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

作品:《救赎系雄虫,但是被攻

    第一章


    “这就是我匹配到的雌虫吗?”一个平静温和且疏离的声音,全然陌生,就这样自然地在耳边响起。


    仿佛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打破,几乎在疼痛中被完全打碎的意识挣扎着浮起,艰难地消化着这简单的一句话。


    匹配……?


    “报、抱歉……”是雌虫的声音,算不上熟悉,但似乎是什么可以信任的对象。


    ……啊,他原来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吗?


    这个意识艰难却平静地想。


    “您的匹配对象就是……这位。与他相关的信息已经发送到您的光脑上了。”


    雌虫停顿一下,纠结之后还是选择开口:“雄子阁下,如果您真的不想要他的话——您知道的,还有一次匹配机会……”


    雄子总是被优待的存在,而这样的言语在被说出时显得冷漠,可其实也是在为自己的同伴争取。


    在一个不愿意接受他的雄子身边生活、生存,或者并不比没有雄子要好。


    尤其这位雄子的地位……即使雌虫并不真正了解,但是发现自己甚至没有亲自送虫到他身边去的权限、就连结婚这样的事情也只能线上联系的时候就已经从另一个层面上明白了。


    雌虫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哪怕现在进行的只是线上联系。


    “不必了。”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微微蹭了蹭,微凉而细腻的触感,柔软的指腹或者可以算是某种温柔。


    哪怕是已经称得上亲昵的触碰,其中也没有任何他早已习惯了的羞辱或者品评意味,只是单纯的接触而已。


    雄子声音很淡,说不清是无谓还是满意:“就他吧。”


    “好的,雄子阁下。”并不难听出雌虫声音里的如释重负,“……”


    他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终于回忆起了艾利安已经听不见了。


    最后一个念头也和他一起沉进无边的黑暗中。


    【我的……雄主阁下?】


    ……都是一样的。


    ……


    无法感知时间的冗长沉默。


    过分熟悉的痛苦从四肢百骸流溢而出,雌虫仿佛经历了一场艰难的破茧重生,终于从深不见底的可怖黑暗中挣脱而出——第一眼却是治疗舱透明的封盖里倒映出的、自己棱角分明分外苍白的脸。


    ……还有那双过分沧桑的、仿佛早已死去的眼睛。


    那一瞬间仿佛是有某种尖锐的东西将他刺痛,还带着些许恍惚的雌虫垂下了那双猩红的、总被认为可怖的眼。


    这是哪里?他为什么居然还活着?


    本就浅淡的困惑此刻也只是短暂从脑中滑过,昏迷前的记忆缓缓浮现,灰发的雌虫抬眼,恍如隔世般再次看向倒影中甚至有些陌生的自己,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现实。


    他确实是已经死了,也确实还活着。


    前世那样短暂,从变故重伤到失去能力地位结婚、再到最后在精神海碎裂的绝望痛苦中闭上眼,雌虫被“活着”的重担压得无力喘息、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因为要在痛苦之中结束的生命开启了新的可能,仿佛过去所经历的所有不幸都是为了这一份不幸所付出的代价——可他并不为此感到高兴、快乐。


    重来后的虫生对他来说并不是一条康庄大道,也无法让他能够凭着未来的记忆避开自己未来将会经受的苦难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反而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入深渊之中,一如前世般无能为力最后连惨烈都算不上地、毫无价值地死去的酷刑。


    他将看着自己步入那早已体验过一次的苦难。


    这一切如让绝症中痛苦而死者回到刚被确诊绝症时一般,只能称之为聊胜于无的“奇迹”。


    ……这奇迹般的重来,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他再品尝一遍前世已经品尝过的痛苦吗?


    他并没有在自己的思绪中沉浸太久。


    “艾利安?醒了?”清亮听不出多少情绪的声音响起,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呼唤名字的雌虫有一瞬的恍惚,“从里面出来吧,我不太方便搬动你。”


    这声音……来自他未来的,雄子阁下。


    只是一道平和过分的声音,此刻却让他终于无从逃避地意识到了已经有一个新的存在将他余生把控的残酷事实。


    但毕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最起码现在的他比那个时候要清醒得多,不是吗?


    “是。”艾利安沉静应声。


    起身翻出了治疗舱,只从这利落的动作上来看,完全发现不了他是个重伤伤员。


    经过治疗舱的治疗,身上的疼痛已经衰弱到了艾利安惯于承受的程度,相比生前的体验根本不值一提。


    而对于最后死在精神海撕裂中的他来说,即使现在的精神力状态因为伤势以及来自未来的影响而恶化,却也到不了让他失态的程度。


    这也算是雌虫特有的疼痛耐性吧。


    只是更多的时候,这种耐性会在并不体面的事情上派上用场。


    进入治疗舱治疗时不能有杂物,所以一旁一边看资料一边等雌虫出来的青年抬头,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具赤裸的身体。


    “?”对方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看着艾利安古井无波一般的神情,瞳中带出些许困惑。


    艾利安只是安静地垂眼,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


    赤裸的身体骤然暴露在视线中自然会让他感到不适,本能的羞耻,艾利安不过是出于某种“经验”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反应。


    他希望对方能对此有所反应,但又希望没有。


    不过事情总算没有往他所想的最坏方向发展,雌虫只看到雄虫的视线微微一顿,接着仿佛确认什么一般从他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此起彼伏的疤痕上划过,最后只是看不出什么特别情绪、自然指示性地往旁边一落:


    “衣服在那里,治疗舱对你身上伤口的效果有限,你自己包扎一下吧。”


    在雄虫打量自己的时候,艾利安也抬眼快速观察了一番这位雄虫。


    是并不曾出现在他前世的记忆中、全然陌生的雄虫。


    整个虫身形纤瘦、神清骨秀,琥珀般的眼睛沉静通透,黑色的短发打理得非常清爽利落。


    他在艾利安属于雌虫的感知中有着纯净和缓、更类似草木的气息,攻击性并不强,甚至直觉令虫本能地想要靠近,也许是宝石种的特性。


    碧玺,或者翡翠?


    只从第一印象来说,对方并不像是什么会随意伤害虫的类型,只是疏离不在意他者,专注于自己的世界而并不为外物外虫所动。


    像一株草木,只是自顾自生长,天晴了就晒太阳,落雨了就吸饱水,从来不在意从他身边经过、仰赖着他果实与荫蔽的动物。


    艾利安用了两秒时间消化他说的话……这其实应该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包扎伤口。


    这算是一种友好的表现吗?还是陷阱上面撒着的蜜糖。艾利安带了一点迷茫的困倦,安静地想。


    但不管怎么说,雄虫疏离但平和的反应还是勉强给因为变故还处于类应激状态的雌虫带来了些许安抚。


    他低低应了一声,支配着这具已经有点陌生的身体走到对方示意的方向,熟练地给自己做起了包扎。


    过分安静的环境,几乎没有对他输入的新信息,偏偏有熟悉的痛苦和太过富有冲击力的变故……雌虫的思想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非常地扩散,甚至并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他在想:


    起码对方展现出了要处理他身上伤势的意思,并没有因为他过分严重且几乎没有可能治愈的伤势而完全放弃他的意思。


    他不明白自己会期待什么样的未来、或者说也不觉得自己还能拥有什么想要的未来,但起码不会去期待自己全新的雄主依旧是个虫渣,非要自己再次陷入那个深渊才能证明什么一般的偏执。


    包扎对他的伤口愈合没什么大用,不过多少能尽量避免细菌感染一类的情况出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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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营造一个相对来说更适合伤口恢复的小环境,聊胜于无的处理。


    最多,也就是降低伤口被误触的可能、让他所忍耐的痛苦稍微减少那么一点而已。


    ……所以,对方知道吗?


    而另一边,雄虫在他动作时就已经收回了目光,在终端上简单操作了一下便继续研究手上的资料,一副对他的所有行为都不甚在意的模样。


    平淡地保持了距离,完全不像是对自己雌君的态度,可这样的反应反倒让艾利安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


    对他来说,莫名的热情是比冷漠更应该警惕的东西。


    艾利安的动作很快,毕竟包扎伤口本来就是一个军雌必须要掌握的技能、他也很熟练,现在虽然是在雄子的身边、多少带着些紧张地做全了每个步骤,还是慢不到哪里去。


    然后才是穿上衣服……依旧赤裸的艾利安一眼就看出这套衣服不属于自己,反倒更像是从这位自己并不认识的雄子衣柜里翻找出来的。


    虽然尽量选了宽松的款式,但因为两虫之间过分明显的体型差异还是有些不太合身。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起码这位雄子在似乎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为自己准备了衣物、并没有真的要他赤身活动的意思——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刚才给出的反应并没有让他提起兴致,这才让雄虫放弃了在这种事情上戏弄他的想法。


    结果是好的。所以不必纠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不要细究这一切之下有着什么样的暗潮汹涌。


    这位雄虫追求的显然是舒适柔软,这让穿习惯了军装以及后面不适衣物的艾利安有些不习惯。


    但舒适这种感受到底不是什么负面的东西,他努力催眠自己不要在意这种事情。


    反正穿好了……


    “好了?”雄虫仿佛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一般恰到好处地抬起头来,“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吧?”


    像是明知故问……只是以他之前昏迷的状态,有些沟通确实是有必要的。


    起码这只雄虫,他认为这是有必要的。


    缓慢地咀嚼着这短短的一句话,艾利安尝试从每一个细节中窥见对方的真实。


    哪怕自己包括生命、灵魂在内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被他完全掌握的东西,他依旧用一种足够平和的态度对待他——不像对自己的雌君或者雌侍,反倒像是对一个被自己意外救起的陌生虫族。


    当然,也不能算陌生,毕竟签订婚契时,雄子会被强制要求查看雌虫的重要信息、确认其了解自己婚姻对象后才能签字。


    而在匹配的婚姻成立后,雌虫的所有资料更是会被全部打包送到雄子的光脑里,后者不提,对方既然已经“签收”了自己,那最基础的信息总是知晓的。


    ……最基础的,信息。


    比如说,自己是个废物这件事。


    他的思绪在这里轻缓地一顿,以一种以纯然痛苦堆叠淬炼出来的敏锐,终于“理解”了对方藏在这一派罕见的表面温柔中,过分隐晦的冷漠。


    其实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想。只是自己之前一直都没有真正清醒而已。


    有些事情确实只有“清醒”的他可以完成。


    “……嗯。”冷硬雌虫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哑——可他抬眼与雄虫对视,用与他艰涩声音截然相反的流畅说出了能够将自己推进地狱的话。


    “多谢您提供的帮助,只是我身已残败,恐怕不配成为您的雌君——希望。能解除您与我之间的婚姻关系。”


    ——雄子拒绝强制匹配的次数是有限的,而温柔美好、有着光明前路的雄虫,不该被一只丑陋的废虫困住一生。


    没有军衔,没有异禀,失去了几乎所有能力,甚至还需要对方花费精力去做根本无用的精神安抚的废物。


    所以……是我不识好歹,主动向这位仁慈的、被迫与低劣惨败的军雌结婚、即使受此屈辱却还是选择了救助濒死“伴侣”的雄子阁下,提出解除婚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