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19-狭路

作品:《悔婚清冷世子后

    月前,太子妃诞下一子,帝后与太子皆大喜。


    今日小皇孙满月,宫里举办了热闹的宴会。


    东宫,栖云殿。


    太子妃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慈爱地微笑。


    听闻嘉淑公主到访,她连忙命人请进,起身相迎:“妹妹来了。”


    沁澜笑着请她坐回去:“嫂嫂才出了月子,尚需休养,莫要累着了。”


    太子妃拉着她的手一块坐下,亲切笑语:“妹妹才是不该奔波。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满月宴,哪里值得劳动妹妹亲自过来?”


    沁澜笑道:“今日是小侄儿的满月,我这个当姑姑的怎好不来?只是我想不到能送什么,便拿了些小玩意过来,还请嫂嫂莫要嫌弃。”


    她边说边示意辛夷奉上贺礼。


    但见打开的锦盒中放置着长命锁、如意项圈、玉麒麟等物,俱由金玉制造,一等一的精致贵重。


    太子妃看在眼里,笑容愈发亲热,让乳母抱着孩子过来行礼。


    “妹妹的礼如此用心,等枫儿日后大了,知道姑姑这么疼爱他,定会十分欢喜、孝敬你这个姑姑的。”


    沁澜看向襁褓里的婴儿,笑容略略一浅。


    天家皇室,历来以嫡长子为重。东宫储君嫡子,更是重中之重,在嫡子出生之前,后院里的那些女人,皆不会允许怀上庶出子女。


    自从太子妃苏氏嫁入东宫,连续诞下三女,太子虽然不曾说过什么,但心里一定是着急的,太子妃更不用说。


    如今一朝得子,夫妻俩春风得意、容光焕发,心情极为舒畅。


    靖德帝也大为欢喜,亲自给小皇孙赐了名。


    可就是这么一个备受瞩目的孩子,前世不过三岁,就随着父亲与不到半岁的幼弟死在了宫变里,两名姐姐也被反贼掳走,不知所踪。


    仅剩下太子妃和小女儿幸存,被充入教坊司艰难度日,经历邺京几度易主,终于熬过了那段最黑暗的岁月。


    沁澜被谢逢舟接入邺京后,曾经见过她们。


    那时的苏氏容颜憔悴,穿着粗布麻衣,带着一个瘦弱的孩子,与从前光鲜亮丽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差点没有认出来。


    直到对方抱着她的肩头痛哭,道尽这几年的悲辛不易,她才不敢置信地颤声唤出“嫂嫂”,跟着落下眼泪。


    她好生安置了母女俩,赠送衣食、赏赐宅邸、购买仆役,能做的都做了,还求谢逢舟给了个诰命,务必使她们不受欺凌。


    之后,她尝试着请苏氏进宫,本意是想同对方叙叙旧,怀念去世的亲人,但见其在宫里颇为局促,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想,对方大概是不情愿看见她的。


    同为前朝皇室女眷,她这个公主一跃成为了新朝皇后,苏氏却从太子妃的云端跌落至遗孀的谷底,两相对比,难免会生出尴尬和嫌隙。


    哪怕她的皇后之位有名无实,远远不如她身为公主时尊荣,在苏氏看来也一定十分刺眼。这是人之常情,她能理解。


    她只是有些难过,寻不着能说上话的伴,宫殿里冷冷清清。整日孤身一人看着殿里的金玉满堂、殿外的红花碧叶,不知道该怎么打发寂寥的时光。


    忆及前世情景,沁澜感到一阵怅然。


    “妹妹?”太子妃疑惑地唤道,“妹妹在想什么?”


    “哦。”她回过神,掩饰着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小侄儿的睡相憨态可掬,忍不住瞧得出了神。”


    太子妃心里受用,面上谦虚,含笑道:“他算什么憨态可掬,等妹妹日后有了孩子,定会比他可爱十倍不止。”


    话音刚落,太子妃就意识到了不妥。


    一则,嘉淑公主尚在闺中,她不该在姑娘家面前说这些话。


    二则,前些时日的麟德殿赐宴,她在月子里不曾出席,只是听回来的丈夫说起过,陛下欲给益王世子和嘉淑公主赐婚,却被二人双双推拒。


    虽然丈夫表示是妹妹拒婚在先,然而嘉淑公主心悦益王世子,这一件事,整个皇室宗亲,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至少她这个当嫂嫂的,就不止一次地听对方表露过女儿心事。


    就在一个多月前,沁澜来看望即将临盆的她,还在害羞里带着甜蜜地憧憬,希望将来能与心仪之人孕育一儿一女。


    心仪之人是谁,她这个小姑子没有明说。但她才打趣着发了个“世”的音,对方便羞红了脸、提着裙子跑走了,真相如何不言自明。


    直到今日,那娇羞的小女儿姿态,太子妃还历历在目。


    所以她难以相信,沁澜会因为改了心意而拒婚,更不相信后者对谢逢舟只有兄妹之情。


    想来,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小姑子心生不满,故意拒了婚事,同心上人置气。


    就算沁澜真的改了心思,也一定出于某种缘故。她在此时谈论子嗣话题,难保不会触及女儿家的心事,惹得小姑子伤心就不好了。


    思及此,太子妃便有意转移话题。


    恰逢宫人领着三个女儿入内,她遂含着笑让女儿们上前见礼:“来,给姑姑磕个头,向姑姑请安问好。”


    三个孩子齐齐应声行礼:“见过姑姑——”


    三人皆生得粉雕玉琢,穿着式样相同但颜色各异的宫装,依齿序站成一排,如同三朵绽放在枝头的金花,煞是玉雪可爱。


    在听见太子妃的话时,沁澜原本是有些不自在的。


    前世她与谢逢舟做了六年夫妻,不曾有一时半刻的亲近,遑论生儿育女。那些关于孩子的美好幻想,全部成了扎在她心上的讽刺笑话。


    但转念一想,今生她不会再和他有牵扯,她未必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就算她命中无子,只要和亲人相伴一生,她也心满意足了。


    看着面前年幼的侄女,沁澜从伤怀中抽离思绪,漾出一抹亲近的笑。


    她免礼让她们起身,示意连翘送上一早备好的礼:“今日虽是你们弟弟的喜宴,但姑姑也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这些长命锁,是姑姑命人特意打造,在真君案前悉心供奉过的,底下篆刻了你们的名字,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太子妃不想她如此周到,惊讶之余更增好感,让三个孩子谢恩行礼:“妹妹有心了。改日里必叫她们去真君前磕头,给妹妹祈福祝祷。”


    “嫂嫂无需客气。”沁澜微笑着,看向收到礼物的小侄女们。


    较为年长的两人尚能守着矜持,最小的一个已经完全藏不住心思,圆润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欢喜,与记忆中瘦弱瑟缩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着这个孩子,轻声道:“只要她们能够平安长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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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她的亲人和穆家的江山……


    之后,姑嫂俩又聊了一阵。


    不多时,有宫人通禀,贵妃与常欣公主来访。


    沁澜不想同贵妃母女虚与委蛇,也不好当着太子妃的面冷嘲热讽,搅了今日的满月宴,干脆起身告辞。


    但两拨人还是在影壁前碰上了。


    沁澜原本想当做没看见,直接离开,偏生有人不愿意平静收场。


    “你的眼睛是瞧不见我们吗?为什么不向我母妃问安行礼?”对方姿容明丽,穿着一袭火红的裙衫,如同盛开的芍药,张扬灿烂。


    乃是贵妃所出的常欣公主,穆若芍。


    和裴若芙不同,穆若芍虽也与沁澜关系不和,但自恃有兄长、贵妃及太后三方倚仗,自己也算受父皇的疼爱,从来不曾在沁澜面前露过怯。


    有时还会主动挑衅,比如今日这回。


    自然的,沁澜也不会客气。


    她停下脚步,微微敛了眸,没有说话。


    连翘心领神会,替她开口:“我们公主得了陛下特许,不必向太后与皇后殿下请安,免除一切繁文缛节。”


    言下之意,就是贵妃算什么身份,也配受公主的礼?


    穆若芍听明白了这话,气得面色一变:“你——”


    “芍儿,不得无礼。”贵妃打断女儿的话。


    她看向立在廊下的沁澜,目光在后者的衣裙上停留片刻,看出这是由金霞锦制成的。


    华美的锦缎流光溢彩,宛若云霞浸染,衬得衣裳主人似棠梨照水,娇艳欲滴。


    作为云锦中最难得的一款,金霞锦素来有“寸锦寸金”之称,每年进贡的数目极少,便是贵妃也只攒了几匹,舍不得轻易裁制。


    沁澜却直接拿来做了一整身衣裳,还是今年最时新的款式,足可见陛下对其的疼爱。


    想到这里,贵妃不由得暗恼女儿不争气。


    枉费她花了那么多心思,让女儿去陛下跟前尽孝争宠,到都来连个病秧子都比不过,不如人家只言片语的歪缠撒娇。


    不过贵妃能从昭容晋到贵妃之位,并且稳稳当当地坐了这么多年,还是懂得审时度势的,知道要沉得住气、能屈能伸。


    被小辈不敬是有失体面,但说到底是对方无礼。如果为此起了争执,反倒会显得她没有长辈气量,给旁人告状的把柄。


    贵妃遂笑道:“芍儿这孩子被本宫宠坏了,没有个做姐姐的模样。本宫代芍儿向公主道歉,请公主不要往心里去。”


    沁澜看向贵妃。


    身为穆若芍的生母,贵妃的容貌同样妍丽,说话间又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分外明媚爽利,让人生不出恶感。


    前世的沁澜就曾被这副模样欺骗,以为贵妃是个实诚人,哪怕与穆若芍起了冲突,也会给这对母女两分薄面。


    哪知其竟是天底下最恶之徒,养出了一条毒蛇儿子。


    不,不止儿子,还有她的女儿、她自己、太后,整个魏氏一脉,都是毒蛇。


    盘踞在穆家这棵大树上,吸得枝枯叶败、株朽木槁,最终轰然倒塌。


    沁澜看着贵妃,心底翻涌出彻骨的恨意。


    “八姐确实缺少管教。”她冷冷道,“贵妃日后得空,合该好生教导,让八姐明白什么是孝悌礼义,免得叫旁人以为皇室公主没有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