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茶寮听史惊风雨

作品:《举世皆敌?那咋了?

    此时阮宁也已经回来了,手上拎了两根糖葫芦,从没见过瘪下来的小布包,似乎又有些鼓囊,阮宁将手上的一根糖葫芦递给柴雁翎,柴雁翎没有拒绝,单手接过,推了推旁边的凳子,阮宁一屁股坐上去,嘴里嚼着酸溜溜的山楂,最后再将山楂里的小核吐出来,收集在掌心,小心翼翼塞进衣服的口袋里。


    柴雁翎伸手从竹签上拔出一个山楂,轻轻咬了一口,不错,酸酸甜甜很好吃。


    此时台上的老人听到众人的催促,随即哈哈大笑,朗声道:“好,那我今日就将这件埋在心底很久的事情吐露而出。”


    老者朱洪庆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浑浊的眼眸中似有火光跳动。他那只独臂稳稳放下酒碗,醒木“啪”一声脆响,压住了茶寮内外所有的嘈杂。


    “话说当年,曲阳关孤关之下,六国百万联军,如黑云压城,气焰滔天。诸位皆知,最终是我燕王殿下主力三万大军大军赶到,血战数月,方稳住战线。可在主力赶到之前,有那么一支孤军,一支被所有人认为必死无疑的孤军,正是当时镇守曲阳关的军卒,老儿当年就是站在城头上之人。”


    “当时战局,对于北周来说已经是满脸阴霾,但对于六国,可谓是万里阴云,北周柴氏的灭亡只在瞬息之间,当年花费北周无数钱财的打造的流州战线被六国联军直接轰烂,之后可谓是兵败如山倒,整个流州只在五天内被完全战局,剩下的蓟州就在六国的手掌之下,只要夺下那座毫无天险可言的曲阳关,便可长驱直入,直到北周皇帝老儿的家门口。当时燕王才刚刚知晓事情经过,兵贵神速,哪来那么多时间筹集军队,然后快速赶赴曲阳关城头之上?所以彼时彼刻,曲阳关的守将作态极其重要!”


    茶寮内一片寂静,连外头的叫卖声仿佛都远了。琵琶姑娘指尖流出一串低沉而急促的音符,似战鼓催魂。


    “领军的将军,姓崔,单名一个甲字。那年他还不到三十岁,是蓟州军里最年轻的骑都尉之一。上头给他的命令是‘迟滞敌锋,相机后撤’,说白了,就是去送死,为主力布防争取三五日时间。他手下只有三千人,其中一半还是刚补入营不久的新兵蛋子。”


    “当时的曲阳关还不比现在,曾经有流州作为屏障,算是个闲散关要,但现在一步变成王朝倾塌的最后一根顶梁柱,除了孤关曲阳之外,附近护卫犄角的只有清河一城而已,但那只清河守将听闻此事,便弃城而逃,毫无将帅魄力,留给崔甲的只有脚底下的孤关曲阳。”


    朱洪庆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显沙哑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抠出来的。


    柴雁翎听到这话,顿时已经双手紧紧握拳,想着当年崔甲唯一的守城战,在现在看来无论是沈危还是自己父亲,甚至是知道此时的六国权贵,几乎同时都认为,这场守城战,可以是当时春秋第一守战,只不过被之后的曲阳关大战掩藏了锋芒而已,因此而不为人所知。


    当时的曲阳关守城士卒不过三千,不过好在当时正北城头上有一十二架绞车强弩,靠着这十二架绞车强弩的震慑和牵制,六国联军才不得随意推进大型攻城器械,当时在北方的幽州,同样有那位雍王柴富的出兵骚扰,以及部分军卒的牵制,这也让六国联军放弃了围攻曲阳关的想法。


    但是不同于幽州柴富要抵挡的攻势,曲阳关要面对的是更多的攻城方式,除了近千的投石车,还有填平壕沟的蛤蟆车,弓箭手登高齐射的飞楼,临城堆土砌山,穴师挖地道,茅草树枝裹土填壕沟,花样百出。


    不过好在崔甲脑子灵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火攻地穴,火箭烧树枝,土坯补城墙,除了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之后,到了最后也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


    但同样,死人这种在战场常事,同样没有停止过。


    “对于六国联军的穴师挖穴道一事,守将崔甲还出其不意地反挖穴至六国地基,坑杀了将近千人。”坐在台上的独臂老人朱洪庆声音激昂,心潮澎湃,坐在下面的听众更是坐立不安,翘首以盼下文。


    “如此守城,已经将近一月有余,城中的军卒,哪怕再怎么守着性命,但依旧伤亡三成,但这只是前期,此次守城中间耗时整整三个月才等来燕王带领的援军,第一个月,六国联军被大小原因牵制,但到了之后的两个月,六国联军才开始放开手脚,真真正正来一场倾尽全力的攻城战。”


    但就在正说到兴起之时,只听一声马鞭抽打板凳的声响传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所有人身后,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坐在马背上,手持马鞭,满脸鄙夷,高声道:“老混蛋在这里说什么胡言乱语,再敢乱说话,老子把你扒皮抽筋!”


    茶寮内外骤然一静。那马鞭抽打板凳的脆响,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块,激起的不仅是木屑,更有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涟漪。原本沉浸在故事悲壮氛围中的茶客们纷纷惊醒,愕然回头,待看清来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惧与忌惮,几个胆小的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视线。


    来人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锦衣少年,跨坐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趾高气扬。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随从,个个目露精光,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练家子。少年容貌本算得上俊秀,但眉眼间那股盛气凌人的骄横,却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皮相。他手中那根装饰华贵的马鞭,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斜睨着台上的独臂老人,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厌恶。


    柴雁翎心中暗叹一声:“来了。” 自己所想的事端,在这飞狐城,还是来了。这少年虽不知是哪一房的公子,但观其作派气焰,必是飞狐城那“一门双侯”府邸里的人物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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