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

作品:《HP蝙蝠和知更鸟

    被斯内普一路紧紧攥着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回地窖,杰米能感觉到对方步伐中压抑的怒意和一种……他不常感受到的、近乎仓促的紧迫感。腿上的伤口随着行走不断传来刺痛,但比起这个,手腕上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前方那个沉默而紧绷的背影,更让他心神不宁。


    地窖的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自动落锁,将外界的一切——夕阳、冷风、麦格的训斥、艾薇的哭泣——彻底隔绝。熟悉的、阴冷中带着魔药苦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壁炉的火焰似乎比平时燃烧得更旺,噼啪作响,驱散了从外面带回的最后一丝寒意。


    斯内普松开手,动作有些重。他转过身,面对杰米,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隼,上下扫视着他,目光最终定格在他被划破的袍角和隐约渗出的暗红色血迹上。


    “坐下。”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带着命令的口吻,指了指壁炉旁的那张扶手椅。


    杰米没动。他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棕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刚才在禁林边的惊惧、被围攻的无力、腿上的疼痛,以及最后斯内普如同天神降临般的解围和那句石破天惊的“我的人”……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发酵,最终冲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没有去椅子那边,而是向前一步,在斯内普略微诧异(或许还有一丝戒备)的目光中,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然后将整张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了斯内普的脖颈间。


    这个动作全然依赖,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和不顾一切的亲近。他的额头抵着斯内普微凉的皮肤,鼻尖满是对方身上苦艾、旧书和魔药的复杂气息,这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身体几不可查地开始发抖。


    斯内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推开,又或者想做点别的什么。但最终,他只是任由杰米抱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


    地窖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火焰的声响和杰米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良久,埋在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一丝委屈后怕的声音响了起来,温热的气息喷在斯内普的皮肤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问题很简单,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困惑和依赖。他不是在质问,更像是在确认某种他不敢奢望的、被时刻关注着的可能性。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比刚才放缓了一些:“普林顿下午课后,向弗立维‘请教’问题时,‘无意中’提到看到你独自前往禁林边缘,神情担忧,并‘善意’提醒那片区域最近有不太安分的狐媚子出没。”他顿了一下,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巧合的是,几乎同一时间,米勒娃的办公室收到了关于‘某些高年级学生可能计划违规前往禁林’的匿名报告。”


    杰米的身体轻轻一颤。原来如此。艾薇·普林顿不仅煽动了那些男生,还精心布置了“发现”和“报告”的环节,试图将自己摘出去,甚至可能想借此在教授面前塑造一个关心同学、恪守规章的形象。而斯内普,显然从这过于“巧合”的信息中嗅到了不对劲。


    “我假设,”斯内普的声音冷了下来,“即使是一只巨怪,也该有基本的警觉,不会在明知有人对你不怀好意的情况下,独自前往偏僻地带。”


    这话带着惯常的毒舌,但杰米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后怕?或者说是怒气背后隐藏的担忧。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没有反驳,只是环在斯内普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然后,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让他如鲠在喉的问题。声音更低,更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却又无法抑制的酸涩和不安:


    “……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这个“她”指谁,不言而喻。


    斯内普的身体再次僵住。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久到杰米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他的心跳因为紧张和莫名的恐慌而加速。


    终于,斯内普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厌烦的冰冷:


    “知道。”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令人不悦的事实。


    杰米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那他怎么看待那份喜欢?那份写在论文里、藏在课堂提问中、甚至可能化作艾薇一切行为的驱动力……的喜欢?


    没等杰米继续追问,或者被那两个字刺得更痛,斯内普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直白:


    “但那与我无关,杰米。”


    他叫了他的名字,让这句话的分量陡然加重。


    “她的‘喜欢’,或者其他任何人的‘关注’,都只是基于幻象、愚蠢的青春期冲动,或者更糟的利益计算。”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分析一种无关紧要的魔药材料,“我不需要,也不感兴趣。那只是……麻烦的噪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判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而你在这里。”


    “你在这里” 与 “那与我无关” ,形成了最残酷也最直白的对比。


    不是在比较,而是在划清界限。不是在安抚,而是在陈述一个他认定的事实。


    艾薇·普林顿的喜欢,是“麻烦的噪音”,是“无关”的幻象。而杰米的存在,是“在这里”,是已经被划入领地、不容他人觊觎和伤害的……所有物。


    这个认知,像一剂猛药,瞬间冲散了杰米心中因为艾薇而产生的大部分酸涩和不安,却又带来了另一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归属感。他不是因为比艾薇更好、更值得而被选择,他只是……“在这里”。以一种无法剥离、扭曲深刻的方式,存在着。


    杰米没有再问。他得到了答案,一个残酷而真实的答案。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斯内普的颈窝,仿佛想将自己整个融入对方的气息和存在里。身体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和腿上的伤而微微颤抖。


    斯内普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也看到了他袍角下越来越明显的血迹。他终究还是抬起手,这次不是推开,而是有些生硬地拍了拍杰米的后背,然后,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从自己怀里稍稍拉开。


    “够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去椅子上坐好,处理你的伤。”


    他推着杰米(动作算不上温柔)走向扶手椅,强迫他坐下,然后转身去拿魔药和绷带。


    杰米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看着斯内普忙碌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素银戒指冰凉的表面。腿上的伤很痛,心里也乱糟糟的,但至少……他在这里。


    而在斯内普的认知里,“在这里”,似乎就已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答案和归属。至于这份归属背后有多少是责任,有多少是习惯,有多少是……别的什么,杰米不敢深想,也无力深究。


    至少此刻,地窖是温暖的,他是安全的,而那个总是用冰冷包裹一切的男人,刚刚用最直白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无关”和杰米的“有关”。


    这就够了。暂时,就够了。


    有了斯内普那句“我的人”和冰冷直白的“她无关”作为底气,以及麦格校长雷霆手段的处理作为后盾,杰米感觉自己胸腔里那口憋闷了许久的气,终于顺畅了一些。腿上的伤口在斯内普调配的魔药下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痕,如同一个无声的警示。


    他知道艾薇·普林顿因为煽动同学围攻教授(未遂)和作伪证(她最初向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校长暗示杰米刁难她的说辞被证实不实)而受到了严厉处罚:斯莱特林再扣五十分(加上之前那几个男生被扣的,斯莱特林宝石几乎见底),留校察看,以及为期一个月的义务劳动(清理城堡里最令人讨厌的魔法污渍)。那几位男生则面临着更严重的后果,包括可能被暂时停学,以及他们家族需要应对的校董会和魔法部的质询。


    然而,杰米心里清楚,处罚归处罚,艾薇·普林顿那颗偏执而充满算计的心,未必会因此真正收敛。她看向斯内普时那种混合着仰慕与不甘的眼神,以及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就像一根刺,不拔出来,始终会隐隐作痛。


    他决定,是时候和这位普林顿小姐“谈谈”了。不是以教授对学生的身份施压,而是以……某种更私人、更直接的立场。


    他选择了一个下午,在图书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偶遇”了正在独自查阅资料的艾薇。她看起来清减了些,眼下的阴影显示出最近的麻烦,但脊背依旧挺直,看到杰米走近时,脸上迅速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疏离礼貌的表情。


    “普林顿小姐,有时间聊聊吗?”杰米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艾薇合上书,抬起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伊斯琳助教,如果是关于处罚或者课程,我接受一切决定。如果是其他事情,我认为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油盐不进。杰米早料到会这样。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翠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不是处罚,也不是课程。”他顿了顿,决定不再绕圈子,“是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


    听到这个名字,艾薇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斯内普教授?助教您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聊关于他的事情?学术讨论?还是……私人忠告?”


    她的反问带着刺,暗示杰米的“身份”尴尬。


    杰米没有被她激怒。他只是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但话语却开始变得直接,甚至有些锐利:“以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普林顿小姐,我希望你明白,继续惦记一个比你大好几十岁、并且已经已婚的男士,不仅毫无意义,而且……非常不得体,甚至有些可悲。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你的‘喜欢’,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幻象和错误的认知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已婚?”艾薇终于露出了明显的反应,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眉头蹙起,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我怎么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据我所知,魔法部的婚姻登记处,目前还没有对……某些特殊关系开放到可以合法登记的地步。”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杰米的手指,那里戴着素银戒指,但显然,在她的认知(或者她愿意相信的版本)里,那可能只是一个象征,而非具有法律效力的婚戒。她的记忆,或者说她选择相信的“事实”,还停留在魔法部对同性伴侣关系登记尚未完全合法化的旧闻上(尽管战后已经有了巨大推进,但普及和认知需要时间)。


    杰米看着她脸上那混合着不信、嘲讽和一丝侥幸的神情,心里最后一点试图温和解决的念头也消散了。既然她选择用这种充满偏见和攻击性的方式来理解,那他也没必要再给她留任何情面。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在安静的图书馆角落:


    “看来你的信息更新得不够及时,普林顿小姐。二年前,魔法部就已经修订并通过了《巫师伴侣关系平等法案》,所有成年巫师,无论性别,都可以在自愿且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进行合法的伴侣关系登记,享有完全平等的法律权利和义务。”


    他看着艾薇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用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在法案通过后的第三周,于魔法部婚姻登记处完成了合法登记。我们的关系,受到魔法部法律的承认和保护。”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在艾薇脑中消化,然后,他抬起左手,让那枚素银戒指在图书馆窗口透进的光线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至于姓氏……”杰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恶劣”的坦然,“我以为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杰米·斯内普’,这才是我的全名。或许是我之前太过低调,总是强调自己是‘伊斯琳助教’,才害得有些人……选择性地忘记了这一点?”


    他歪了歪头,翠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清:


    “要不然,你猜猜看,为什么我能理所当然地姓‘斯内普’呢?难道你真以为,这只是一个随意的称呼,或者……某种见不得光的依附关系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艾薇·普林顿精心维护的、关于“斯内普教授是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杰米·伊斯琳只是一个凭借特殊关系上位的卑微附庸”的幻想之上。


    艾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看清他手指上那枚戒指所代表的法律意义,看清他坦然说出“杰米·斯内普”时的底气,也看清了自己所有那些隐秘的、带着优越感的算计和挑衅,在此刻是多么可笑和不堪一击。


    合法登记……平等法案……斯内普……


    这些词汇在她脑中嗡嗡作响,击碎了她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凭家世、成绩或青春美貌就能轻易撼动或取代的“竞争对手”。对方拥有的是法律承认的、公开的、并且显然得到了斯内普本人认可的伴侣身份。而她那些小动作和暗恋,在“斯内普夫人”(尽管杰米是男性,但法律意义上是的)这个身份面前,显得如此幼稚、拙劣且……毫无胜算。


    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桌面,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羞耻,还是彻底幻灭的绝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质疑,想说那法律是错的,或者说这只是杰米的一面之词……但看着对方平静却笃定的眼神,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她最终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杰米站起身,不再看她惨白的脸和失魂落魄的眼神。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普林顿小姐。”他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助教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把你的聪明和精力,用在真正值得的地方。无论是学业,还是未来。至于不该惦记的人和事……最好彻底忘掉。这对你有好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角落,留下艾薇·普林顿一个人僵坐在原地,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石膏像。


    图书馆依旧安静,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在这个角落里,某些顽固的幻梦,已经伴随着冰冷现实的宣告,彻底碎裂了。


    杰米走出图书馆,感受着走廊里微凉的风。他没有感到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淡淡的讽刺。原来,有时候,最有效的武器,不是争吵,不是对抗,而是坦然亮出那份早已被法律和那个人所认可的、不容置疑的归属证明。


    他摸了摸左手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至少现在,所有人都该清楚了。


    他姓斯内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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