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作品:《我为阿姐掌魂灯》 每至夜里,秦朝寻都会点起一盏灯让下人放在庭院的树下,隔着一扇门看着那明灯因为风的缘故若明若灭,她觉得那是这夜里她唯一能触碰到的“月光”。
这个习惯大抵是在入宫的第二年开始有的,小春还记得那是七殿下十四岁生辰前几日,那天众多官家小姐和公主们相约画舫比试琴艺。八公主秦琳性子野,与那群官家小姐们很快就打成一片,只有七公主秦朝寻不爱说话,一直显得格格不入。
在学堂,秦朝寻的琴艺平平,是万比不上这些出生在锦绣丛里的姑娘们的。但其实比试不过是一个由头,后面她们就聊起了宫里最近的那些流言来,甚至有人还说到了秦朝寻手擒十一皇子、脚踢十皇子的事迹。
“听说七公主可把两位贵妃急得哭了,八殿下也是学了些武艺傍身的,怎么就没听说八殿下出过手?”
秦琳当时也天真,不知这是那群小姐们离间的阴谋,傻傻回答:“若是他们敢动我,那我皇兄可不会惯着了。再说了,我母亲可是先太后母家一脉的,两位娘娘她们敢动吗?”
“也是啊,同样是公主,八殿下和那乡野里长大的七殿下就是不一样啊。若是七殿下有一个这么厉害的母妃……”说话的这位是和二皇子指腹为婚的林府千金,她表面是娇滴滴的才女,其实内心薄凉得很,“诶,我这话还没说完,七殿下这是要……去哪啊?”
“既然比试已经结束,我就先回宫了。”
回宫的马车是同八公主一并安排好的,夜里下了一场暴雨,雷声更是打得人心惶惶。小春看着时辰在宫里等,派出去的侍卫也打探过了七公主并未和八公主一齐回宫,但她是先行离开的。
这急得小春立刻撑伞出宫去,洼地的水被踩踏着溅湿了姑娘绿色的裙摆,她在空无一人的宫道里狂奔。这宫里有太多的人想像她一样无拘束从这宫里逃出去,秦朝寻后来也问过她是否想自由,而小春的答案是否定的。
“殿下!殿下您在哪儿啊殿下!殿下?”
宫门的入口,那个人影木讷地淋着暴雨行走,仅凭一眼,小春就认出了她。
“殿下!殿下——”
她不再顾及这身潮湿的衣裙,义无反顾冲了上前。
暴雨里,两人在这初定情谊的宫道里相拥在一块。
“殿下,是小春的错,小春应该和殿下一起去画舫的。”小春帮你秦朝寻将湿发捋到耳后,两手擦着她脸上那湿热的眼泪,“殿下你有什么可以告诉小春的,小春帮殿下好不好?”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唯一见过秦朝寻如此没底气的时候。
“小春,我想回蜀州了……”
……
这年正逢二皇子回宫,林家小姐和二皇子的婚期将近,但鲜少有人知道二皇子对林小姐更多的其实是厌恶。
学堂里的一位王少爷与林小姐是青梅竹马,但王家老爷是个奢靡之主,传闻还打死过许多小妾,林小姐自然而然也就看不上他,后面林老爷也是自作主张废了两家的姻亲。
没多久林家得陛下看重,将林家小姐指婚给了二皇子。这天降的福气她自然是要好好接着,所以好一段时间林小姐制造了许多与二皇子游马、去茶楼喝茶的“偶遇”。
但她恐怕也没想到,这好好的计划因为自己的愚蠢被毁得一干二净。
那位王少爷不知哪来的底气敢约了林小姐见面,这林小姐竟然也没有推脱去了。就在当夜里,林小姐被二皇子的人看见进了花楼里。待二皇子到时,他看到的是林小姐成瘾一般抽着旱烟,左右都是身无遮拦的妓子。
林小姐旱烟成瘾,陛下肯定是容不下她,二皇子带着这些证据欲回宫,在路上好巧不巧碰到了见春宫的马车。
秦朝寻掀起帘子,并不意外,“二哥,我这儿有个人你应该会用得上。”
后面王少爷光露出身上遭了毒打的伤痕跪在敬安宫外请求着面圣,他死死咬认是林小姐将自己打成这样,再加上二皇子亲眼所见和花楼妓子的口供,林府上下皆被流放出京,而林小姐因为旱烟成瘾被打入地牢,最后是二皇子送去了一杯毒酒。
从京城贵千金沦为人人唾弃的贱婢,她自然该疯了。
被打上锁拷的她抓着高高在上的皇子,红着眼问他:“殿下真的信吗?我真的是无辜的,他们王家如今想靠扳倒我们林家上位,殿下真的要着了那歼侫小人的道吗?”
“是不是小人的道本宫不管,林姑娘,这是我给你选的体面的死法。”二皇子替她满上酒,也不管她现在是否愿意喝,“若是上了刑场上,他们可不会给你留一个全尸了。”
她心灰意冷看着二皇子离开,始终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哪一点是他不喜欢的。
忽而,一股淡香飘进这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她对这香熟悉得很,只有宫里的贵人才用得上。林小姐当是有贵人来相救,也不看,轱辘爬上去抱住。
她哭着央求道:“贵人,求您救我出去,我林皎此后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情愿。”
“林小姐,这份新婚礼来得早了些,也不知你可喜欢?”
林皎浑浑噩噩抬起头,看到的是此前完全不一样的秦朝寻。她脸上已然是上位者的笑,林皎手抖着收回,心里不禁怕了几分。
她不明白,问:“我殊不知与七公主有何愁怨?你为何害我林府从此家破人亡!”
“林小姐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这也不怪你。”秦朝寻假笑着弯腰,她知道如今的林皎惧她,她仍装作关切替面前的千金小姐捋一捋那遮挡秀丽面容的碎发,“王家老爷奢靡是真,但那些打死的小妾难道不是林老爷的吗?林家的一个庶女一夜之间成了嫡女,还和北离皇子定下婚约,真当后宅的事能瞒着一辈子呢?”
林皎双瞳渐缩,捂着耳朵:“你胡说!我没有杀她们,是她们逼我的,是她们逼着我……是她们在逼我!”
秦朝寻挺起腰杆看着方才二皇子留下的酒,凝思了片刻,“对,林府嫡女处处刁难你,那些姨娘们个个都比你母亲得宠,因此你杀了她们。林老爷为了掩盖家丑,扶庶女上位,可这件事瞒得再好,我也知道了不是吗?你恐怕还不知道吧?献上此计的是那位曾倾心你的王少爷呢。”
“之平?他为何要诬陷我?”
“林府将死人栽赃给王家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报应吗?那些被你和林老爷打死的女人,难道不该给她们一个交代吗?林皎,对于林老爷来说,你也是一个很没用的棋子。”秦朝寻忽而笑着将毒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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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手中,另一手掐上林皎的玉颈,“二哥给的酒虽然是平淡了些,但林小姐也不能辜负了我二哥的这份好意啊。”
她根本不管林皎愿不愿意用一杯毒酒了结,等这毒酒淌过喉间,林皎瞬时就后悔了。
她悔自己不该招惹上了一条毒蛇。
“你说……我是个棋子?那你呢?王之平不过也是在借你们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林皎嘴角留下了乌红的血,病怏怏对着秦朝寻笑,“七公主,我咒你……想要的永远得不到,跟我一样,被人唾弃。”
二皇子在狱牢外等着秦朝寻,从秦朝寻把王少爷引荐给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也是被布局人算计好的一枚棋子。但是秦朝寻的算计和她的年纪并不符合,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假意离开只为了在这之后见一面秦朝寻。
不过最后从牢狱里出来的只有一个绿裙的姑娘,小春提着菜篮子对着皇子行礼,说道:“二殿下,我家公主已经先离开了,殿下就不用等着了。”
“走了?”
据他所知,马车能行的道仅此一个,秦朝寻一个公主莫非还会自己走回去。
“我家殿下说了,此番能替二皇子解忧也是荣幸,不过毕竟是个见不得光的算计,还望二皇子帮忙一起守着这个秘密。”
二皇子寡言少语,只道一声:“多谢。”
叮铃。
灯上系着的铃铛又开始被风吹得晃起来,秦朝寻思绪被牵回当下。她手里拿着咬了半口的桃花酥,这一口嚼了许久。
“阿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阿姐要如何罚我都可以。”秦惟每每在秦朝寻面前就格外惹人可怜,就连小春也看不明白他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秦朝寻把手盖在他的头顶,安抚似的摸了摸,“不过是寻常围猎,都是给你们图个乐子。过些日子父王的旨意就该下来了,这段时间你也常进宫替父王解解忧,往后也别让我多操心。”
“我晨日的时候听说阿姐身体抱恙,喝药了吗?若是还难受,我这就去替阿姐寻医官来。将军府里有极好的医师……”
小春上前解围道:“公主已无大碍,十二皇子尽可放心。这时辰也不早了,殿下可得抓紧时间赶在宫门关上前出去。”
“……我知道了,阿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惟越来越黏着她并不是好事,秦朝寻叫小春将房门掩上,屋内只留了两只即将燃烬的红烛。
她慢慢嚼着桃花酥,苦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学会那句‘当断则断’,我本以为将军将他养大能让我放心很多,到头来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殿下,这些真的不需要告诉十二皇子吗?”
“不了,他不需要知道。”秦朝寻用帕子拭手,而后取下了头上的发簪,“陛下那边……也该去探探了。”
将军府常有一处院子常能听到一夜的舞剑声,楚临虽然已经习惯,但今日与往日相比,这动作里都多了几分犹豫不决。
“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对?”
秦惟一剑扫起地上的残瓣,答:“阿姐的身上有香烛的味道,她今日去了钦天监。”
“所以我也要去拜一拜,看看这钦天监的佛是否真的灵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