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受伤
作品:《念青》 电话那头传来李总的声音:“祝总啊,晚上的饭局可别忘了。”
祝念慈闭了闭眼。
她知道这个饭局的重要性,饭局相关的项目是今年她主力推动的,是她公司今年能否稳住局面的关键,也是资本市场给予念慈公司高估值的重要支撑。
项目前期她投入了巨大的心血和资源,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当然记得,李总。”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晚上七点,雍福会,我一定准时到。”
“那就好。”李总又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房间内重新陷入死寂。祝念慈放下手机,抬手轻轻按了按红肿的锁骨,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对着镜子长舒口气,她开始仔细地往脸上涂抹粉底。
化妆更像是一场仪式,一场将真实的痛苦与脆弱掩藏在精致面具下的仪式。祝念慈遮盖住脸上淡淡的指痕,选了颜色最正的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无名指在下唇晕开颜色。
换衣服成了最大的挑战。
任何需要抬手或幅度较大的动作,都小心翼翼,避免牵动锁骨处的伤。她忍着疼痛,一点点将自己套进。
长发拨到一侧,把左边锁骨的伤口完全挡住。
祝念慈终于收拾妥当,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时,里面映出的又是一个无懈可击,冷静干练的投资人。
又对着镜子简单动作了下,确认自己看不出任何异常后,她拿起手包,关上了公寓门
晚高峰的都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祝念慈坐在车的后座,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她将手悄悄按在伤处,试图用物理的压力来缓解钻心的疼。
手机屏幕亮起,是Jen发来的消息,提醒她饭局的地点变更到了一个更私密的包厢,并附上了几位她不太熟悉的经理背景资料。
祝念慈快速浏览着,大脑飞速运转,将项目细节,己方的底线一一在脑中过了一遍。
到达雍福会,侍者引她前往包厢。
推开沉重的包厢门,谈笑声扑面而来。李总坐在主位,看到祝念慈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祝总,就等你了。”
祝念慈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优雅地入座,与在座的各位一一寒暄,声音温和,逻辑清晰。
她端起面前斟满的酒杯。
“我来晚了,自罚一杯。”她笑着,声音清脆,然后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包厢里不能说烟雾缭绕,但酒精混合着菜肴的香气,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祝念慈觉得一阵又一阵的难受。
她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不敢弯曲的竹子。
锁骨的疼痛伴随着脉搏一下下敲击着她的神经,额角的冷汗悄然滑落,没入鬓发。
祝念慈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听着李总高谈阔论。
而藏在桌下的左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希望用另一处微不足道的痛楚,来分散对伤势的注意力。
好在项目谈的还算顺利。
“祝总年轻有为,酒量也真是不错。”坐在她对面的人,挺着啤酒肚,笑眯眯地又给她斟满了一杯白酒,“来,再敬你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祝念慈看着那杯透明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搅。
这杯酒逃不掉。
她脸上笑容不变,刚伸出右手去接,李总却忽然站了起来。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我出去透口气,顺便看看隔壁是不是裴总在?刚好像看到他了,要是的话,得去打个招呼。”李总说着,便笑着往外走。
裴总。
帝都还有哪个裴总?
她伸出去接酒杯的手僵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连带着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也在这里?
祝念慈强迫自己垂下眼帘,盯着面前骨碟里精致的雕花,试图将那个名字带来的不适感压下去。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最狼狈的时候,落井下石。
包厢的门李总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条缝隙。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李总热情寒暄的声音:“裴总,果然是你!真是太巧了!”
祝念慈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穿透了门缝,落在了她身上。
无形却沉甸的注视,让她本就僵直的脊背更加紧绷。
她不敢回头。只能维持着那个微微垂头的姿势。
“李总。”裴以青疏离的寒暄,依旧是那种低沉悦耳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来来来,正好,我们这边也在谈事情,一起喝一杯?”李总热情地邀请着。
直到包厢门被完全推开。
祝念慈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股清冽的与包厢内空气格格不入的气息,
是她曾经无比熟悉,此刻陌生到让人心口发紧的味道。
口腔内壁被祝念慈咬破,嘴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两人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
裴以青就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西装衬的身姿愈发挺拔。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跟李总客气地颔首。
最后,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脸上。
祝念慈像是被放在文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能想象自己此刻的样子,在裴以青面前,她所有的伪装似乎都是无所遁形的。
强迫自己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祝念慈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便迅速移开了视线,重新将目光落在面前的骨碟上,仿佛那杯瓷具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裴以青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秒,便也若无其事地移开。
李总热情地给裴以青倒酒,招呼着他入座。
可只有祝念慈的左边是空着的。
她最后一点躲避的余地也被剥夺了。
整顿饭,祝念慈耳中听桌上人夸夸其谈,但全身的感官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她能感觉到裴以青强烈的存在,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扰乱了包厢里所有的磁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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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骨处的疼痛,因为这种极致的紧张和压抑,变得不那么剧烈。冷汗却再次浸湿了她的后背,衬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那杯因为李总打断而逃掉的酒,还是被祝念慈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向下,暂时压下了喉间的梗塞。
服务生适时端上来一道汤羹,需要传递。
祝念慈离的最近,李总笑着示意她帮忙递一下。
她一愣,伸出右手去端那个有些分量的汤碗。然而服务生松手太快,祝念慈左手下意识地想要稳住汤羹,动作却瞬间牵动了锁骨的伤。
一股尖锐的疼痛窜起,她左手瞬间脱力,碗在托盘中一歪。
电光火石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而稳当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扶住了那只倾斜的碗沿,滚热的汤汁晃了晃,终究没有泼洒出来。
祝念慈抬头,对上裴以青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两人的手因为共同托扶碗沿而不可避免的碰在一起。
裴以青的指尖温热。
祝念慈回过神,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指尖蜷缩着藏到了桌下。
“抱歉。”
裴以青没有说话,将那碗汤稳稳地放在转盘上。
但整个包厢的气氛,却因为这个小意外和他突如其来的出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没事没事,虚惊一场,”李总笑着打着圆场,“还好裴总反应快,祝总没烫着吧。”
裴以青淡淡地看了李总一眼,没有接话,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再次扫过祝念慈的脸。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祝念慈如坐针毡。
裴以青的存在,比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
祝念慈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到饭局结束的,只记得裴以青居然就这么在包厢里一直待着,也不回去。
当李总终于意犹未尽地宣布散场时,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身形微微晃了晃。
有人适时地稳稳扶住了她的肘弯。
还是裴以青。
男人一言不发,所以她无法分辨裴以青的情绪。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裴以青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质衬衫传来,熨在她的胳膊上,却平白让人感到一阵战栗。
祝念慈想挣脱,身体却因为疼痛和虚弱而乏力。
“我送你。”他的声音低沉,落在她耳畔,没有询问的语气。
“不用麻烦裴总,我叫了车。”祝念慈试图抽手。
裴以青却握的更稳,一路将她半护着走出了包厢,走出了雍福会的大门。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祝念慈打了个寒颤。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面前,裴以青拉开后座车门,祝念慈不肯上去。
祝念慈不想把话说的太绝,也害怕跟裴以青有任何感情上的纠缠。
裴以青也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忍住想点烟的冲动,抬手松了松领带,他终于不再掩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左肩。
“祝念慈,我发现其实我根本不了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