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27-珠钗

作品:《悔婚清冷世子后

    沁澜涨红了脸。


    她很想硬气地回答,她就是如实评价。她相信陆尚嵘能做出一番成就,请父皇务必要重用他。


    她不怕被父皇误会心意。与其像现在这样,被长辈时不时拿谢逢舟取笑,不如换一个人,换成谁都比那家伙好。


    然而,等到她真的开口回答时,原先想好的说辞,却全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我、女儿只是随口夸赞两句,当不得真——”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暗恼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她是不是随意夸赞的陆尚嵘,有必要解释吗?还是当着谢逢舟的面,好像她很在乎他、生怕他误会似的……


    沁澜懊恼不已,想要进一步解释,又怕越描越黑。


    她忍不住看向坐在对面的谢逢舟。


    对方神色淡然,好似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但谁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当然,也许他的心里和面上一样,什么都没想、不在意,那她就更没有必要——


    谢逢舟忽然眸光微动,抬眼看向她。


    沁澜一惊,一瞬间忘了自己正在说的话。


    她下意识想要躲开他的目光,又努力压下这份冲动。


    她是父皇母后的女儿,堂堂正正地坐在殿里,同亲人说话,凭什么因为他的一眼,就要心虚回避?


    反倒是他,身为一介臣子、一个外人,怎么敢这样失礼地看着她?他才应该低头!


    沁澜努力摆出一副傲然的神色,与谢逢舟对视。


    谢逢舟的目光平静,带着幽深。


    仿佛什么意味都没有,又似乎什么话都说了。


    沁澜看不懂,只知道他的目光谧而不微,令她感到莫名的心慌。


    不过短短一隙,旁人尚未察觉他们目光的交汇,她就已经败下阵来。


    她局促道:“女儿、女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先行告退——”


    说罢,不等父皇母后的允准,她就匆忙起身,想要离开。


    仓促间,一件物品自她袖中掉出,滚落在宫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皇后的宫女月娥已经替她捡起。


    皇后轻咦一声:“这不是母后之前送你的珠钗吗?”


    看着流光溢彩的嵌珠累金丝银杏钗,沁澜感到眼前一黑。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是、是啊,多谢母后的一番心意——”


    她边说边从月娥手中接过珠钗,想要快速结束这尴尬的一幕。


    偏生靖德帝在这时好奇询问:“皇后又送了宁儿什么好东西?”


    皇后含笑回道:“一枚珠钗,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也不能算是臣妾送的,只不过借着逢舟送给宁儿的玉凝珠,锦上添花而已。”


    “哦?”靖德帝来了兴致,“逢舟送给宁儿的玉凝珠?那朕可要好好欣赏欣赏了。宁儿,把东西拿来给父皇瞧瞧。”


    沁澜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父皇已经明确提出要求,她再怎么不想照做,也只能慢腾腾地挪过去,呈上珠钗。


    她嗫嚅道:“没什么好瞧的,不过一颗普普通通的珠子……不知道他从哪里寻来的,不一定就是玉凝珠……”


    靖德帝噙着笑,道了一声“是吗”,接过珠钗,随意地端详。


    珠钗以金丝累成银杏叶形状,顶部镶嵌着光彩生晕的明珠。


    靖德帝一眼就确认了,这是玉凝珠,且成色极好,是百年难见的珍品。


    他的心里微微一沉。


    玉凝珠产量稀少,每年进贡之数寥寥,品质也算不得多好。谢逢舟却能送出这样一颗珍品,是益州物产富饶,还是谢家实力雄厚?


    他故作思量:“嗯,的确难以看出这是什么珠子。逢舟,你莫不是当真如宁儿所说,随意从哪里寻了一枚珠子,来打发朕的女儿吧?”


    沁澜闻言,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她知道父皇极有可能是在玩笑,但还是忍不住紧了下心。


    难道、难道他真的——


    “臣惶恐。”谢逢舟的声音平静响起,垂眸道,“此珠乃家师去岁所赐,有禳灾祈福之效,今献于公主,愿公主福泽绵长、玉体安康。”


    靖德帝的情绪一缓:“原来是怜尘道人赐下,难怪这玉凝珠如此光华耀眼。你能有这份待宁儿的心,很好。”


    “你也不必如此拘礼,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宁儿,”他笑着递还珠钗,叮嘱,“你可要好生珍惜,别再摔着了。”


    沁澜神思晃动地接过。


    这珠子……原来是他的师长所赐?他却转送给了她……为什么?前世还可以说是她缠着要,今生又会是什么缘故……


    不,她不能这么想。是他的师长所赐又如何?她对他的那位师父可没有什么好感,对他本人、他们师徒送的珠子更不喜欢、不稀罕。


    等回了永安殿,她便把这东西供奉在真君像前,再不沾手。既是修道中人的物品,自然不能由着她这个凡人随意佩戴,她一定好好珍惜、好好保管。


    太子恍然一笑:“我说呢,怎么小妹好好地簪着珠钗,到了观武楼、看见表弟的身影时,却莫名取了下来。原来是害羞了。”


    沁澜不防兄长会说出这话,一时间差点没站稳,几乎要觉得窒息。


    脚下的宫砖结实平整,她却只想挖个坑埋了自己。


    她怎么能——怎么能陷入这种尴尬愚蠢的境地——


    为什么她要簪上这枚珠钗?在簪了之后偷偷取下,还不藏好,当着众人的面掉出来,最终被亲人抖落个干净?


    这下好了,她的尊严、她的矜持、她的体面,全部不存在了——


    还有她的父皇、母后和大哥,可真是她的好亲人,为了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知道她喜欢谢逢舟,便见缝插针地把他们凑在一块——


    只、是——


    为什么他们不肯相信,她不喜欢谢逢舟了呢?


    沁澜面红耳赤,不敢看殿中人,尤其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位。


    她强撑着,说出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儿臣、儿臣真的有事,请恕儿臣失礼,先行告退——”转身落荒而逃。


    她没有在意父皇母后是否有所挽留,也没有在意是否有别的人说别的话,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再不踏入半步。


    然而,当她来到殿外,准备乘坐轿撵时,却发现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抹清俊的身影。


    她紧张得嗓音差点变了调:“你、你来做什么!”


    问完她就觉得这话多余,无外乎是父皇或母后的要求,他也不会回答,只会沉默地站在那里充当木头人。


    她应该不加理会,直接上轿离开。


    出乎意料的,谢逢舟开了口。


    声线颇为和缓,不似平日淡漠。


    “我送你回去。”


    沁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片刻,她才找回一点气势:“我、本公主不需要你送!如果你怕父皇母后那里不好交代,可以自行去外面转一圈!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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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曲求全地跟过来!”


    她说得毫不客气,丝毫不怕他觉得受到冒犯。


    因为她就是想赶他走,最好他恼羞成怒,再也不接下护送她的差事。


    反正她一点也不稀罕——


    谢逢舟没有接话。


    他的神色也没有变化,如同一汪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


    他道:“有话回永安殿再说,午时热气蒸腾,别在太阳底下晒着。”


    沁澜又是一呆。


    他——是在好声好气和她说话,还是在命令她?


    可是、这有必要吗?她已经和他说明白——


    “我——”她试图重申。


    但才起了个头,就被谢逢舟打断了。


    他示意连翘等人:“请你们家公主上轿。”


    沁澜惊愕。他这是在支使她的侍女?他可真是——


    一阵微风忽然袭来,卷着零星柳絮而过。


    谢逢舟伸手朝她耳畔探去。


    沁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的指尖多了一点白絮。


    随着下一阵春风,晶莹的细雪飘然离去。


    “走吧,”他道,“我送你。”


    沁澜余热未散的脸庞,霎时又添了一层温度。


    她垂下眸,避开视线,往后退去一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告诉自己,她这不是在听他的话。而是顾忌着身处御前重地,周围有禁军宫侍值守,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闹脾气,失了皇家公主的颜面。


    虽然她已经没有什么颜面可言了……


    轿撵缓缓抬向永安殿。


    一路上,沁澜都在紧张地思考,该如何应对谢逢舟。


    他应当只会送她到宫殿门口,然后就顺利功成身退。


    如果他还知道要装装样子,向她行礼告退,那么她就晾上他一会儿,给他点脸色看;如果他直接扔下一句话离开,那么他再也别想得到她的好脸色……


    不、她不能在他身上浪费半点心思,装作看不见、听不着就好,他什么时候告退,又如何告退,都与她无关……


    不知不觉,永安殿的朱红牌匾,出现在视野里。


    宫人放下轿撵。


    谢逢舟向沁澜递出手。


    正欲上前的连翘和辛夷一愣,对视一眼,皆悄然后退。


    沁澜也是一愣,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从前的她在下轿时,只要有他陪伴,的确会由他扶着。但那是她主动向他撒娇求来的,今日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是他习惯成自然了吗?还是以为她会和从前一样,撒娇歪缠地求着他,未免再受烦扰,干脆提前这么做了?


    沁澜抿着唇,沉默地搭上谢逢舟的手背。


    一定是因为前者……如同她,心里还没有想清楚,身体便下意识地行动了……


    起身站稳后,沁澜想要松开手。


    谢逢舟却反握住她,带了稍许的力道,随着她一块入殿。


    比起过去她装作崴脚、故意扑进他的怀里,这样的举动完全不算什么,但是发生在他的身上,就令她的心跳有些紊乱了。


    沁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她从前的那点小心思起了效果,让他习惯了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觉得这种行为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对吗?


    还是……在有意朝她示好?


    为什么?


    他不是不喜欢她吗?


    沁澜的一颗心飘摇不定,仿佛迷失在了细雨里,寻不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