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自己惹生气的自己哄呗,还能怎么办

作品:《HP蝙蝠和知更鸟

    连续四天。


    四个冰冷、疼痛、辗转反侧的夜晚。四个刻意绕远路、避开所有可能与斯内普相遇的路径、在课堂上强撑精神却难以集中、课后独自蜷缩在空旷小房间里的白天。


    杰米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崩断。身体的抗议日益强烈:感冒症状并未好转,反而因为休息不佳和情绪低落而加重,咳嗽变得频繁,喉咙肿痛到吞咽口水都困难;腰背的酸痛成了背景里持续不断的钝痛折磨,没有那双带着魔力揉按的手,没有任何温热的抚慰,只有硬板床和越来越难熬的寒意。


    更难以忍受的是心里的空洞和恐慌。那是一种熟悉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冰冷感觉,如同又回到了孤儿院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下意识地向身边摸索,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然后被更深的绝望吞噬。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更加投入地备课、上课、照顾神奇动物。但每当稍有闲暇,或者身体某个部位传来尖锐疼痛时,斯内普那张冷硬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还有最后那句“不必出现在我面前”的冰冷宣判,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气斯内普的专横、冷酷、不讲道理。可更多的,是一种溺水般的、无法摆脱的依赖和渴望。他需要那个怀抱,需要那份哪怕带着掌控和惩罚意味的温暖,需要那个人的气息来确认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骄傲和委屈在拉锯,但身体的痛苦和内心的恐惧最终占了上风。在第四天傍晚,当又一次从冰冷中瑟缩着醒来,感受到后腰一阵熟悉的、几乎让他直不起身的抽痛时,杰米终于溃败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对着模糊的镜子,他看到自己脸色惨白,眼下乌青,嘴唇因为感冒和缺水而干裂起皮,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他换了身相对整洁的袍子(虽然依旧宽大得显得空荡),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但收效甚微。


    他一步一步,挪向地窖。每一步都带着迟疑和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卑微的决心。他想好了,无论斯内普说什么,怎么冷嘲热讽,他都要道歉,承认自己不该发脾气,不该质问他……只要能让这一切结束,让他不再一个人待在冰冷的房间里,不再忍受这无休止的疼痛和孤独。


    地窖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壁炉火光和熟悉的魔药气息。这气息让杰米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站在门外,深吸了几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他等了几秒,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然后,他僵在了门口。


    地窖办公室内,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室内染上一层暖橘色。斯内普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一侧摆放着各种魔药材料和器具的长桌旁,手里拿着一卷古老的羊皮纸,似乎正在查阅什么。


    而就在他身侧,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


    她今天没有穿院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常服,长发依旧整齐地束在脑后,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她微微仰头,正对斯内普说着什么,手指轻点着斯内普面前摊开的另一本书上的某处,姿态自然而……亲近。


    斯内普微微侧头听着,脸上是杰米熟悉的、处理学术问题时的专注神情,眉头微蹙,但并无不耐。他甚至略微弯下腰,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女生所指的内容,黑袍的衣角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袖子。


    “……所以,根据帕拉瑟的第三种萃取法反推,这里加入瞌睡豆汁液的时间点,是不是应该再推迟十五秒,以确保月光花的活性成分不被过早中和?”女生的声音清晰而自信,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


    斯内普沉吟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响起:“有一定道理。但帕拉瑟的环境恒温控制在现代标准下过于理想化。实际操作中,需要考虑你所用水晶坩埚的导热速率差异。推迟十秒可能是更稳妥的折中。”


    “原来如此,是我忽略了器具变量。谢谢教授指点。”女生露出恍然和钦佩的表情,那目光清澈地仰视着斯内普。


    这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杰米的眼睛,刺穿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卑微的期望。


    道歉?求和?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原来,他不在的这几天,地窖里并非空无一人。原来,斯内普并非只是沉浸在工作和怒气中。原来,有其他人可以如此“自然”地站在他身边,讨论着他擅长的魔药,得到他专注的解答,甚至……靠得那么近。


    那篇论文里炽热的仰慕,课堂上有意无意的“挑衅”,此刻女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钦佩和亲近……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起来,在杰米因高烧和连日的痛苦而混沌的脑子里,炸开一片尖锐的、充满恶意的联想。


    是不是……斯内普其实并不那么生气?只是嫌他麻烦,嫌他情绪化,嫌他不如这个女生这般“优秀”、“懂事”、“好学”?是不是他的冷战和痛苦,对方根本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静,有了更“合适”的交流对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冰冷的绝望混着滚烫的羞愤和嫉妒,瞬间淹没了杰米。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领地的、肮脏又碍眼的幽灵。他推开门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整个人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翠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和谐(在他眼中)的一幕,瞳孔紧缩,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喉咙发紧,那句排练了无数遍的“对不起”堵在胸口,化作一阵剧烈的、压抑不住的呛咳。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地窖里骤然响起,打破了方才的“学术氛围”。


    斯内普和那个女生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蹙紧,黑眸落在杰米惨白如纸、咳得弯下腰去、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影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东西,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那女生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关切和讶异的表情:“伊斯琳助教?您……没事吧?”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杰米憔悴的脸上和狼狈的姿态上扫过。


    杰米用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扶住门框,才勉强没有倒下。咳嗽好不容易平息,他抬起头,眼眶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泛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水光。他看了一眼斯内普,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女生,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


    道歉?祈求?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了那因疼痛和咳嗽而佝偻的背脊(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深深地、最后看了斯内普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刺痛、心死的灰败,以及一种决绝的冰冷。


    然后,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地窖门口,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尽头。脚步声凌乱而仓皇,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地窖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壁炉火苗的噼啪声。


    那个斯莱特林女生有些无措地看向斯内普:“教授,伊斯琳助教他好像病得很重……”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盯着门口杰米消失的方向,下颌线绷得死紧,捏着羊皮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刚才杰米最后那个眼神,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心底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


    几秒钟后,他猛地将羊皮纸拍在长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的指导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甚至比刚才对女生说话时更加疏离,“你可以离开了。”


    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和逐客令弄得一怔,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礼貌地欠身:“是,教授。谢谢您的指导。”然后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安静地退出了地窖。


    门被轻轻带上。


    地窖里只剩下斯内普一人。他站在原地,目光依旧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踉跄逃离的、单薄而绝望的背影。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翻涌的、复杂难辨的暗流。


    许久,他才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巨怪……”


    杰米几乎是凭着本能逃回了八楼那个冰冷的小房间。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也仿佛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洪流。


    羞耻、愤怒、委屈、嫉妒、还有被彻底遗弃的冰冷绝望……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和心灵里横冲直撞。喉咙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和情绪的冲击火辣辣地疼,腰背的酸痛在剧烈动作后变本加厉,胃部也因为一整天粒米未进而空空如也地抽搐着。


    感冒的症状似乎在这连番打击下全面反扑。他感到一阵阵发冷,即使裹紧了袍子也无济于事,头昏沉得厉害,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那张窄床的。只是蜷缩在冰冷的床角,用薄被将自己紧紧裹住,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寻求着根本不存在的庇护和温暖。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干硬的枕面。


    “讨厌鬼……”他咬着被子的一角,含糊地、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喃喃地骂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最讨厌了……”


    他讨厌他的专制,讨厌他的冷漠,讨厌他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样子,讨厌他轻易就能让自己这么痛苦,这么狼狈,这么……离不开他。


    更讨厌的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最深处叫嚣的,竟然不是恨,而是想回到那个充满魔药味的地窖,回到那个哪怕带着惩罚意味的怀抱里。这种没出息的依赖,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痛恨自己。


    他就这样蜷缩在角落里,意识因为高烧和疲惫而逐渐模糊,半睡半醒间,身体因为寒冷和不适而微微发抖,偶尔从喉咙里逸出一两声压抑的抽噎或痛苦的呻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寂静的房间里,除了他细微而不稳的呼吸声,突然响起了门锁被轻轻旋开的声音——不是钥匙,是魔法。


    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熟悉的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地窖特有的、微凉的魔药气息和室外的寒意。


    斯内普站在门口,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中迅速锁定了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微微发抖的隆起。他的目光锐利如常,扫过杰米露在外面的、泛着不正常潮红的侧脸,凌乱的棕金色头发,以及那即使裹着被子也掩饰不住的、因为寒冷和不适而瑟缩的姿态。


    房间里冰冷死寂的空气,和杰米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病气、悲伤与孤独的气息,让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关上门,将走廊的光线和寒意隔绝在外。


    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杰米似乎并没有完全清醒,或者根本不愿意醒来面对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被子和墙壁的夹角,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些,细微的颤抖却没有停止。


    斯内普看着那截因为侧躺而露出一点的、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面还能看到几天前留下、如今已变成淡青色的旧痕。他又扫了一眼床头柜——上面除了一个空空的水杯,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魔药,甚至连提神剂都没有。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斯内普紧抿的唇边逸出。那叹息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名为“后悔”的情绪。


    怎么办?


    自己惹生气的,自己闯的祸,自己看不过眼……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看着他在这里自生自灭,把自己折腾成一滩谁也收拾不了的麻烦?


    斯内普弯下腰,动作并不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精准和小心。他没有去扯被子,而是伸出双臂,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杰米的后背和肩胛下方,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


    不是打横的公主抱,而是一种更贴合、更能承托住腰背的姿势,类似于将人从蜷缩状态“挖”出来,然后拢进怀里的抱法。


    杰米在被他触碰到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抗拒呜咽,下意识地想蜷缩得更紧,手脚无力地推拒着:“……走开……我讨厌你……”


    但他的挣扎虚弱不堪,在高烧和虚弱下显得徒劳。斯内普没有理会他小猫挠痒般的抗拒,手臂稳稳用力,轻易地就将那具轻得过分、又因为疼痛而僵硬的身体从床角抱了起来。


    杰米落入了一个坚实却带着熟悉冷意的怀抱。阔别四天的、属于斯内普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混合着苦艾、旧书和魔药的复杂味道,强势地钻进他的鼻腔。身体悬空带来的失重感和腰背被稳妥托住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醒和更大的恐慌。


    “放开……我自己……”他徒劳地挣扎,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斯内普一言不发,只是收紧手臂,将他更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然后转身,抱着他,步伐沉稳地走出了这个冰冷、空旷、令人窒息的小房间,头也不回。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地掠过。杰米被稳稳地抱着,脸颊被迫贴在斯内普微凉的黑袍面料上,能感受到下面沉稳的心跳和坚硬的胸膛。身体的寒冷似乎被这个怀抱驱散了一些,但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却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掳掠”而更加汹涌。他不再挣扎,只是将脸死死埋进斯内普的颈窝,无声地流泪,温热的液体很快浸湿了一小片衣料。


    斯内普感觉到了颈间的湿意,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一步步走下漫长的旋转楼梯,穿过寂静的城堡走廊,最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温暖的、弥漫着魔药气息的地窖。


    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落锁。


    壁炉的火光欢快地跳跃着,驱散了所有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


    冷战看似被单方面的强势行动打破了。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情绪、伤害、以及那个斯莱特林女生带来的微妙阴影,却远未消散。这只是另一轮更复杂纠葛的开始。斯内普将杰米抱回了他的领地,但接下来该如何“哄”这个被自己伤透了心、又病得一塌糊涂的小麻烦精,恐怕是比熬制一锅福灵剂更棘手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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