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色下的影子
作品:《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正值除祟祭,几盏花灯几盏星子,哪儿都好热闹。
其实这个“游街”么,该怎样游才最适宜,该聊什么才不乏味,时予欢是没什么概念的。
但她自诩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近日来陆青玄帮了她不少,此番约他同行请他参详,又是帮她一忙,她既领了情,好歹总该尽力让气氛活跃些,起码,也得让堂堂连山少君夜游游开心了才作数。
于是,一路喧哗长街上,时予欢顶着个傩戏面具在他身边一直热络地说着话,譬如今夜哪里开的花儿真好看,哪儿的糖糕最甜,哦,其实本人厨艺还不错的你知道么。
身旁人沉默地听,只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声。
走着走着,时予欢觉得不对。她总觉得今夜的“陆青玄”格外不同。
话少。
不笑。
也……不捧场。
当然,不笑这个点,时予欢反思了一下,很可能是她自己的问题。
比如说——
“你知道女娲用什么补天吗?”
“不知道。”
“用强扭的瓜。”
“?”
“不甜。”
“?”
时予欢干笑两声,试图找补。
“……哈哈,可能是我讲的失败,我再换一个。”
“?”
“你虽没被我逗笑,但注意了,今后在悬崖上笑要小心一点。”
“?”
“容易笑掉大崖。”
又是良久的沉默。
“……”
“?”
“我讲的……不好笑吗?”
“……?”
对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更困惑了。
于是乎气氛陷入了一种更微妙的,诡异的,尴尬的沉默。
时予欢摸了摸鼻尖,深刻且认真地反思:自己这个“陪玩”,是不是有点儿不及格?
虽说“陆青玄”很不给面子的不笑,也不捧场,但行动上却无可指摘。但凡她多看两眼的小玩意儿,或者祭祀需要采买的物件,他都会默不作声取出钱袋,示意她随意,并给予充分的资金认可。
经过一个卖精巧傩面的摊铺时,时予欢看着那些或狰狞或诙谐的面具,忽然心念一动,悄悄凑近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说,要是我俩结了婚,我还能这么沾你的风光么?”
身旁人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结婚?”
“对啊。”时予欢点点头,语气带着玩笑似的盘算,“我想过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除祟祭的比试我没能赢,那想离开山谷岂不只剩下了嫁人这一条路?”
鹿蜀一族婚嫁的子民也是被允许离开铃冬山谷的,可巧,她这儿就正好有那么一桩姻缘。
她又添了一句:“当然,这是下下策。”若是没有必要,她也不是很想在陆青玄的姻缘红线上捣乱,万一耽误了对方真正的红线缘分也是罪过。
风声绵延不绝,默了一会,“陆青玄”忽然开口了:“你似乎……并不像其他人类那样,在乎婚姻?”
“是啊。”时予欢坦然承认,“对我而言,婚姻大概……是噩梦吧。”
是童年的噩梦。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灯火阑珊处的一对寻常眷侣,又轻轻移开,说道:“反正结婚又不需要爱情,所以,我也不在乎它被拿来当工具用,也不在乎外人怎么说,只要它能带我离开山谷就行。”
正说着话,前方街口忽然传来清道声,人群微微骚动,只见两列颇为华丽的仙家仪仗缓缓行来,正是鹿蜀皇族大公主与二公主的鸾驾。
时予欢本是嗑瓜子看个热闹,顺便由衷地感慨这么个辉煌威仪的出行真真气派。
真真气派的仪仗缓缓驶到她身侧时,停住了。
只瞧一身繁复宫装的大公主被侍女搀扶着走下步辇,下巴微扬,说道:“老远就瞧见这儿站了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走近一瞧,还真是。”
二公主紧随其后,嗤笑道:“姐姐,听闻这妮子前几日还跑去市井厮混,真是……”
两人都是花容月貌的女儿家,时予欢嗑瓜子的手一顿,哦豁,看来自个儿大概在什么不知情的时候,跟这对姐妹结了一段仇。
确实有仇,只是这个仇么,得从她的未婚夫陆青玄说起。
陆青玄作为连山王都的少君,其实是个很受人喜爱的乘龙快婿,这个喜爱不仅仅指他的身份地位,还有他的性格,风流随性不计较,一副好看的皮相往那儿一摆,很容易惹得女儿家春心萌动。
当年大公主与二公主择婿时,其实都一心巴结着连山王都,可碰巧那时鹿蜀国避世避得厉害,哪儿敢给宝贝女儿择外面的人?直到最近几年风头好些了,鹿蜀国君起了拉拢连山王都的心思,这不,刚好还有一个不受宠的小公主,于是乎,时予欢就这样被推了出去。
错过了这一门子姻缘,两位公主都不是很高兴。
这一桩仇结了,近日两个公主又丢了灵火珠,兜兜转转一打探,听说是被她们一向看不起的时予欢摘了去,刚想责问,却被陆青玄开口揽了下来,说珠子是他送的,这事儿才得以罢休。
新仇旧恨这么一叠,今日恰巧碰上,想不发作都不可能了。
刁蛮美丽的大公主团扇轻摇,哼声道:“让你白捡了个便宜,勾搭上连山的青玄大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有哪一点儿同我们配得上“家人”二字,简直是令人蒙羞的污点。”
其他的倒没什么,只是最后的那一句话,措不及防的让时予欢恍惚了一瞬。
她想起自己的少年时期。
父母离婚后,她跟着母亲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母亲再嫁,有了新的家庭,儿女双全,有了新的人生,她的存在成了母亲的“污点”。
新的家庭里,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其实她心里很为母亲高兴,也支持母亲的想法,但更多的时候的夜深人静,她还是忍不住想问上那么一句——
那我呢?
我怎么办呢?
妈妈,我也是你的女儿呀。
这个问题是不会有答案的,时予欢很有自知之明,于是毕业那年,她收拾好行李卷着攒下来的所有钱,搭上一辆城际列车,跑了。
母亲也没有再找过她。
时隔多年,结了痂的伤疤悄悄被揭开一角,时予欢只觉得么……这两人,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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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目光清亮,脸上甚至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笑:“污点啊,真可惜,按照族谱礼法来说呢,我这个‘污点’,偏偏是你们这辈子都擦不掉,必须得承认的名义上的‘妹妹’。气不气?”
她自认为这话说得够爽快,够潇洒,够不输气势。
果然,这对姐妹被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血脉这么高贵,怎么心胸却跟铃冬谷的天一样,又冷又窄?姐姐们,仪态崩了啊。”
时予欢对自己吵架能吵赢对方这件事很满意,心里又想要不要动真格给这对姐妹一个教训,但算了,没必要么,又不是深仇大恨,怼回去拉倒。
吵了架,逛了半夜也是累了,她懒懒打了个哈欠,心想打哈欠果然是会传染的,跟着千亦久混了一段时间,人也变得随性了。
她微笑着挥一挥衣袖,转身就想走,刚迈出几步,却听得身后骤然响起凌厉的破空之声!一道泄愤的法术如毒蛇吐信般劈过来,迎面劈向她的命门。
时予欢骇然回头,眸光一怔。
比法术更快的,是一片墨蓝的衣角。
只见这身影闲庭信步般轻轻一移,便已稳稳挡在她身前。那凌厉的法术尚在他身前尺余,竟如冰消雪融一般,无声无息的散了个彻底,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掀起。
挡在她身前的人甚至未曾回头,只望着对面脸色骤变的两位公主,以及她们身后那个出手偷袭,此刻已吓傻了的随从。
他平淡的嗓音透过面具轻轻响起,像冰封湖面下的回音。
“看不见,她身后站着谁么。”
他的指尖倏然一动,下一刻,那名出手的随从的脚底开始迸出冰蓝流光,看似随意的轻轻一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随从甚至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觉一股山岳般的威压轰然一砸,砸得他双膝不受控制地狠狠砸进积了雪的青石街面。
“咔嚓。”
膝盖骨碎的声音清晰传来。
那随从冷汗淋漓,手腕脚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连头都无法抬起,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时予欢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好你个陆青玄,平日里看上去文质彬彬,风流雅致的公子哥模样,结果下起手来居然比还她狠诶。
说真的,她都想跟陆青玄结拜了。
陆青玄今夜够仗义,不仅陪逛陪买,还愿意替她这个陪玩出头,除了没被她逗笑这点儿略显败笔以外,简直够朋友。
“喂,陆青玄。”
时予欢忍不住在对方高大挺拔的背影后探出半个头,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悄声说道。
“我有个主意,今后……”
后半句戛然而止了。
身前人的背影僵了一僵,随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也随之而落。
没了复杂面具的遮挡,短发,蓝衣,逆着月光,时予欢终于看得一清二楚,脑袋里嗡了一声,猛然一僵。
他沉寂如墨的眉眼,在夜色的倒影里浸着浅浅寒光。
“你刚刚,叫我什么?”
雪夜,千亦久仿佛在笑,笑容也仿佛淌着一川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