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几人推着车回来，上面堆满了宽容一个成人拳头，深约半寸的竹筒，木匠按姜宁的要求，把竹筒切割打磨得平整光滑，上面刻了签筒二字，旁边寥寥雕刻了几笔形成兰花，或者啃毛线团猫咪，或打滚的小胖狗，别有一番野趣。


    苏慎欢喜的抱着爱不释手，左手一只猫咪的，右手一只小狗，摸摸猫咪，舍不得小狗，把小拳头塞进去掏出来：“哈，这个竹筒用来装我的鸡蛋，再合适不过！”


    他委屈为自家小鸡发声：“为什么不让木匠做一个小鸡的呢？”


    姜宁摸摸鼻子，打哈哈：“下次，下次一定让木匠给你做！”


    姜氏把他扒拉到一边：“别闹，做正事呢！”


    疑惑不已，扭头看向姜宁：“装点心要么用油纸，要么盒子，这个圆咕噜的竹筒，如何装？”


    姜宁笑道：“你们看我弄一次便会了！”


    每人抱着十多个竹筒，往后院走。


    一打开门，姜宁面色大变，她放在上上签月饼上头挡苍蝇的蚊帐架子塌了。


    她三两步走进桌子，小心揭开蚊帐，还好还好，只是压碎了六块，行吧，又浪费掉十五文。


    奇怪，记得有支撑得稳稳当当的，怎么会塌掉呢？


    难道是风吹的，扭头看向被她关着的窗子，果然开了条缝。


    关好窗子，她指着一桌子的长条形月饼解释：“你们看，我总共从书坊里抄了十句诗词，请木匠雕刻出模板后，用芝麻糊刷在上面，勉强认得清楚字形，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小心用油纸把它包起来，然后竖着放到签筒里，再用一张油纸缠绕在签筒口上，绑上一根红线扎紧，就可以啦！”


    说着，示范了一个：“选取的时候，选上头诗词不同的，莫要选重了，诺，像这样，三个叠放在一起，然后卷起油纸，抹点面糊，整理成个长条包裹，轻轻的竖着放到竹筒里！手一定要轻，很酥脆的，手稍微重一点，就碎了！”


    这个是个精细活，姜氏弄了一个，她手上天生力气大，碎成了渣。


    出乎意料，苏慎人小手巧，包得又好又快，等包好点数，总共碎掉二十四个，得，这些留着自己慢慢吃吧。


    再轻手轻脚把这些竹筒放到柜子里锁起来，主要是担心夜里睡着了，老鼠来偷。


    姜氏抱怨：“说起老鼠，实在可恨，今晨卖包子，掉了个在地上，沾了些灰尘，我捡起来放在卖完包子的空篮子里，想着带回来外皮撕掉喂鸡，里头好好的，完全可以我吃嘛，转眼的功夫便被老鼠拖走了，实在太猖狂了！”


    收拾好，姜宁捡了十个碎得没有那么彻底的，凑成一小碗，捡了一个竹筒，送去前院给魏婆子，魏婆子喜不自胜，一点不嫌弃，第一炉出锅的时候，她尝过一点，那个甜香味，让人着迷。


    她知道这东西价格贵，没开口要，打算姜家正式卖的时候，她买上几块，不料姜宁主动送了过来。


    姜宁解释：“魏婆婆，这是装月饼的配套竹筒，我没装饼，直接带过来了，可以给小板栗当水杯，或者收拾些针头线脑的小东西，都挺好。”


    魏婆婆接过竹筒，摸着上头光滑的边缘，盯着上头活灵活现的小胖狗，舍不得撒手，不住嘴的夸姜宁心灵手巧，“做得真好，我明日叫上几个老姐妹，去西云书院门口，给你们捧场去。”


    “那就先谢谢您了！”


    快入睡的时候，周鑫过来送明早的包子钱，顺便和媳妇女儿亲香亲香。


    苏悦和他说了姜氏的意思，周鑫带着苏悦找到姜氏和姜宁，诚恳鞠了一躬：“我知道你们愿意教苏悦做包子，是为了让她不受委屈，岳母请放心，我一定好好护着苏悦，巧儿，不让她们吃气受苦。”


    姜氏招招手，姜宁捧来一个小罐子，姜氏盯着他道：“不是白教，我有要求的。”


    “第一，不能在你家做，你家开粮铺，客来客往的，配方被人学走不美，所以必须重新租个房子，至少要两间屋子，一间歇息，以便凌晨起来做包子，一间安置灶台。


    我看魏婆婆家挺好，后院宽阔，在角落里搭起个棚子做灶台，若是你们觉得合适，我帮你去和魏婆婆说。


    若不合适，你自己重新去租一间。


    第二，除去成本的利润，我们家要分一半，一半给苏悦，若是愿意，我们去衙门画押，诺，我让姜宁调好半年的秘料，调制肉馅的时候，放进去，便是我们家做的味道，若你觉得不合适，那便算了，我们重新找人。”


    苏悦疑惑抬眼，之前没看见妹妹弄啥秘料啊？


    她还未张口询问，被姜宁在后面悄悄掐了一下，她眨眨眼，复垂下头。


    听阿娘和妹妹的，不会错。


    周鑫看了一眼岳母，见她面上带着笑，眼底全是坚决，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点头道：“我这就回去和母亲商量，去西云书院附近，重新租个合适的铺面，正好兼顾那边的生意，免得每日推车来往奔波。”


    送走周鑫，苏悦问出心中的疑惑：“妹妹明明所有步骤都交给我了，这个秘料是做什么的？放了味道能变得更好吗？”


    姜氏白她一眼：“你呀！


    你那个婆母是个不省油的灯，你又放不下周鑫离开，我和你妹妹冥思苦想，弄了这个法子。


    以后你住在新租的铺子里，你那一份钱自己留着和巧儿一起花，每十天找陈婆婆买三尺瑕疵布料，弄点便宜点心，大张旗鼓送过去给你婆婆，让街坊知道你的孝心。


    平时在铺子里专心做包子，卖包子。入口的东西一定要干净，原料要过关，明日得空了，我带你去把原料重新买一遍，以后你照着做，等周鑫把铺子定下来，我告诉屠户把肉直接送过去。”


    姜氏言语里溢满了担忧，大女儿性子软趴趴的，以后离得远，不能替她出头，幸好是个会听话的，她掰开揉碎了一条一条教导：“你要自己撑起来，好好抚养巧儿。


    第一，赚到的钱存到钱庄去，必须花在巧儿和你自己身上，若魏婆婆家办起小学堂，你把巧儿送来继续学习。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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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不准给周鑫，更不准给你婆婆。


    第二，万一她们逼迫你要配方，你就推到我们身上，说我们配好了的秘料，你只管做，不知道配方。


    做得逼真些，这个罐子锁在柜子里，莫要让人摸到，你每日开锁抓一小把，洒到马桶里，但是要让人以为，你放到了肉馅里。


    第三，要是周鑫要你用周家粮铺的粮食，可以，必须和之前买的一样好，宁愿花高价买好的，不能买质量差的，特别是面粉，一定要今天收下的精白面，莫要糊弄食客，只要一次，信誉垮了，客人就走光咯。”


    姜氏怕她记不住，一条一条让她复述出来，说的时候稍微结巴，无情一巴掌拍在她肩头上。


    过后，姜氏有些担忧问姜宁：“你那罐子里是什么，别是毒药吧？”


    姜宁笑道：“我哪来的毒药，剩下些绿豆粉，我调了些巴豆粉，吃了最多恶心拉肚子，吃不死人的！”


    姜氏双手击打在一起叫好：“你这主意很好，用破酥包的利润把她们隔开，让你姐自己当自己家，免得受那死老太婆的气，弄了个假密料，既为你姐挡住了逼迫，也防了韦婆子的贪心，要是她老实便罢，不老实的话，有苦头叫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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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姜宁推着装破酥包的车，姜氏用背篓背着码放整齐的竹筒，早早的到了书院门口摆摊，苏悦在家等批发的几户人家来取订购的破酥包。


    到了西云书院路口，姜宁停下车，把带来桌子摆在路边，上头铺上干净的白布，掏出个兰花竹签筒，插上一把从菜园子里割的，带着露水的翠绿叶子黄色冲菜花，小摊子瞬间鲜活起来，成了这匆忙街道上，唯一的彩色。


    早有人围了过来，见她一个个从背篓起小心翼翼掏出黄绿色的签筒，整齐摆放在在摊位中间，哄笑道：“哟，你家今日不卖破酥包，改算命了啊？”


    姜宁笑道：“破酥包在旁边我娘的车上呢，才从蒸笼里起的，又烫又鲜，大家伙先走一个，一边吃，一边看我的月饼摊子！”


    她轻手轻脚摆好竹筒后，当着大家伙的面，随后取了个兰花竹筒，扯开上头的红线，揭开顶上的油纸，解释：“这是我家的中秋月饼，这一步叫红运当头！”


    然后她小心把里层的油纸拆开，平铺三块月饼。


    淡黄色的长条饼，表面有烤出来的自然小裂纹，看着就觉得脆，标新立异了些。


    呵呵，月饼月饼，当然要团圆啊，不圆如何叫做月饼。


    围观的人嘘了一声：“你家月饼，不过是长方形的饼，没什么稀奇的啊？”


    姜宁笑笑不答话，把月饼直立放在签筒里，举起签筒：“谁来抽一只签？”


    围观了一圈的人，不晓得她后面要卖什么关子，担心出丑，往后躲，最后是小胖子嗅着甜香，流着口水，跳出人群：“我来，我来！”


    他抽出一根，闻着诱人的甜香，幸福的闭上眼，张大嘴巴，就要往嘴里塞，人群里一个嗓音，激动得变了声调：“住嘴住嘴，嘴下留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