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也想要
作品:《HP蝙蝠和知更鸟》 精灵葡萄酒的醇香在唇齿间蔓延,烛光摇曳,给冷硬的地窖镀上了一层罕有的、柔和的暖色。晚餐的氛围安静却并不沉闷,食物可口,酒也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杰米残余的紧张和期待。
他看着对面斯内普优雅(尽管带着他一贯的冷淡)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食物,脑子里还盘旋着艾莉诺信里那些热闹又甜蜜的描述,以及请帖上那对在金色飞贼旁欢笑的身影。喜悦和祝福之余,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羡慕,悄然浮上心头。
艾莉诺和塞西莉亚会有盛大的婚礼,在家族的庄园,有亲友的祝福,有所有世俗的仪式来标记她们新生活的开始。而他……
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握着刀叉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又移到对方线条冷硬的侧脸。他们的“开始”,是魔法部冰冷大厅里匆忙的登记,是两枚最简单的素银戒指,是回到蜘蛛尾巷后各自投入工作的沉默。没有祝福,没有仪式,甚至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没有。
这没什么。杰米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早就接受了,或者说,他从未奢望过那些。能和斯内普像现在这样,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偶尔能靠近,能在法律上绑定,已经是他曾经不敢想象的“幸运”了。
只是……看着好友即将迎来那样光明正大、充满欢笑的庆典,他心底某个角落,还是会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怅然。
他放下叉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壁,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烛火上,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艾莉诺的婚礼在六月……你会陪我去的,对吧?”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点小小的、带着点狡黠和确认意味的弧度,“上次哈利的婚礼,你也说不去,结果最后还不是和我一起去了。”
那次哈利的婚礼(和金妮·韦斯莱),场面盛大,充满了欢笑、眼泪和战后重生的希望。斯内普起初对此嗤之以鼻,声称“浪费时间观看救世主和他的红发小母狮上演庸俗戏剧”,但在杰米软磨硬泡(以及隐含的“你不去我一个人很尴尬”的委屈)下,最终还是出现在了现场,虽然全程站在最边缘的阴影里,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来执行监视任务。但杰米知道,他去了,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和陪伴。
斯内普切牛排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没有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冷哼的“嗯”,算是默认。去不去是一回事,承不承认是另一回事。但他没有直接拒绝,这在杰米听来,基本就等于同意了。
杰米因为这个模糊的“嗯”而心情更好了些。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让思绪更加飘散。他看着烛光在深红色酒液中荡漾出的光晕,脑海中似乎勾勒出普威特庄园初夏的景象,鲜花,欢笑,飞舞的金色飞贼装饰,还有穿着礼服的艾莉诺和塞西莉亚……
然后,那画面不知怎的,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变成了他自己,站在某个类似的地方,穿着或许并不那么合身的正式礼服,身边站着……
他猛地打住了这个荒谬的联想,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不切实际的画面甩出去。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斯内普永远不会同意搞什么婚礼,那对他而言恐怕是比钻心咒更难以忍受的折磨——公开的、情感的、毫无意义的仪式性展示。
但或许是酒精,或许是今晚特殊的气氛,又或许是艾莉诺信件里那份直白的幸福太有感染力,一句低语,几乎不受控制地,从他唇边极其轻微地漏了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夹杂在壁炉柴火的噼啪声中,几乎难以辨识: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个婚礼呢……”
他说完就立刻后悔了,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抬眼看向斯内普,生怕对方听见。他知道不会有,这只是他一时情绪起伏下的、无心的奢望,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渴望,更像是一个孩子看见别人有糖时,下意识嘟囔的一句“我也想要”,说完自己都觉得幼稚可笑。
斯内普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停住了。
他拿着叉子的手悬在半空,刀尖抵着盘子,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他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低垂着的、被浓密睫毛遮盖的黑眸,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极其深邃,仿佛在凝视着盘子里的食物,又仿佛穿透了它们,看向了某个遥远或复杂的所在。
地窖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无心低语而凝滞了那么一两秒。壁炉火焰的跳动声,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都变得格外清晰。
杰米屏住呼吸,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窘迫。他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斯内普肯定觉得他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又开始做不切实际的梦了。
然而,预想中的冷嘲热讽并没有到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斯内普只是停顿了那短暂的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将叉子上的食物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动作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但杰米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斯内普没有看他,也没有对那句话做出任何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但他的沉默,在此刻却显得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意味深长。那不像是否认或忽视,反而更像是一种……沉浸式的思考?或者,是一种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后、陷入短暂评估的状态?
杰米不敢再乱说话,只是低下头,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味同嚼蜡。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听见了吗?他肯定听见了。但他为什么不说话?是在想怎么用最毒舌的话来打击他这个“愚蠢的愿望”,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不可能。杰米立刻否定了后一个念头。斯内普大概只是在想,这个麻烦精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得找点什么事让他忙起来,省得整天想这些没用的。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安静中继续进行。斯内普没有再提起任何关于婚礼、艾莉诺或者今晚特殊性的字眼。他甚至比平时更沉默。
但杰米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因为自己那句无心的低语,而悄然改变了。或许只是气氛,或许是他自己的错觉。但他分明看见,在斯内普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时,那低垂的眼帘下,眸光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幽光。
晚餐结束,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收走了餐具。斯内普起身,走向他的办公桌,但这次没有拿起羽毛笔或任何文件,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杰米,望着书架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桌面。
杰米也站了起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的背影。纪念日的夜晚,似乎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哪怕是平淡的)剧本发展。
然后,斯内普转过身,黑眸看向他,目光深邃难辨。
“过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听不出情绪。
杰米心里一紧,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训斥?是警告他别再痴心妄想?还是……别的?
他依言走了过去,在斯内普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翠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和困惑。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惯常的敲额头或捏下巴,而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力度,抚过杰米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的戒圈。冰凉的指尖划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目光停留在戒指上,又抬起,看向杰米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冰冷或嘲讽,也没有温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复杂。
“这个,”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对你来说,不够?”
他问的是戒指,还是戒指所代表的、那份法律上的绑定和无声的占有?
杰米愣住了。他没想到斯内普会这么问。不够?他从未觉得“不够”。能拥有这个,已经是他耗尽所有运气才换来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杰米有些慌乱地解释,脸颊更红了,“我只是……随口一说。艾莉诺她……我没有想过要……”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那瞬间复杂又模糊的心绪。
斯内普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收回了手,目光重新变得深不可测。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似乎隐藏着什么:
“六月,我会安排时间。”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杰米立刻明白了——他在说艾莉诺的婚礼。不是“可能”,不是“再看”,而是“我会安排时间”。这意味着,他会去。以一种更确定的方式。
然后,斯内普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通往卧室的门。
“休息。”他丢下两个字,身影消失在门后。
杰米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被斯内普触碰过的戒指,心里乱成一团。
那句“不够”的质问,那个深邃复杂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句确定的“安排时间”……
今晚的纪念日,没有鲜花,没有甜言蜜语,甚至没有明确的温情。
但却有了一瓶酒,一顿安静的晚餐,一句无心的低语,和一个……他看不懂、却莫名觉得心口发烫的回应。
他不知道斯内普究竟在想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些他以为绝无可能的事情,或许……也并非完全不在某个人的考虑范围内?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这个认知,让杰米的心跳,在寂静的地窖里,久久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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