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抵债

作品:《念青

    祝念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应该是对他笑了笑。


    赛道上的悸动像一颗投入水流中的石子,可以泛起涟漪,但不足以改变流向。


    她还在开一个视频会议,Jen急匆匆的跑进来,甚至没有敲门。


    祝念慈拧了下眉,眼神询问。


    Jen支支吾吾的开口,祝念慈就把会议暂停,转身问:“怎么了。”


    “祝总,您弟弟的高中老师一直在打公司的电话。”


    祝念慈眉头皱越皱越深,祝宇高中的老师怎么会打到这里。


    “电话转到我办公室来。”


    等她按下办公室座机的转线,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祝小姐您好,很抱歉现在打扰您。但您现在必须立刻来学校一趟,祝宇同学犯了非常严重的事情,我们需要当面沟通。”


    祝念慈有点无语:“您联系不上他的父母吗?”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被她事不关己的态度刺到了,再开口时声音不耐:“我要是联系的上父母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你不是他姐姐吗?!姐姐也是家长!”


    联系不上祝道远和陈秀?


    一种比之前更不安的感觉攥住了她。


    “知道了,马上到。”


    /


    祝念慈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哭泣的男生,满脸怒气的家长,面色严肃的教导主任。而风暴的另一边,祝宇,却还是斜歪着靠在墙边,满脸不屑。


    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让人听的分明。


    “抱歉来晚了,我是祝宇的姐姐。”


    祝宇闻言嗤笑一声。


    老师没管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事情的经过。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祝宇与张恒发生了一点冲突。”


    祝念慈侧头看了一眼在旁边受伤哭泣的男孩,这个应该就是张恒。


    老师继续说:“祝宇对张恒进行了身体上的推搡和言语上的侮辱,还把张恒的书包课本扔进了卫生间的水槽。”


    张恒的母亲突然激动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不止!你看看我儿子的脸,都肿了!他还恐吓!这是校园霸凌!你们必须开除!”


    “还有道歉!对着我的儿子道歉!”张恒的母亲几乎要跳起来。


    祝念慈安静的听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对祝宇不是很了解,所以没有马上道歉或承诺。


    “这是结果?”祝念慈问老师。


    “什么结果?”


    “如您刚刚说的,我听到的是冲突的结果,那冲突的原因是什么?”祝念慈斜着扫了祝宇一眼。


    祝宇校服胸口处有明显被推搡的痕迹。


    “任何冲突不会是单方面无缘无故发生的。”


    祝宇闻言有些惊讶的看了祝念慈一眼,又低下头。


    老师推了推眼镜:“有同学反应是上午篮球比赛时张恒多次用肘部撞祝宇,课间两人又因此发生了些口角。”


    张恒的母亲根本停不管这些解释,用手指着祝宇,眼神确是看向祝念慈的。


    “打球有些身体碰撞不是很正常的吗?小孩子之间拌点嘴,哦呦那怎么了?”她绘声绘色的讲起来,


    “这能成为他们这么欺负人的理由吗?我儿子打小就乖,骂人都不会的呀。”


    祝宇突然开口,语气终于不是那样冷冰冰,带着些忍不住的低吼。


    “他不会骂人?他说我有娘生没娘养!”


    祝念慈一怔,既而收起情绪看向一直低着头发抖的张恒,声音放缓了些:“是吗?张恒同学,你说过这样的话。”


    张母一把推开祝念慈:“你这是在诱导!”


    祝念慈冷冷的扫她一眼,站起身来。她比张母高了半个头。


    “是不是诱导他自己心里清楚。”


    张母被她的眼神冷的一哆嗦,张恒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算是默认了。


    祝念慈转头对着老师说:“如果祝宇是纯粹无端的施暴者,我绝不姑息。该道歉该赔偿,我都认。


    但现在看来事情不是如此。


    张恒同学的言语同样涉及人身侮辱,同样错误,且恶劣。”


    祝念慈拿起包:“关于霸凌行为,祝宇接受学校的处分,并且我们会监督他们做出深刻的检讨。


    张恒被祝宇损坏的物品我照价赔偿,如果需要心理疏导,我也会承担合理的费用。”


    “照价赔偿?精神损失呢?我儿子都有心理阴影了!他必须转学,有暴力侵向的学生不能和我儿子待在一个班!”


    张恒的母亲显然不满意,觉得自己的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是开公司的?那不是很有钱吗?”


    张母的要求完全超出了合理范围,颇有些解题发挥的意味。


    她细长尖锐的声音刺的祝念慈耳朵疼。


    “犯错承担后果,不代表我会无限度的满足你不合理的要求。


    要求一个学生因为一次冲突就转学,这不符合校规,您作为家长也超出了可以要求的权限范围,或者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祝念慈简直觉得今天把她一个星期的话量都说完了。


    “还有,道歉问题,只有张恒先给祝宇道歉,我们才会考虑。”


    祝宇这才真的愣愣的看着她姐。


    张母被噎的面色张红,指着祝念慈“你……你……”了半天,吐不出更有力的反驳。


    最终就是祝宇记过,并赔偿张恒的物质损失,两个男生互相道了歉交了检讨。


    这事算是翻篇。


    祝念慈拉着祝宇离开办公室。一走到无人的走廊,祝宇就猛的甩开她的手。


    “你装什么好人啊祝念慈?”他情绪不知道怎么又失控了,眼眶发红。


    “你刚在里面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明明可以用钱摆平,你为什么不花?为什么还要我道歉?你就做给别人看吧你。”


    祝念慈疲惫的看着他。


    “祝宇你讲不讲道理。是你先动的手,用了最蠢的方式反击。不该认罚吗?”


    “认罚?我认个屁!他骂我妈的时候有谁让他认罚?有谁给他讲道理?!”


    祝宇情绪激动:“爸说的真没错,你就是这样,心里根本看不起我们,有钱自己享受着,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祝念慈被气笑了,祝宇怨恨的眼神已经把一切都说尽了。


    他深信父亲灌输的那套说辞,将家庭的不幸和自身的困境,全部归咎于这个“狼心狗肺”的姐姐。


    她看着祝宇那张扭曲的脸,不想做任何解释,最后只是将身体靠在冰冷的墙上。


    直到祝宇终于说累了,她听到这个弟弟嘴里说了句“真恶心。”


    祝念慈才疲惫极了般吐出几个字:“我为你感到可悲。”


    不等祝宇反应,她又说:“你晚同龄人几年上学,现在也有十九了吧。”


    “你没有一点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


    话音刚落,走廊拐角的地方突然发出点动静。


    好像是书本摔在地上。


    祝念慈想去看看,被祝宇突然叫住。


    “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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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知道今天为什么联系不上爸妈吗?”


    祝念慈停下,等他接着说:“他把妈送去抵债了。”


    祝念慈脑袋里嗡的一声,一动不动的站着,像一个断线木偶。


    祝宇好像也被她毫无血色的脸吓到了,他以为祝念慈不会太在意。


    “多久了。”


    “两天。”


    祝念慈讽刺的冷笑一声:“那你这架打的真够及时。”


    她完全不敢深想“抵债”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一切肮脏与恐怖。


    突然没由来的感到自责,在祝宇的世界崩塌,最恐怖最无助的时候,她身为姐姐,却没有出现。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着工作,忙着摆脱这个家,甚至还为一个男人的靠近而心绪不宁。


    巨大的罪恶感和对祝道远灭顶的恨意像巨浪将她包裹。


    她恨自己想到的太晚。


    在祝道远把她送到那个人身边的那晚,她就该意识到。


    祝念慈指尖嵌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祝道远人呢。”


    “跑了。”


    她抬头看了眼祝宇:“你联系过吗?”


    祝宇不耐的回应:“废话。”


    犹豫了一会,祝念慈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你先搬到我那住吧。”


    祝宇一脸不屑:“我自己没家吗?”


    “我怕要债的找到家里。”她懒懒的抬了下眸,“你要是不怕死我无所谓。”


    祝宇又带着一贯的戾气:“你他妈就不能先把钱还了。”


    “你知道他欠了多少吗?少爷。”


    祝念慈懒的再跟他争,开车带祝宇回洪江别墅清行李。


    她把祝宇接回自己的公寓。


    祝宇扫了眼祝念慈的复式,要死不活的开口:“你把这房子卖了估计能还不少。”


    照以前她肯定会说,要是需要靠自己卖房子还祝道远的债,她这么多年在帝都算是白混了。


    主要她现在手头的流动资金还不足以填补祝道远的窟窿,公司的钱也不是她能随意挪用的。


    但陈秀现在下落不明,祝念慈脑袋一热还真考虑过卖房。


    祝念慈想到什么,问祝宇:“洪江别墅的房产证在哪?”


    祝宇眼睛也不抬一下:“卖了。”


    祝念慈皱眉,语气严肃。


    “谁卖的,卖给谁,卖多少,什么时候卖的?”


    “我……诶呀你管那么多,”祝宇又开始暴躁,“我卖了还钱的。”


    祝念慈无语:“那你那些车这么不卖。”


    “也卖了。”他嘟嚷。


    她一愣,祝宇把她之前在别墅说的话听进去了。


    祝念慈缓过神问:“你所有加起来卖了多少。”


    “两个亿出头。”


    祝念慈点了点头,比她想象的多一点。


    不算太蠢。


    她又反应过来:“你把房子卖了,还跟我说你有家住?”


    祝宇有一种被戳穿的尴尬,但面上仍是凶神恶煞的。


    “你管我!”


    祝念慈冷冷看他一眼,到底还是小孩,幼稚死了。


    “你睡楼下的客卧,洗漱用品柜子里都有全新的。衣服放在脏衣篓,明天有阿姨来打扫,要是卧室不用打扫明天就跟阿姨说一声。”


    她说完就往楼上走。


    祝宇又叫住她:“祝念慈。”


    她停下。


    “现在钱还差一半,妈的事你有办法的,对吧。”


    祝念慈垂着的手无意识握了握,


    “我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