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偏偏有瘾》 她没想过韩家瑜会给自己打电话。
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交集。
韩家瑜说想请她去公司帮忙传一份文件给梁总,自己已经下班回家,路太远,来不及。
夏子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好。”
韩家瑜的工位就在梁明远办公室门口,夏子言有人脸识别可以进入办公室。
不过他现在正在出差,出差了也要看文件吗?
出门前,夏子言还是特意打扮了一下。她怕回来时万一遇见梁明远。
其实她并不愿意帮韩家瑜这个忙,甚至不清楚对方为何知道自己住得近。
偏偏下午,梁明远还发消息说,原本八点就能结束出差回家,刚又说临时又有急事,恐怕要拖到十点才能进门。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夏子言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公司。
挎着包低头等电梯时,她拿出手机给梁明远发了条微信:
“我好想好想好想你啊,快些回来~”
电梯门打开,她按熄屏幕,将手机收了起来。
哪怕电梯上升只有十几秒,她还是忍不住一次次看向手机,他回复了吗?
韩家瑜并没有走,而是在公司的楼下很久,看着夏子言进去。
又看到梁明远的未婚妻出来,还是那样酷酷的,坐上豪车离开。
韩家瑜不觉得自己做的不道德,却也不愿指责梁明远。
她一早就听闻他有了新的对象,直到上个月才确认。
只是这确认的消息,竟是他的婚讯。
没有人不震惊他居然准备秘密结婚。
她伤心、难过,痛苦不堪,却还是可以几天收拾好心情。
偏偏就在此时,撞见这个男人与那个他非常冷言冷语的前女友旧爱重燃,在电梯里吻得难舍难分。
第一次看到他亲得如此痴缠,与日常的形象截然相反。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夏子言并不知情。她实在表现得太沉迷,太多情。
韩家瑜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告知她真相,诱骗她去撞破一切。
最后还是打算做了。
她不能想象楼上那对痴缠的男女此刻正发生什么。
也不能想象,结局将会如何。
这辈子第一次做坏人,第一次通风报信,说不清是为了自己那点不甘,还是想借那个女孩的手,搅乱一场本就虚伪的婚姻。
或许……也还剩一点不忍吧。那个女孩子,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天真地活在梁明远掌心的牢笼中。
韩家瑜看得出夏子言的变化:初来公司时那般冷漠、孤僻、沉默不语;如今却像忽然被点亮的光,暖得晃眼。
他会爱她吗?
应该不会吧。
若真有爱,又怎会让她沦落至此,成为一段暗处的关系里,不见光的影子。
韩家瑜看到夏子言走过来,打车离开,她已经没有心思再来看这段关系如何撕裂。
夏子言走出电梯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心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异样。
公司的灯并没有关,里面不时传来说话的声音。
她能听得出里面有梁明远的声音,夏子言很兴奋,快步推开公司的门走了进去。
没想到他居然出差回来了。
光线并不太亮,她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一个女孩搂着他的胳膊。
也非常清晰的听到那句话。
“梁明远,你可等着花钱吧,我们结婚那天我能花穷你。”
夏子言感觉五雷轰顶,脑子瞬间旋转不动。
她感觉耳边“嗡嗡”作响,却还是可以清楚的听到梁明远的声音。
“你看着办吧,我付钱就可以。”
几个人谈笑风生。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你看着办吧,我付钱就可以”“付钱就可以”“结婚”,这几个词在她脑壳里疯狂碰撞、炸开,迸出无数尖锐的碎片。
五脏六腑猛地向下一坠,随即是翻江倒海的眩晕。
脚下踩着的地板仿佛变成了棉花,或者流沙,正将她无声地吞噬。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张着,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倒退了回去,走到电梯口。
是啊,人遇到这样的事,要么上前质问,要么是逃避。
她未经世事,只会逃避。
动作有些踉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而凌乱的脆响。
电梯一次次的打开,她都没能踏进一步。
“你还走不走?”
不知何时电梯里站了一个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邓盏见她神情呆滞,按了电梯离开。
夏子言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你-”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梁明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只有不堪。
夏子言逃避一样迅速走到了电梯。
梁明远抬步跨了过去。
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知道她听见了。
电梯里,她沉默着,眼神空洞。
“你......你要结婚了?”
夏子言的声音很轻,非常非常的平静。
他想否认,想拖延,想用另一个谎言来覆盖,所有狡辩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每一秒都像凌迟。
“......是。”
夏子言极缓慢地、极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空洞的眼神。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
门开了。
梁明远也算见过世面,这些年遇事都云淡风轻,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
现在看着她微微垂着头向前走,一言不发。
他甚至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在意吗?
还是在考虑怎么质问。
他走到她身边,轻声开口:“子言,我是打算告诉你的。”
人就是这样,在害怕失去的时候脱口而出的谎言。
她脚步微顿,抬眼看向他:“你打算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要结婚,还是告诉我,让我做小三,做你婚内出轨的对象?”
“我们之间不该用这样的词形容。”
那该是什么?
是肮脏和不堪。
是他蓄意谋骗吗?
夏子言深深的看他一眼,走出了公司大楼。
明明晚上也有三十度,她却异常的冷。
梁明远跟在她身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点燃了一支烟。
夏子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还有身上这条特意换上的新买绿裙,她怕他忽然出差回来,怕在门口猝不及防地相遇。
这样精心的打扮出了门。
没有戴假发,微风吹过她的额头的头发,大脑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望着前方闪烁的霓虹,甚至能望见“家”的方向。
家?
那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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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不是的。
停了几十秒,她转过身,与“回家”的方向背道而驰。
梁明远在远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她要离开。
他快步追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质问道:“你要去哪?”
“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们什么都做过了,难道没有关系吗?你心里问问自己,你和我没有关系吗?”
这句话瞬间逼出了夏子言的眼泪,“那你要我怎么样?还要跟你回去吗?回去做什么?是做你的情人还是你见不得人的小三,或者随时抛弃的对象?”
梁明远:“我没有这样认为,也没这样想过。婚姻对我来说,不过是形式,我们有婚前协议,婚后自由,互不干涉。”
她笑了,笑得凄然。
夏子言仔细看着他的脸,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点年少时的痕迹。
可她发现,连一丝一毫都寻不到了。
她擦了下眼泪,垂着头,又抬头直视他:“我只想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欺骗吗?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梁明望进她的眼睛。
真美啊。
却也真狠。
是埋怨,是压制的恨意,这种情绪,明明该属于他才对。
想必此刻,她已将他视作世上最恶劣的渣男。
他摊了摊手,故作几分轻佻:“你既然一直爱我,我何乐不为?你很清楚,我们之前的关系并没有结局,现在有个结果不是很好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想那么多的道德束缚--”
“对!”她看着他,眼眶压着眼泪,几乎自暴自弃,“你说的对,一切都是我主动,我活该,我该死,我被骗很正常,谁让我主动来找你,来贴着你,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现在不要了,我要结束。”
梁明远听不得“结束”两个字,一把拉住她,不知为何情绪骤然被挑起。
“你要结束什么?结束和我上床还是结束爱我?到底凭什么我们的关系由你说了算?你想离开就走,你结束就结束,我凭什么要同意?我不同意!”
她挣脱着他的手:“你放开!”
梁明远压低声音,一把搂着她贴近自己,低声呵道:“夏子言,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结不结束我说的算,要多久也是我说的算。我结不结婚都不应该我们之间的关系。”
满是威胁与偏执。
夏子言仰着头看着他近乎压制的疯狂,完全不是那个大学时爱他如命的梁明远。
更不是这些天对她外冷内热的男人。
她挣扎不开,只能绝望地说:“你疯了!”
他声音更低,脸几乎扭曲:“我早就疯了!夏子言,你现在才知道我是疯了吗?现在才看出来我是神经病吗?我就是傻x,过了多少猪狗不如人不人的日子看见你还是走不动!可这些全部拜你所赐!你现在好高尚啊,生一场病就可以把一切一笔勾销。一切痛苦的罪魁祸首现在却反过来指责我没有道德没有人品!你是真的搞笑啊!”
夏子言被他手紧紧嵌固,仿佛被捏碎。
他们的眼睛对视着,第一次没有任何爱意,只有彼此的猜忌和痛恨。
她静静看着他发泄,露出这样的面目,轻声问:“所以呢?”
“所以一切都是我说的算!现在,你跟我回家。”
夏子言被他拖着走:“这里是上海,到处都是人,梁明远,你知道我可以报警的。”
他停下脚步,无所畏惧的说:“那你报吧!现在就报警,让他们把我抓起来,我不介意蹲牢房,我不介意一辈子毁在你手里,反正你一向狠心,从来没有想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