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嘉柔公主

作品:《提剑上凤阙

    秦迁走后,有人提议让楚妘当今日男席间的诗文魁首,楚妘连忙拒绝。


    “不过是些巧技,真要细品,意境差得远呢,我担不起魁首之称。”


    楚妘拒绝得干脆利落,又生得一张冷脸,不笑的时候,旁人也不敢过多靠近,魁首之称也就这么算了。


    诗会结束,不少人开始离席,与相熟好友一起赏花饮酒,斗香品茗。


    楚妘一边操心着谢淑然,得找机会让她跟常文敏见一面,一边不想这么快跟宋晋年对上,便趁旁人不注意,悄悄退出,想要先去找谢淑然。


    只是没走几步,宋晋年便出现在回廊,一袭白衣立在花前,衬得他愈发不似俗世中人。


    楚妘避无可避,只得迎上。


    宋晋年拱手对她行了个礼:“在下见过玄策将军。”


    楚妘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唤道:“宋侍讲。”


    她如今是谢照深,又在探春宴这样的场合,实在不是跟宋晋年叙旧的时机,


    宋晋年目光清明:“将军交代我的事,我已着人去办。”


    楚妘在上京的人脉,有一半都是通过宋晋年联系的,所以前段时日她交代下去,让人去江州接应谢照深,避不开宋晋年。


    楚妘点头:“宋侍讲辛苦了。”


    宋晋年沉默一瞬,才道:“不比将军辛苦,分明没去江州,竟还能对江州了如指掌。”


    楚妘在江州遇见了危险,他居然是经谢照深提醒才知道,这一点让宋晋年百思不得其解。


    当初二人闹退婚闹得面红耳赤,互为仇敌,怎么突然就和好了?


    楚妘轻咳一声:“称不上了如指掌,就是碰巧知道了。”


    宋晋年眯起眼,狐疑地看向她:“碰巧?”


    楚妘在上京的线人藏得很深,绝非碰巧的事。


    楚妘知道,不论她怎么解释,都瞒不过宋晋年的眼睛,与其如此,还不如沉默以对。


    楚妘道:“宋侍讲若没有其他事,我便先走了,舍妹还在等我。”


    宋晋年什么都没试探到,不愿放他离开:“当初在下与玄策将军一起在楚太傅身边读书,将军于诗文一道并不开窍,怎么今日,忽然对答如流,做得一手锦绣诗文?”


    不同于宋晋年是为了振兴家族而虔诚拜师,谢照深完全是因为太过顽皮,被父母丢过去受教的。


    谢侯和谢侯夫人本来想着让楚太傅拘一拘他,让他改掉一身反骨,可他恨不得在楚氏学堂上房揭瓦。


    可怜楚太傅一辈子门生无数,桃李满天下,个个努力乖顺,遇到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屡屡被气得直揪胡子,拎出去罚站打手板。


    偏偏楚太傅的夫人和谢照深的生母是闺中密友,爱妻去世后,谢照深的生母颇为疼爱楚妘,恨不能将其视作亲女儿一样照顾,楚太傅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后来谢照深的生母去世,楚太傅担忧他在继母手中被养坏,只能捏着鼻子继续教育谢照深,好歹没让他走上歧途。


    跟谢照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晋年,少年奇才,好学懂事,楚太傅没少拿宋晋年做榜样,去教训谢照深。


    若说宋晋年是楚太傅的心腹,谢照深就是楚太傅的心腹大患。


    宋晋年实在想不通,一个人在边关呆了三年,怎么就变化这么大了?


    楚妘觉得有些头疼,她太了解宋晋年了,知道他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但她现在的处境,容不得一点儿差错。


    楚妘只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别了三年,宋侍讲饱读诗书,怎如此短视?”


    宋晋年道:“是我唐突了将军,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将军所作诗句,为何有楚小姐的影子。”


    楚妘心道果然如此,她和宋晋年的诗文均由父亲手把手教导,从前作诗时,还会互相修改品鉴。


    “我们都是楚太傅教的,自然相像,还是怎么说?宋侍讲觉得我剽窃了楚小姐的心血?”


    那倒不会,宋晋年摇头,旧诗可以剽窃,但对诗抄不了。


    如此一来,宋晋年心中的疑虑就更多了。


    楚妘担心再待下去,终究会被这位故人看出端倪,便道:“楚太傅教人从不藏私,没道理楚小姐学得,宋试讲学得,我谢照深就学不得。我还有事,告辞。”


    宋晋年不想这么轻易放她离开,语气颇为怪异:“楚小姐已明确拒过与将军的婚事,想来是不想与将军扯上关系,将军以后还是注意分寸些好,楚小姐那边,有我关照着,您大可放心。”


    楚妘眼皮子一跳,宋晋年在她心里,一直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是兄长一般的存在。


    楚妘第一次感觉到他这么锐利的攻击性,有些新鲜,也有些让她心梗。


    “这就不劳宋侍讲费心了。”


    楚妘抬脚就要离开。


    就在此时,谢淑然的贴身侍女一脸惊慌找来:“将军,小姐出事了,您快去救救她吧。”


    楚妘皱紧眉头:“怎么回事?”


    侍女看了宋晋年一眼:“嘉柔公主突然驾临探春宴,一看到小姐就开始发难,奴婢也不知为何。”


    嘉柔公主?


    楚妘也看了宋晋年一眼。


    当年嘉柔公主看上宋晋年,想请先帝赐婚,却被宋晋年以“有心上人”为由拒了。


    嘉柔公主没有强求,后来出降了英国公的嫡次子。


    那几年时局动荡,楚妘自顾不暇,但因跟嘉柔公主曾有过不浅的交情,还是留意了一下她的情况。


    听说嘉柔公主与驸马感情不和,嘉柔公主还曾流过一个孩子。


    小产之后,嘉柔公主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好,对驸马动辄打骂,驸马也是个暴脾气,并未顺着她,夫妻二人甚至到了拔剑相向的程度。


    皇家和英国公府见这对夫妻实在磨合不来,就让二人分居,嘉柔公主一直住在公主府,驸马则留在英国公府,互不来往。


    今日英国公府举办探春宴,按嘉柔公主的脾气,是绝对不会来凑热闹的,但她不仅来了,还逮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谢淑然发难。


    楚妘看着宋晋年皱起眉头,唯一的解释,也就宋晋年了。


    毕竟嘉柔公主喜欢宋晋年是上京人尽皆知的事情。


    当初也因为宋晋年拒婚,嘉柔公主不再与她来往。


    楚妘听说嘉柔公主小产时十分担心,给她写过信,可嘉柔公主一直没回。


    多年来宋晋年一直未婚,今天破天荒参加探春宴,嘉柔公主怕是冲着宋晋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