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兔起鹘落

作品:《举世皆敌?那咋了?

    “小子狂妄!找死!”方才那被柴雁翎气势所慑、稍稍犹豫的领头扈从最先发作,似是觉得刚才的迟疑丢了面子,此刻急于挽回。他低吼一声,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扑食恶虎,五指成爪,带着凌厉劲风,直掏柴雁翎心口!这一爪若是抓实,便是青石板也能抠出个窟窿。其余几人也同时发难,或拳或掌,或抽刀斜劈,封住了柴雁翎左右与后侧,配合虽不算天衣无缝,却也狠辣老练,显是惯于群斗。


    茶寮内外,惊呼再起。朱洪庆身旁的琵琶姑娘手下琴弦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戛然而止。阮宁的小手瞬间攥紧了柴雁翎的衣角。


    柴雁翎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仿佛迎面扑来的不是足以致命的围攻,而是几只扰人清静的蚊蚋。


    她甚至没有松开牵着阮宁的那只手,只是轻轻将女孩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半步,彻底置于一个安全的角落。


    然后,她动了。


    动的不是她那柄引人注目的长枪布囊,而是她的脚,她的手,以及那看似随意垂落的宽大衣袖。


    面对当胸而来、劲风已然及体的利爪,柴雁翎只是微微侧身,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那凌厉的一爪便擦着她的衣襟掠过,落了个空。领头扈从心中一惊,力道用老,正待变招,却见柴雁翎那只空闲的左手如同鬼魅般自下而上探出,不是硬撼,只是并指如剑,看似轻飘飘地点在了他手腕内侧。


    “呃啊!”领头扈从如遭雷噬,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凝聚的内劲竟被这一指轻易点散,半边身子都僵了!他惨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一张条凳。


    台上,老人越发声音激昂,就连胡须都抖个不停,声音愈发铿锵有力,朗声道:“最后一个月,六国军卒开始了真正的不要命冲锋,对!就是那种不计较任何伤亡,只管登城杀人的冲锋,当时天下兵马大元帅,六国国师之下第一人宋谢晨使用千人轮换攻城方式,更是用宋家军立刀督战,用包括三名都尉在内,共计两千七百多人的脑袋,换得了百万大军不要命的攻城,让六国联军觉得似乎只有死在城墙上,才是正常的。”


    “日子一天天过,城头再无任何大型床弩震慑,绞车木檑完全耗尽,砖檑等等用掉大半,被砍断的蓟州刀,拐枪等等不计其数,就连防守的士兵都开始带伤上阵,而崔甲手底下唯一剩下的底牌,只有曲阳关仅剩的八百骑卒,最后时刻,他趁六国喘口气的时间,让骑军出城作战。”


    “那时那支八百人的骑军统领,就是我的长官,名叫岳撼江,老头子我当时丢掉了这个胳膊,结果就被我的这个老长官嫌弃,把我丢到了曲阳关里面,自己则是在崔甲的命令下出城杀敌,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出城杀敌,八百人,就回不来了,只能死的干干净净。”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侧一名挥拳击向柴雁翎太阳穴的扈从,拳头还未沾到对方发丝,便觉得眼前一花,柴雁翎的右手衣袖仿佛凭空膨胀了一下,如流云般拂过他的面门。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他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竟被这轻飘飘的一袖带得偏离了方向,连同他整个人都被带得原地转了半圈,头晕眼花,差点一拳砸在右侧同僚的脸上。


    右侧那名持刀斜劈的扈从更是憋屈。他眼见刀锋就要及体,目标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微晃,不仅让过了刀锋,更不知怎地欺近了他身前三尺之内!持刀扈从大骇,想要回刀横削,柴雁翎却已抬起了右脚,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踏。


    这一踏,并未直接踩中扈从,却精准无比地踩在了他正要移动换位的脚背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被淹没在惊呼与金铁交鸣的杂音中,却让持刀扈从魂飞魄散,钻心剧痛从脚背传来,他惨叫一声,下盘失守,手中钢刀“当啷”脱手,整个人向前扑倒。柴雁翎衣袖再拂,一股巧劲将他送得横飞出去,与另一名从背后偷袭、却被同伴乱拳逼得手忙脚乱的扈滚作一团。


    说到这里,老人声音不再激昂,反倒是越说越慢,越说越轻,就连琵琶旁边的孙女都伸掌摊在琴面,无声无息,老人缓缓道:“老长官就没想着回来,下马作战他只能保证不亏,但是只要跨上了马背,他保准可以赚个盆满钵满!”


    “在六国联军的一阵错愕中,曲阳关的关门打开了,八百骑卒在岳撼江的带领下冲了出去,没有布阵,没有拒马的步卒,只有八百声整整齐齐的骑兵冲锋,接连冲杀了两座将近千人的步卒队伍,才被第三座步卒列阵抵挡,可我那个老长官脾气臭,下面的小伙子们更是一个个愣头青,第三座军阵再次被冲散,最后这八百人,被完全淹没在底下百万大军的人潮之中!”


    最后一名试图绕过柴雁翎、目标直指阮宁或台上祖孙的扈从,脚步刚刚迈出,便觉脖颈一凉。他惊恐地低头,却见自己衣领不知何时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如同铁钳,让他动弹不得。柴雁翎不知何时已转过身,面沉如水,手指微微用力,那扈从便觉呼吸困难,双脚离地,竟被生生提了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滚。”


    柴雁翎吐出一个字,手腕一抖,将那百十多斤的壮汉如同扔破麻袋般掷了出去,正砸在刚从地上爬起、还想扑上来的领头扈从身上,两人再次成了滚地葫芦。


    兔起鹘落,不过眨眼之间。


    五名凶神恶煞、至少也有六七品修为的刘家扈从,已全部躺倒在地,呻吟的呻吟,昏厥的昏厥,最轻的也是手脚发软,爬不起来。而柴雁翎,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未动大位,衣袂飘飘,甚至连呼吸都未乱上一分。她那只牵着阮宁的手,依然稳稳当当。


    老人缓缓走下台子,一步步走到柴雁翎身边,对着柴雁翎咧嘴一笑,露出满嘴掉了大半的牙齿,唯一剩下的那只手臂拎起另一边空荡荡的袖管,缓缓道:“最后曲阳关的城头上,只剩下了几十人,只要最后一搏冲锋,曲阳关就真的丢了,而在六国下一次击鼓出兵之时,燕王带着兵马来了。”


    老人哀叹一声,缓缓道:“终于来了。”


    场中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琵琶姑娘怀中,那根刚才绷断的琴弦,发出轻微的“嗡”鸣余音。


    柴雁翎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目光平静地投向马背上已经看傻了、脸色惨白如纸的刘氰泽。


    老人缓缓道:“老头子我朱洪庆,命大,参加了当初崔甲和燕王各自的曲阳关守战,都活了下来,当初在成上都活了下来,有了孙女,现在哪能就这么死了?要死也是死在蓟州曲阳关的城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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