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计划
作品:《念青》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软肉,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痕迹,祝念慈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垂眸,五指张开又并拢,搭上冰冷的石栏,寒意透过掌心一丝丝传到心里。
林昌东绕到祝念慈面前,借着清冷的月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眼神像阴处爬行的蛞蝓,在她的脸上、身上缓慢地蠕动。
“以青那孩子,条件确实是没得挑。家世、模样、能力,样样拔尖儿。”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语气令人作呕,带着评价一件物品的腔调。
“不过祝小姐,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吗?”
“他这样的家世,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环肥燕瘦,才女名媛,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他身边凑?”
林昌东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男人气息混合着烟酒,拂过她的耳廓:“你以为他是认真的?”
“呵,”他笑了下,点燃根烟,“男人嘛,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罢了。等他腻了,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里?别做梦了。”
所有的不配得感都在此刻被林昌东恶毒的话语血淋淋地翻搅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若是从前,那个孤立无援,只能靠一杯酒来捍卫尊严的祝念慈,或许真的会被这些话击垮,然后蜷缩起来,自我怀疑。
但她不是了。
祝念慈缓缓抬起头,月光清晰地照在她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像上好的细瓷。
一双浅眸清晰而冷冽。
她盯着林昌东那双被酒色财气浸染得浑浊不堪的眼睛。
“林先生,”她的声音不大,淡淡的,比刚才在餐厅里更平稳了些,“你放尊重些。”
林昌东没料到她这般反应,脸上笃定的笑容僵住了。
祝念慈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裴以青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目光扫过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嘴,她顿了顿,语气也变得轻蔑:“不要把你那套肮脏的想法,套在他身上。”
“你!攀上裴以青算什么本事?有我在,你休想进裴家的门!”林昌东回过神来,恼羞成怒,
“你以为你那些破事,我能让你瞒得住?只要我一句话……”
“破事?”祝念慈打断他,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在心里冷笑。
到底是谁的破事?
“你是在说自己吗?”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发出窸窣的声响。
冷风拂过祝念慈发热的脸颊,带着一点刺痛,却让她精致的脸更完整的露出来。
林昌东突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往前半步。
“你他妈就是靠这张脸睡到以青的吧,真够劲啊,光看着我就有反应了,”
林昌东猥琐的笑着,“几个数能陪一晚啊。”
恶心透了。
祝念慈不再看他那张丑恶扭曲的脸,想转身离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温暖橘黄的光线从落地窗里透出来,勾勒出里面模糊而温馨的人影。
那里有真心待她的长辈,也有她想要紧紧抓住的爱人。
眼前这个道貌岸然,内心龌龊不堪的蛀虫,他凭什么?凭什么出现在那样温暖的环境里?凭什么顶着家人的身份,享受着裴以青的尊敬与亲近?
祝念慈还在愣神的片刻,裴以青从玻璃门走了出来。
他适时给她搭上外套。
发现林昌东站在祝念慈旁边,裴以青微微拧眉,不着痕迹的把祝念慈拢到身边,对着怀里的人说,
“别冻着了。”
祝念慈一愣,顺手挽住他的胳膊。
夜风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彷徨,恐惧和委屈像退潮般散去。
裴以青这才看向林昌东:“舅舅不是去卫生间?”
林昌东笑笑:“看到祝小姐一个人站在外面,替你关心一下。”
这话听的太不舒服,裴以青眉头锁的更深:“不劳您费心。”
裴以青揽着祝念慈的腰往屋里走。
祝念慈微微抬起下巴,脖颈拉出一个优美而脆弱的弧线。
月光流淌在她身上,照的她侧影单薄,像一株在寒风中悄然绽放,带着尖刺的白梅。
她侧头睨了一眼林昌东,一颗种子悄然落下。
/
从裴家回来,祝念慈便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表面涟漪散去,内里却开始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沉降。
裂痕被一场大雪修复,却在回暖后又显现出来。
裴以青心细如发,祝念慈态度再一次的变化让他感到熟悉且不安。
接吻的时候,祝念慈能感觉到裴以青唇间的试探与不解,
而她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偶尔回应,也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滞涩。
祝念慈开始变得很“忙”。
但是这种忙,并非借口,而是真实存在的。
她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不动声色地调查林昌东。
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委托可靠的,与裴家毫无关联的私家侦探,翻阅陈年的商业报道。
甚至利用投资人的身份,旁敲侧击地接触一些可能与林昌东有过交集,却又对其心存不满的人。
祝念慈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编织着她的网,每一个线头都关乎着林昌东的罪证。
这些行动耗费了她巨大的心神。
白天,她需要维持投资公司,保持干练与冷静;夜晚,则沉浸在那些可能指向肮脏与罪孽的信息碎片里。
工作和调查中的疲惫是真实的,所以面对裴以青的心不在焉也是真实的。
她开始在裴以青跟她说话时走神,直到他略带疑惑地唤她第二声,她才如梦初醒。
“什么?”
裴以青不是傻子。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祝念慈那种无形的距离感。
起初,他以为是祝念慈工作压力太大,也许是那日在他家见了长辈,有些不适应。
他试图用更细致的体贴去化解。
裴以青不再轻易加班,每天准时在祝念慈公司楼下接她,带她吃各式各样的餐厅……
而祝念慈的疏离,却像一场无声无息的倒春寒,固执地弥漫在他们之间。
回家的路上,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裴以青试图与她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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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念慈脑袋靠在车窗上,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裴以青侧头看她。
“小慈,”他终是忍不住,声音放得轻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女人浓密的睫毛下,有一片他无法触及的阴影。祝念慈转过头,对上他关切而认真的眼眸。
她几乎被裴以青的温柔缴械,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害怕。
如果这层窗户纸捅破,带来的不是正义的伸张,而是他们之间无法弥合的裂痕呢?裴家会如何看待她?一个指控他们亲人的外人?
祝念慈不敢冒这个险。
至少在掌握确凿证据,确保能将林昌东一击必杀之前,不能。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拿手但疲惫的微笑:“没有,就是最近几个项目同时推进,有点耗神。别担心。”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垂着的手背上。
裴以青感受着手背上很快抽离的柔软,心里那点疑虑愈发清晰。
矛盾在沉默中悄然堆积,像角落里无人打扫的灰尘,越积越厚。
直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傍晚。
裴以青照例去祝念慈公司楼下接她。
他停好车,等了半天却不见人影,担心消息会打扰到祝念慈的工作,他阔步走进写字楼。
意外的瞥见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正从大厦侧门匆匆离开。
好像是裴氏公司的一个下属,裴以青在一次无关紧要的应酬上见过一面。
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巧合。
直到电梯载他上到高层,裴以青刚准备抬手敲响祝念慈办公室的门,就透着玻璃隐约看到她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
她的背影绷得有些紧。
“明人不说暗话,您之前在林昌东那受的委屈,我略有耳闻。”祝念慈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足以清晰地传入裴以青耳中。
“嗯,我知道那份合同,如果您觉得有必要,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详细聊聊……”
他脚步顿住,眉头缓缓蹙起。
林昌东?
念慈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舅舅的事情?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祝念慈很快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看到是裴以青,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虽然瞬间就被掩饰下去,但一瞬间的失态,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你怎么上来了?”祝念慈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走到办公桌后,借着整理文件的动作,避开了他的目光。
“怕发消息打扰到你,就上来看看。”裴以青走近,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刚才在跟谁通话?是在聊我舅舅公司的事?”
他问得直接,没有迂回。
祝念慈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文件的边缘。
她抬起眼,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确定裴以青听到了多少,祝念慈想了想才开口,
“没什么,一个潜在的合作方,以前跟林总有些过节,随便聊聊而已。”
“过节?”裴以青捕捉到这个词,追问,“什么过节?你为什么会接触到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