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装什么长兄如父

作品:《举世皆敌?那咋了?

    不远处,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玄机的青绸马车静静停在街角背阴处,车窗垂着细密的竹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不妨碍车内人将茶寮前的纷扰尽收眼底。


    车厢内,刘氰骊安然端坐,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他隔着竹帘缝隙,目光先是掠过马背上趾高气扬的刘氰泽,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一下,随即落在茶寮中挺身而立的独臂老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了那个起身发言、身负长形布囊的年轻人——柴雁翎身上。


    而在刘氰骊身旁,依旧是那个根本没有主仆观念的丫鬟,翘着脚坐在旁边,微微勾起嘴角,轻声道:“你就是这么拜访他的?”


    “倒是沉得住气。”刘氰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低声自语。今日刘氰泽找他的麻烦,就是他这个长兄一手推动的,刘氰泽的跋扈在他意料之中,那说书老人的硬气让他略有侧目,而柴雁翎的介入,则让他真正提起了兴趣。


    “氰泽这小子,还是这般不成器。”刘氰骊轻轻摇头,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评价一件不甚满意的器物,“仗着那点宠爱便不知天高地厚,在这飞狐城内肆意妄为。”


    丫鬟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丫鬟站起身,弯下身子,双手撑在刘氰骊左右两侧,面部贴着刘氰骊很近,淡淡的清香飘进刘氰骊的鼻子。


    丫鬟轻声道:“你自己让你这个弟弟去找他的麻烦,咋的还做出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亲哥姿态,你不演戏不舒服啊。”


    刘氰骊轻喝一声,“我是他的长兄,这也是没办法的。”


    丫鬟重新坐回位置,缓缓道:“刘氰泽娘亲那个贱人 ,爬上你爷爷的床,却是借了你父亲的精,要不然啊,他可就不是你弟弟了,而是你叔叔。”


    刘氰骊默不作声,保持微笑,凝视着面前的丫鬟,这个万人之上的年轻人,脸上的笑脸没有半分波动。


    丫鬟故作惊讶道:“哇,真生气了,从小假正经到现在的刘氰骊,竟然也有较真儿的时候?”


    刘氰骊抬头展颜一笑,伸手拍在丫鬟的大腿上,笑道:“江南多蚊蝇,不知死在我手下的得要有多少。”


    随即丫鬟的脖颈之上一条白色细线,下一刻丫鬟那颗大好头颅,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却是不见丝毫鲜血溅射。


    那颗头颅仍然开口说话:“哎呦,哎呦,这出剑速度,慢的跟乌龟爬爬一样,你整柄进去了,我都没感觉,丢人现眼。”


    无头丫鬟依旧摇晃身躯,那颗头颅掉在旁边自顾自说话,根本不管身上越来越多的白色细线,那颗脑袋依旧挑衅道:“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来帮帮你啊?”


    那道白色细线由线变成点,随后再从点变成线,剑光内敛,白虹纵横,丫鬟的那具身躯,其实早已被大卸八块,戳出了无数窟窿,但是当那柄根本看不见的飞剑有了一丝凝滞,一瞬间,丫鬟的身躯,变回恢复如初,至于那颗头颅,丫鬟懒得管而已。


    如此反复循环。


    最后刘氰骊叹息一声,不再动手。


    丫鬟则是自顾自拿起那颗吊在旁边的头颅,放在脖子上,同时站起身,坐在刘氰骊身边,“年轻人,多大的本事,就说多大口气的话。”


    刘氰骊点头道:“有道理!”


    刘氰骊万般无奈,再次看向车外,眼神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刘氰泉的死,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刘家内部激起了层层暗涌。各房势力都在重新掂量、布局。刘氰泽这一房的嚣张,某种程度上,正是自己或者其他家里人希望看到,甚至暗中纵容的——一个愚蠢而张扬的靶子,可以吸引很多不必要的注意力和仇恨。而刘氰骊,乐得在幕后静观其变。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柴雁翎身上。“路见不平?还是别有深意?”刘氰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柴雁翎的举止神态,试图从那些细微的动作和言辞中解读出更多信息。“言辞不卑不亢,点出‘官府法度’和‘家族清誉’,倒是个会说话的。看似息事宁人,实则绵里藏针……这气度,不像寻常江湖客。”


    尤其是柴雁翎身边那个吃着糖葫芦的小女孩,以及他始终不离手边、用布囊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更让刘氰骊心中猜测纷纭。莫愁带回来的信息碎片般在他脑中拼接——年轻男子,带着小女孩,气质不凡,行事果决且……肆无忌惮。


    “你是谁呢?”刘氰骊指尖的扳指停止了转动,眼神深邃。他并不急于确认,也不打算此刻现身。相反,他更想看看,在这飞狐城的地界上,面对刘家子弟的当面挑衅,这位疑似“柴雁翎”的年轻人,会如何应对,其底线和成色究竟如何。刘氰泽这块试金石,虽然粗劣,却也足够试探出一些东西了。


    至于那说书老人……刘氰骊的目光再次扫过朱洪庆空荡的袖管和挺直的背影。蓟州老卒,曲阳旧事……这些陈年血火,在如今的飞狐城,确实有些不合时宜,尤其容易触动某些敏感的神经。老人的胆气令他有一丝钦佩,但也仅此而已。在刘家掌控的城池里,这样的“不合时宜”往往意味着麻烦,而麻烦,通常没有好下场。除非……有人愿意替他挡下这麻烦。


    刘氰骊的目光重新落回不远处那道雪白身影,带着审视与期待。


    还有一点点好奇。


    刘氰泽听完,眼中惊疑一闪,狞笑一声,他猛地一挥马鞭,鞭梢在空中爆出脆响,指向柴雁翎:“少拿什么官府清誉来压我!在飞狐城,我刘家的话,就是规矩!你一个外乡人,也配指手画脚?我看你就是跟这老东西一伙的,存心找不自在!”


    他转头对身后随从厉喝:“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妄议国事、诋毁六国,满口胡诌的老东西,还有这个不知死活多管闲事的,一并给我拿下!带回府里,好好‘招待’!”


    “给我上!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给我抓起来!敢反抗,就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刘氰泽声嘶力竭地吼道,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血肉模糊求饶的场景。


    那四五个随从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柴雁翎气度不凡,话也占着理。但主子如此癫狂下令,他们哪敢不从?何况平日里跟着这位小爷作威作福惯了,自恃身手,又在自家地盘,胆气顿时又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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