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心与杨昭曦先是拜见了喜不自胜的太子殿下，然后在宫女的引导下，进入太子妃正殿，洗手熏香后，才见到了脸色微微发白的杨瑜。


    前几个月的食物相克事件，让万景昌与杨瑜心里升起防备，将东宫从上到下连着侍卫都清洗了一遍。


    共清出来三十多个心有不轨之人，万景昌也是个狠人，他将这些人连同这些人的亲友们一起，送进了朝廷的苦役队伍，去深入地底的矿区挖矿，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机会重见天日了。


    而三皇子与舒妃的下场也是有目共睹，一个猝死，一个困在冷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且熬着吧。


    所以在东宫剩下的奴婢亲卫中，应该还有隐藏得很深的眼线。


    但是太子的这一番雷霆手段吓到了所有人，这些人都蛰伏了起来，一点小动作都不敢，让太子妃顺顺利利生下了健康的皇长孙。


    所以杨瑜生产过后，只是微微有些气血不足，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经过大半天的休养，在看见自己母亲和幼弟来探望自己，她还勉强想要坐起来。


    程素心快走了几步，见杨瑜要坐起来，原本想要行礼的的动作停下，反而走到床前，伸出双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瑜儿，别动！”


    所幸这屋里都是杨瑜从国公府带来的奴婢，自夏荷被杖毙以后，剩下的人都收起了所有小心思，兢兢业业伺候着杨瑜，再不敢有半分敷衍，当然也更不敢背叛了。


    杨瑜免了母亲与幼弟的行礼，程素心侧身坐在太子妃床沿，怜爱的抓住杨瑜的手。


    “瑜儿，你还好吧？”


    杨瑜展颜一笑，说话声虽然虚弱，但还是能听得出来非常的高兴。


    “娘，我感觉挺好，就是生的时候好痛！”


    她反握住程素心的手，感动的道：“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我今日才是真的体会到了。”


    “娘当时生我的时候，也是这般痛吧！更何况当时的国公府，裴太夫人那一脉又虎视眈眈，为了护住我和弟弟，不知道您花了多少心力。”


    程素心眼眶泛红，儿女能懂得她不容易，这让她心里很是受用。


    “好在都过去了，现在你弟弟也长大了，都能做我们娘俩的依靠，就是你弟弟辛苦了些。”


    杨昭曦也上前，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来：“长姐，这是我亲自炮制的药丸，对你产后修复身体有好处的。”


    “这瓶里有五颗，一天一颗就行，等这五颗吃完，基本就能恢复到生产前，甚至可能更好一些。”


    杨瑜接过玉瓶，心里十分高兴：“那就多谢昭儿，昭儿你也辛苦了。”


    她吩咐春苗：“今日父皇赏了我百匹锦缎，你去将里面适合我娘与世子的清理出来二十匹。”


    “还有上好的笔墨纸砚也收拾两套，等下给我娘带回去。”


    程素心没有阻拦，而是将自己准备的补身体的药材交给了秋桂，又嘱咐了几句坐月子的注意事项。


    杨瑜吩咐乳娘将皇长孙抱来，程素心见孩子熟睡，就没有上手，只是就着乳娘的手看了一会儿。


    杨昭曦也瞄了一眼，只见这小孩生得玉雪可爱，胎发浓密，眼睛紧紧闭着，小手攥成小小的拳头。


    看完女儿和外孙，见母子都健康平安，程素心也不再打扰杨瑜，又带着杨昭曦回到了国公府。


    杨昭曦送母亲到了素心苑，才开口道：“母亲，我先回书房去了，晚膳再来陪您！”


    程素心转身拉住她的手，眼里含泪：“昭儿，娘对不起你呀！”


    在杨昭曦上学以后，程素心就告知了她实情，就怕她在学堂露出了破绽。


    此刻看到大女儿生下了外孙，程素心的愧疚心到了顶点。


    杨昭曦扶住她进入内室，挥退了所有奴婢，杨昭曦用精神力布下了屏障，保证外面听不到母女两人的声音后，才开口道：


    “母亲，您也是无可奈何，当初若不将我女扮男装，只怕宁国公府就要落在裴太夫人那一脉的手里。”


    “到时候我们母女三人，只怕要受那一家的磋磨，所以，母亲您没有错，所以不必愧疚。”


    程素心眼泪落了下来。


    “昭儿，你今年都快要十一岁了，年纪渐渐长大，等身体开始发育，身形和声音都不容易伪装了。”


    “要不等你侄儿再大一些，娘就安排你假死脱身？”


    杨昭曦摇头道：“母亲不必如此忧郁，我这几年的医术也不是白学的。”


    “最近我找到一个古方，炼制成药丸后服下，可以暂停女子发育，阻止天葵的来临，当然声音也会稍微粗些，不会泄露女子的身份。”


    程素心心情激动，握住她的手。


    “不，你不能这样做，娘还是希望你有正常的女儿身。”


    “距你初潮还有两三年，就这几年娘便安排你假死吧！”


    杨昭曦冷静的摇头：“不行，若我离开，爵位又会落到裴太夫人一脉手里。”


    “长姐已经出嫁，您一个人又不能搬离国公府，杨峰、杨岭、杨峤几个可都不是善茬。”


    “我不能留下您单独离开！”


    她郑重道：“母亲，不只您需要有个做宁国公的儿子，长姐也需要有个做宁国公的弟弟。”


    程素心颓然跌坐椅子上，以手覆面，痛苦的道：“可是，你以后怎么办？”


    杨昭曦一脸淡然：“母亲，那药丸效果很好，只是让我以后不能生孩子而已。身体反而更加健康。”


    “说实话，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觉得做男子非常好，我愿意做一辈子的宁国公！”


    程素心含泪看着她。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你这一生就只能孤苦伶仃一个人度过了！”


    杨昭曦斩钉截铁回答她：“没有可是，我有信心，绝不会暴露女子身份的。”


    “母亲，您相信我，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真正的儿子。”


    程素心怔怔看着她，最后无奈叹了一口气。


    “好，昭儿，娘的好儿子！”


    一年后，去北戎的暗卫回来了，杨峥没有一点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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