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重游
作品:《念青》 裴以青问祝念慈能腾出多久的时间。
【取个东西一天就够了吧。】
【三天行吗?】
【为什么要这么久。】
【带你玩一下。】
【我去玩过的呀。】
【跟我一起会不太一样的。】
祝念慈对着屏幕无声的勾了勾唇,三天不算太久。
【我跟LP沟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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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落地瓷都。
“接下来去哪?”祝念慈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虽然说的人没意识到。
裴以青侧头看她:“能吃辣吗?”
祝念慈犹豫了一下,完全秉持着“入乡随俗”的观点点点头:“能。”
她对食物的欲望一向平淡,更多是摄入维持身体运转的必要能量。
上次来瓷都,因为姜桐是模特,重油重辣的一向克制的极好,而祝念慈对这些也是可有可无,所以两人基本没特意探索什么当地美食。
季节渐渐要入冬,风从缱绻变的冷冽。
裴以青带她去了一家特色餐馆,看着门口排队的人,祝念慈有些犹豫:“要不……换一家?”
裴以青没多说,很自然地伸手,拉着她的衣角走进店里。
“裴总。”服务生看到她们,娴熟的把两人带进一个小包厢。
“你还有这种特权?”祝念慈笑着问。
裴以青耸耸肩,不甚在意:“你说有就有吧。”
点菜全权由他负责,几道招牌菜上桌,光是辛辣的香气就忍不住让人咳嗽。
祝念慈看着满桌鲜香麻辣,胃部先于意识,微微收紧。
她并不清楚自己对辣的耐受度在哪,但不愿露怯的心态占了上风。
裴以青把蟹钳捞粉往她面前推了推。
“尝尝。”
祝念慈夹了一小筷。
第一口,混合着浓郁酱汁的蟹肉滑入口中,味道竟是出乎意料的鲜美。
但几乎是下一秒,辣意就在嘴里炸开,祝念慈毫无防备的呛了一下,然后微微侧头,想努力维持一下面部基本的礼貌表情。
祝念慈咀嚼的动作完全停住,脑子甚至想分析一下这个辣味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横冲直撞,但显然她的味蕾系统已经完全宕机……
忍了大概两秒——就完全控制不住的咳嗽,但又觉得实在不礼貌,奈何喉咙又酥又麻的痒意完全压不住。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粉色。
她连忙放下筷子,端起手边刚被人倒好的柠檬水。
冰水短暂的麻痹了一下口腔的灼烧感,但喝的有些急,辣意顺着水呛到鼻腔。
“咳……”
她又转过头,手背抵着红唇,咳嗽一声接一声。咳的她眼冒金星,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个时候祝念慈对菜肴辣度的认知几乎完全被这道菜打碎,生理性的泪水盈在眼眶里颤颤巍巍的。
裴以青一直密切注意着她,从她吃的第一口到破功,整个过程可能不到十秒。
他给祝念慈杯子里又续上水,起身做到她身边,拍拍她的后背,向店员加了份冰豆花。
豆花是成品,很快上来。
“先别喝水了,试试这个。”他舀了一勺,喂到祝念慈嘴边,
几乎来不及多想,她就着裴以青的手,将甜润冰凉的豆花含进嘴里,才终于缓过一口气。
但咳嗽的后劲还是很足,她的眼角、鼻尖都是红红的。
“你能吃辣?”裴以青顺顺她的背,觉得她这副样子可怜又可爱。
“我以为可以的。”祝念慈讪讪道,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裴以青喂自己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豆花。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双手捂住脸,超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好丢人。”
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指什么,但裴以青失笑拉下她的手,否认:“不会。”
“要不要换一家。”
祝念慈摇摇头:“太浪费了,我过一下水吧。”
裴以青招来服务生打包:“没事,打包给周浩一样的。”
祝念慈隐隐有些想笑,但顺从的点点头:“其实我还不饿。”
裴以青看了眼腕表:“去集市逛逛?“
祝念慈说好。
/
今天是周四,晚上会有一个青年集市,主要是大学生卖的一些原创作品,祝念慈上次就在这逛了很久,她还想去看看。
大学生的作品自然是充满灵气的,祝念慈喜欢有生命力的东西。
集市比上次还要热闹,长长的街道两旁支满了小摊,而这样的长街道几乎数不过来。
暖黄色的串灯把摊位照的温馨,空气中夹杂之摊主们热情的吆喝和游客的欢声笑语。
裴以青下意识侧头看她,不动声色的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还没逛几个铺子,祝念慈的目光就不自觉被一个杯子吸引住了。
是一个胖嘟嘟的马克杯,釉色是极温柔的奶杏色。特别就在于杯身的一侧立体趴着一只打盹的小猫,小猫也是同色系的釉,形象塑造的憨态可掬。
小猫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前爪上,眼睛眯成两条缝,安宁又满足。给人的第一感觉和祝念慈很像,
柔软的,细腻的。
裴以青没想到祝念慈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
他不是没见过祝念慈公司的水杯,以为她偏爱简单利落的风格。
祝念慈小心的捧起那个杯子,手感温润,她单手颠了下,只是有点重。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只立体的小猫,她不自觉扬起一个清浅的笑。
“喜欢?”
祝念慈迎上他的目光:“还不错,但对我来说有点重了。”
裴以青接过杯子,握着把手颠了下:“确实不轻。”
祝念慈抿唇一笑,扯了下他的衣摆就想把人往别处带:“看看别的吧。”
裴以青顺势虚扣住她的手腕,祝念慈抬头看他。
“这种风格的我知道一家。”
祝念慈被他引到隔着两条道的摊面。
她几乎是瞬间就笑了起来。
这个摊位的作品风格确实与刚才的杯子一脉相承,多是一些圆润可爱的小物。
她忍不住拿起一只露出肚皮的小猫,放在掌心,轻巧玲珑,手感很好。
“这个放在办公桌上应该很不错。”祝念慈的语气轻松。
摊主是一个笑容腼腆的男孩,又拿起一个放在祝念慈掌心,介绍:“这两个是一对儿。”
祝念慈看着这一对小猫。一只睡的四仰八叉,露出一点柔软的肚皮,一只团成完美的毛球,只露出一个小鼻子和眼睛。
两个小摆件不过拇指大小,但做的极其精致。
她来来回回看了好久,有些犹豫,似乎只想买一只。
“不能单卖吗?”祝念慈问。
摊主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好意思啊,这个做的就是一对。”
裴以青这才上前半步,与她并肩:“形态互补,我觉得放在一起的视觉效果更完整一点。”
祝念慈一只手一个小猫,捧在灯光下观察。
裴以青拿过一只小猫放在自己手里,然后平摊在祝念慈面前,左手挨上她的右手。
两个小猫在灯光下安逸极了。
祝念慈侧头对上裴以青深幽的眼睛。
“你觉得呢?”他低声问。
祝念慈转过头,轻轻颔首,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是更好看。”
裴以青把手里的小猫递给摊主:“麻烦包起来。”
男生熟练的包好,递给祝念慈:“欢迎下次再来。”
祝念慈对男生笑笑。
离开这个摊位后,两人继续在集市漫无目的的闲逛。
祝念慈在一个卖手工风铃的摊前停下,偶尔拨弄两下不同造型的风铃,发现无论什么造型,发出的声音都是空灵又悦耳的;
也会在一个现场绘制水墨磁盘的摊前驻足,看看年轻画师的笔走龙蛇。
裴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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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适时低头,让祝念慈很轻易的能和他耳语几句。
注意到她偶尔会对一个特别的作品多看两眼,但好像没有特别称心的。
祝念慈最后停在一个卖陶瓷书的铺子前。
陶瓷书其实就是陶瓷笔记本,内页是活页的,封面和底封都是陶瓷烧出来的,整体有些重,但看起来确实很有意思。
她选了一个青绿色花纹的。
“这种不会觉得重吗?”裴以青忍不住问。
“本子不用老是拿起放下吧,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
裴以青不置可否:“准备写点什么?”
“日记。”
他有些惊讶,祝念慈看出来了,忍不住调侃:“怎么?觉得我不像是会写日记的人?”
“不是。”他笑着摇摇头,“现在很少见人写日记。”
“是啊,”祝念慈又翻了翻陶瓷书,确认内页没什么瑕疵后,拿手机付钱,“但我从小就写,习惯了。”
裴以青颔首:“明白。”
夜渐渐下了寒气。
裴以青敏锐的察觉到,问她:“逛的差不多了?”
祝念慈环顾一圈四周,才后知后觉有些冷。
她搓了下胳膊:“嗯,我们回去吧。”
裴以青带她到一个开有暖气的室内,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等司机到了你再出来。”
祝念慈一愣,但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等,就已经看不到裴以青的背影了。
莫约过了十分钟。
手机收到消息:【出来吧。】
回酒店的车程很短,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人都没有多说话。
等到酒店房间门口,裴以青随意的把一个包好的礼盒袋子挂到祝念慈的食指上。
她接过后颠了下,有点沉:“你不会把杯子买下了吧。”
裴以青眉头一挑:“看看不就知道了。”
祝念慈当然没猜错,但看到那只小猫杯子时依旧抑制不住的惊讶。
“你让我等车的时候买的?”
裴以青揉了揉眉心:“是。”
祝念慈笑的很甜:“不是说太重了吗?我不会常用的。”
她确实秉持着实用主义说的这句话。
“你不是喜欢吗。”裴以青说的随意,却让听者心下一动。
仿佛祝念慈考虑的东西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你可以用来做摆件,或者放点其他东西也很好。”
祝念慈指尖无意识的收紧。
良久出声她才出声:“谢谢。”
裴以青被她郑重的语气逗笑,摇摇头,用气声回应。
“不客气。”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她没有立刻打开大灯,只是借着玄关柔和的光线,走到沙发边。
礼盒放在茶几上,房间内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这算什么?
祝念慈轻轻笑了下。
她收到过价值不菲的礼物数不胜数,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在最需要爱的时候,祝念慈一丁点都没有得到过。相反还被强迫着着给予,给予那些为数不多的温暖和零星几点的同理心。
心里的两个小人又在吵架。
其实在她猜到盒子里的东西的那一刻,比惊喜先到达心底的是一种近乎认知上的不适。
她的世界观架构于一个更宏大的逻辑效率之上。
个人的、情绪的、瞬间的波动就像系统运行中不可避免也无需关注的细微噪声,通常会被人们主动过滤或者忽略。
她习惯于这样对待别人和被别人对待。所以当裴以青的行为打破了这个平衡,赋予了噪声更多的权重的时候,祝念慈怔愣住了。
她的情感需求往往被私自的压缩到最低的限度,直接纯粹的为了满足喜好而行事对她而言,或多或少有些奢侈和低效了。
可裴以青做了。
暖黄的灯光下,小猫睡的恬静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