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13章
作品:《我为阿姐掌魂灯》 “咯。”
秦琳倒在马背上,她发了狠将几乎扎进脊骨的箭拔除。
她太小瞧秦朝寻了,没想到有着重重草垛遮挡,她也几乎能找准自己的命门射中。
她知道是自己故意引来的凶兽吗?她射出那一箭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准备杀了她?
细想之后她更是觉得这片林子森冷,何况天已黑,那些畜牲们对血格外的敏感,她必须赶紧逃离这里。
西出口的小春眼看着这天由白日转黑夜,这里负责看守的侍卫一个个都惰懒得很,甚至是秦琳的贴身侍女都没有主动担忧起主子的安危来。
小春两手交握在一起摩挲,甚至眼里都是满满的担忧,“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殿下驾着马怎么会还没到?”
明心横了她一眼,仍是一副轻蔑之色。她红唇轻启,像是在哄骗她:“你要是担心你家主子,怎么不自己去寻她?都说了这林子岔路多,走错了再折返也是要时间的。”
这婢女实在惹人厌烦,小春也是二话不说就往林子里去。
看着她身影渐渐隐入黑夜里,身后的一名侍卫也汇报道:“六皇子已经接到消息,再过一会儿就能到了。”
“……很好,殿下的计划很快就能完成了。”
她勾唇笑着,手里举着的灯笼只打亮了她的下半张脸,以至那张红唇在这就显得较为阴森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秦琳不敢太用力策马,脊骨似乎断裂,她伏在马上大气也不敢出。
“驾,驾!”
这策马声由远及近,秦琳如今对危险的警觉度很高。
对她来说,她觉得这声音的主人要比潜伏的野兽更可怕。
人濒临死亡的时候感觉到害怕是本能,她亲眼看见了秦朝寻如何被那畜牲撕下一块肉,也见证了秦朝寻反客为主杀虎的整个过程。
那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一只虎的?
宫里的那个秦朝寻一直都板着那副令她作呕的假笑,她知道自己无法与有柳氏支撑的自己相斗,所以她对皇兄、对自己和丽妃都是恭恭敬敬的。
“对,她杀过人的……宫里传她杀过人……”
马蹄声停了下来,一股腥味充斥着鼻腔让人喘不上气。
这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八妹怎么如此狼狈?”秦朝寻就在她身侧,那身沾满血渍的外衫已经被她脱下,但身上的腥味没有随之减去,“天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出去了。”
秦琳没受过这样的伤,意识都有些模糊。她听不懂秦朝寻在说什么,手里的马鞭猛地一甩,惊动了两匹马朝前跑去。
秦朝寻猝不及防,左肩被那头畜牲生生撕下一块肉,这马被惊动得太突然,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控制住。
比起胜负心还在作祟的秦琳,她竟然更像一个正常人了。她看着前面那匹马上的秦琳,大喊:“秦琳,你疯了?”
“赢的人只能是我!一只上不了台面的野凤凰,你凭什么与我相比!”
马越跑越快,四周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东西照明,唯一的光是那天上的悬月。
往前,秦朝寻看到了山下的万家烟火,灯火通明,照亮了半边天。
“秦琳!停下!”
秦朝寻甩出手里的马鞭勒住秦琳的马,但现在的秦琳早已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马被勒住高抬前蹄的那一瞬,秦琳顺势滚下马背。她晕了过去,殊不知她离万丈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她的马更犟,由于她的鞭子将它捆得很紧,连带着秦朝寻都被马用蛮力拉下地。
小春赶至,惊吼道:“殿下!”
“救秦琳!”
秦朝寻右肩都有了脱臼的迹象,左肩撕下的那大块肉暴露在空气中疼痛无比。两匹马都不怎么安分,只听“崩”的一声,手里的缰绳断开,被控制的马儿挣脱束缚,竟然也红了眼朝着秦朝寻身上踩。
伴随的是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啊——”
小春冲上去,那两匹马踏过秦朝寻,带着秦琳一同滚下了悬崖。
秦硕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马奔腾,带着秦琳消失在崖口。
官兵搜查了一整夜才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八公主,丽妃请了宫里最好的大夫用药救回了秦琳一条命。还在昏迷的秦琳发了疯的叫着秦朝寻的名字,扬言就是秦朝寻要杀她。
加上秦硕也见证了秦琳落崖的那一幕,他更加深信不疑,也认为就是秦朝寻妒恨秦琳才下了此杀手。
此事告到了陛下那里,秦朝寻面对丽妃的一番诘责没作任何回应。
两个都是秦燔的女儿,他对秦朝寻太偏爱、也纵容她,所以才会酿成如此大祸。可是他没有对秦朝寻有太重的处罚,依旧是禁了她的足。
那年本该是秦朝寻办及笄礼的一年。
牢狱里的灯火照亮了姑娘苍白的脸,也是这点火光带来的温暖,她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添了几分活人感。
“我们殿下为了救八公主,自己一条腿被马蹄几乎踢断!她瞒着陛下、瞒着所有人,她再也不能陪着十二皇子去教场赛马。殿下请看的是宫外不知名的医士,现在都还留着旧伤,远不如八公主这么跳脱、经得起折腾。”
狱牢外的少年攥紧拳头摔门而入。
秦硕侧过身看着他,眼里的情绪都让人瞧不清楚了。
秦惟极力克制自己,他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里带着怒气,“六皇子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这笔账,不论如何我都会找你一一清算。”
“……”秦硕看着他,并未答话。
“应如是!”
“在。”
“将人先带回去,找医士看看。”
应如是一上前,那狱卒也跟着吓破了胆,手里的刑具都没能握住掉了下来。应如是瞥他一眼,低声骂:“混账东西。”
小春被应如是背着离开,那狱卒知道十二皇子不适合好应付的主,就想着跟在应如是后面一起跑了。
但秦惟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在他正假装若无其事往外跑的时候,这人低沉的声音普通紧箍咒一般传来:“滥用私刑,自己去领罚,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狱卒身子都僵直了,他不敢反抗,只能努力点着那个脑袋,一溜烟跟上应如是跑了出去。
火光仍在跳跃,秦硕埋下脸,不知是哭是笑。
他自以为能盘算好一切,将所有人的命运玩弄于自己的掌心,却没料到自己成了一颗棋子。
可那是他的亲妹妹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秦硕,你们欠我阿姐的,我会让你们一一偿还。”
他艰难抬起头,少年独有的锐气尽数收敛。
“凭我对琳儿的了解,她一人绝不敢做出这种事。”
“她做不出,那柳氏呢?”秦惟丝毫不忌讳,直愣愣问他,“东宫之主落定前,他们总会使各种畔子。我阿姐有着陛下亲赐的羽卫,如今又赐了封号,将来的太子都不一定能与她平起平坐。六皇子自己思量思量,我说的可有不对?”
秦硕正眼看着秦惟,他这个皇弟是出了名的护着秦朝寻。曾经他与秦朝寻周旋极少注意到他,没想也和秦朝寻一般难办。
“此事,”秦硕别开眼,墨色瞳孔里满是疏冷,“我重新彻查此事,若真有冤枉,我亲自上门赔罪。”
秦惟不再与他纠缠,一脚踏出牢房,又听着秦硕问。
“琳儿能醒过来吗?”
“难道不应该去问下毒的人吗?”
……毒药,是丽妃亲自送到秦琳手里的。
除了秋棠宫,丽妃的宫里也是忙得一团糟。
自从那日晕倒后,丽妃娘娘就一直没转醒,整夜里都在说些呓语,贴身的侍女一个夜里都要替她擦十来次汗。
这几日,八公主驸马时常入宫,只可惜八公主看不到这喜欢的人儿整日围着自己转了。
太医院外,马车缓缓停下走出来一位可人儿的公子。
今日是他鲜少着官服的日子,穿着绛红织金锦袍,手腕上是紫檀串珠,抛银锭时笑得轻佻,与那日秋棠宫见到的几乎判若两人。
“在外等我。”
留下一句话,主子扬袖进了太医院的门。
这几日的太医院是宫里最清冷的地方,几乎所有的太医都被调去了秋棠宫。此时的太医院只有那炮药的后厨发出一点儿动静,费萤握着银子走过去。
后厨里,小姑娘还是穿着那条初见时的绿裙子。这后厨里并不怎么干净,甚至杂乱无章。又是一声炮轰,那药罐子被炸开,连带着药渣炸往四处,小姑娘白花花的脸也跟着黑了起来。
她并未对费萤的到来感到稀奇,甚至脸上表情也有了赶客的意思。
这位费大人连着几日都到太医院来了,却不是为了看病。
如今整个宫里都靠着这横空出世的路朝医师吊着秦琳一条命,有人希望秦琳活过来,也有人希望她一直这么睡着……又或者不痛不苦的死去。
显然,路朝认为他是那后者。
这是费萤第一次在太医院找到路朝。他含笑走进后厨,却被人呵斥道:“出去!”
费萤看着路朝弯腰捡着地上的瓷片,只是一味地觉得她在惺惺作态,“一个破窑子,炸了也就罢了,太医院也不缺。路大夫整日将自己关在这后厨里炮制解药,又是何苦呢?”
路朝不语。
她下在秦琳那药里的毒并非寻常毒药,此毒无色无味,服下后整个人会没了生息,成为活死人。路朝制毒并没有配制解药的习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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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这毒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麻烦事,她之所以这么拖着也是想让秦琳多尝尝苦头罢了。
更何况……昭阳公主那边催的也不是很紧。
费萤轻咳一声,声音温和,“想来见一见路大夫可真不容易。”
“……我在炮制解药,这后厨里存放的药繁杂,二公子还是不要进来添乱了。若是公主那头还没醒,您又倒下,可是给我们太医院徒增压力。”
费萤老实站在原地,手里的银子敲在那靠壁的灶台上,动静不小。
“我买她一条命,路大夫开个价。”少年声音依旧温和,但字里行间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小姑娘把瓷片堆在手心,头也不抬说道:“可惜你来晚了,我已经答应好一个人要把她救回来。”
“那个人能给你什么?前途?”费萤哂笑,纨绔之相尽显,“路大夫涉世未深不知其中的门道,如今你是个不知名的小小医官,想要往上爬,靠自己当然不行。你想要什么?成为太医院的院使吗?”
“你知道又如何?”
他浅浅笑着,瞳孔里藏着不少算计,“你真以为这院使这么好上去吗?现在的院使程霁是荣国公的姑爷,你身后的人会为了帮你坐上那个位置得罪国公爷吗?”
路朝当然知道秦朝寻不会为了她去得罪那个国公爷,但如果国公爷自己成为秦朝寻得眼中钉就不一样了。她笑着起身,将手里碎瓷片上的药渣用刮子盛进小碗中。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与那些医官们完全不一样。
明明费萤也能看得到,路朝也并没有把救回来秦琳这事放在心上的。
思量半刻,费萤质疑问:“你真的能救活秦琳?”
路朝回头,费萤站在光处,也许是闷在这屋里太久,对强光照射有了些不适应,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笑着,很温柔,“我以为费公子来找我,是因为知道我一定能救活八公主。”
他没有想纠缠的意思,手轻轻从灶台上挪开,路朝又喝道:“把你的银子也一起拿走,不送。”
费萤自恃样貌与皇子们也有一拼的本事,京城里的姑娘嫉妒秦琳有这样一个样貌才华出众的驸马那可是嫉妒得紧。若不是八公主常盯着外面这群贵女,上赶着递帕子的也不会少。
不过费家公子对八公主不感兴趣也是人尽皆知得事情,这么多年也未有人探清楚费萤心里是否有着别人。
他离开后不久,路朝便带着那瓷碗里的药渣步行前往秋棠宫。
已近黄昏,秋棠宫里还是静悄悄的。丽妃娘娘转醒不久就来看望秦琳,听说人家还有着一口气,又是喜极而泣。
嬷嬷恭恭敬敬将路朝请进暖阁,床榻边坐着一个穿着华贵纱裙的女人,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但她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与床榻上那人的脸色如出一辙。
“娘娘,路大夫来了。”
“路大夫”三个字在丽妃心里便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醒来后从下人嘴里得知了不少事,包括太医院也有人称赞这横空出世的小神医。
她醒了神,想要起身去迎接,可这腿曲着太久,一时间有些发软。她有些无奈笑着,说道:“路大夫见谅,我这腿有些不便。”
路朝未看她,走至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药箱子,“娘娘出去吧。”
丽妃一愣,嬷嬷立刻解释道:“娘娘,路大夫施针的时候都要静心,老奴扶您出去吧?”
嬷嬷的话她定然不会怎么怀疑,她看了一眼路朝有模有样的擦着银针,也就没再质疑。
最近几日不怎么热,暖阁倒是因为熏着药的缘故不得不让人特意带着帕子擦汗。但路朝穿着与他们不同,她衣服料子很厚,嬷嬷进来头上冒起了汗珠,路朝却是感觉不到任何闷热。
她手心是凉的,银针扎进穴位的时候,秦琳都能感觉到仿佛有块寒冰穿透骨髓蔓延全身。
行针完毕,路朝拿出那药渣,银针刺破指头将血化在药渣里,再以温水泡开而后喂进了秦琳口中。待收拾完,暖阁的门打开那一瞬,她又看到丽妃满怀希冀望着她。
“大夫,我的琳儿怎么样了?”
“过几个时辰待毒性化解即可,这几日还需慢慢调养,娘娘可让人随我去拿着温养滋补的药。”
“那就好那就好,嬷嬷,和路大夫去太医院吧。”
回去路上好巧不巧又遇到了费家的马车,费萤拉下帘子只看了那嬷嬷你一眼。嬷嬷笑着,那也就是说秦琳已经救回来了。
“这回八公主应当是没有大碍了吧?公子,你怎么了?”家仆看出他有心事,自然是想帮他分担一二,“这位路大夫可真有本事啊。”
“确实有些本事。”费萤杵着手思考,清澈的眼眸渐渐变得混浊。
例如,为何她知道自己是费二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