吃你做的。”


    “行,那就订呗。张阿姨也没法从老家赶过来,我做的也难吃,订就订呗,我也饿了。”


    价高确实好。送来的煲汤连砂锅一并附上,还有一杯糯米芋泥奶茶,十几种糕点,爆炒牛肉,八宝饭,牛肉汤,蒜香小龙虾……


    整个下午送货的人几乎没断过。


    夏子言:“……”


    梁明远坐下,仔细剥好一只小龙虾递给她。


    夏子言瞥了一眼,并没有去吃。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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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他剥她就不习惯,觉得情侣之间没必要这样装模作样,不知怎么后来也习惯了,特别是在她考试复习没时间吃饭时,他剥开任何食物她都张开嘴吃完。


    满桌菜肴,她的食欲并不大,没有一点笑容。


    他不勉强,站起身,端着一盒米饭走进厨房:“行吧,那我给你做个家乡菜。”


    很快,他端着一盘扬州炒饭走了出来,里面虾仁、火腿、青豆、玉米……料加得足足的,看着就色香味俱全。


    各样食材都往里加。


    端出来是一盘内容丰盛、什么都有的炒饭。


    夏子言想说,她已经吃饱了。


    可不知怎的,也许是不想扫一个病人的兴,还是低头慢慢吃起来。


    梁明远在一旁静静看着,看她小口小口地吞咽。


    “你胃口一直这么小?我看了你的病历,胃没什么问题啊……很难吃?我刚才尝着很不错啊。”


    “我不饿。”


    他失笑:“怎么会不饿?昨晚、今早、中午你都没吃。你是铁打的吗?还说不饿。”


    “你不必这样的。”


    “不必哪样?”他挑了挑眉,“夏子言,我这样就算对你好了?以前我是怎么对你的?”


    夏子言不想延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之前的事:“我妈为什么会把她出国的事告诉你?你和她,联系过很多次吗?”


    梁明远语气平淡:“没有,就见了一次,通过一次电话。对了,你妈妈还说,把你交给我了,我应该是你的监护人吧。”


    “??”夏子言扭过头与他对视,满眼的错愕。


    “我知道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妈妈,”他双眸直视她,声音平静的叙述,“她见我时很冷漠,我想你妈妈对我是厌恶的,肯定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也知道你大概……也就不爱我了。”


    说到此处还有点伤感,他顿了顿:“可是没办法,父母总是会替孩子想得更长远一些。”


    接下里的话并没有再说下去,想必夏子言明白其中的意思。


    温女士不仅把夏子言的新住址告诉了他,出国前还特意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字里行间,几乎是把女儿托付给了他。


    仅仅因为他拿出的那份治疗方案,足以让所有为人父母者,放下所有成见,抛开一切的错误。


    人必须考虑现实的东西,不只是情感问题。


    女儿没有接触社会,不懂得钱权的重要,作为母亲却太清楚、太明白,没有交给他更适合,自己出国都可以彻底安心。


    夏子言眼眶红润,愣愣的看着他。


    爸爸妈妈都很爱她,每个人对她都关爱至极,明明印象中他们那么相爱,年轻时很多很多亲昵的照片,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壁人。


    如今婚姻还是走到了尽头。


    母亲出国读书进修,父亲也有了新的工作,想必以后会有新的家庭。


    尽管他们反复说离婚和她没有关系,可夏子言知道,怎么会没有关系?


    这场病拖垮了全家,反复请假、金钱投入,人生最黄金的岁月,升职、积蓄,什么都没留下。


    梁明远看她情绪低落,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背部,声音温柔:“其实,人生就是这样啊,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也会说人生哲理了。


    夏子言拿出纸巾,起身走到了卫生间,过了很久才走了出来。


    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看着这个女人,轻声问:“还吃吗?”


    夏子言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真的没胃口。”


    梁明远毫不在意的拿起筷子:“那我吃了。”


    他吃得很香,她在一旁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