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鹤公子

作品:《提剑上凤阙

    侯府另一边,崔曼容恨恨地拿针扎着写了谢照深名字的小人。


    “我就知道,那个混世魔王一回来,家里就不得安宁。”


    谢淑然见她这幅样子,深深叹口气:“娘,您为什么总要跟大哥哥作对不可。”


    崔曼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谢淑然:“为什么?我不都是为了你们姐弟俩好!你没看见他一回来,你父亲眼里都没有滨儿了吗?”


    谢淑然低着头挨训,小声嘀咕:“可是大哥哥没做什么对不起咱们的事。”


    崔曼容被女儿的话气得不行,伸手就往她身上拧:“他还没做什么?你娘我都被禁足了!管家权也被杜姨娘那贱人夺走!若再这么下去,这府上焉有咱们娘仨的立锥之地!”


    谢淑然被拧得疼也不敢发出声音,母亲禁足期间,她是偷溜着过来探望的,只能低声喊着:“娘,娘我错了,别拧了。”


    崔曼容恶气难消,用手掌戳着谢淑然的额头:“你给我警醒着点,咱家的爵位只有一个,也只能落到你弟弟头上,等你以后成亲了,你弟弟才有底气给你撑腰。”


    谢淑然双眼通红,不敢忤逆崔曼容,一个劲儿地点头。


    崔曼容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会儿骂谢照深,一会儿又骂谢老夫人。


    猛然,她想到一件事,焦急地看向谢淑然:“马上就要到探春宴了,那老虔婆可有给你弄来帖子?”


    谢淑然微微颔首:“有,祖母还给我送来了新衣裳和新头面。”


    崔曼容这才松口气:“好在那老虔婆虽偏心眼儿,到底还能记住你。”


    谢淑然微微叹息,其实老夫人对她姐弟二人都挺好的,不偏不倚。


    崔曼容忽然靠近,抓住谢淑然的手道:“淑然,此次探春宴,你可一定要给娘争口气。”


    谢淑然微微摇头:“娘,我不行的。”


    探春宴是上京勋贵间赏春,宴饮的雅集,诗词互答,琴棋切磋,才子佳人争奇斗艳。


    谢淑然念过书,可天资愚钝,在书院尚不出挑,更别说人才济济的探春宴了。


    崔曼容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她:“你娘我事事要强,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软面团子。”


    谢淑然眉眼都耷拉了下去。


    崔曼容又道:“无妨,娘也不要你扬名立万,此次探花宴,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谢淑然有些茫然。


    崔曼容道:“你到了及笄的年龄了,该谈婚论嫁了,探花宴俊才云集,你要把握好机会。”


    谢淑然脸一下就红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怎能够自己去找,况且,祖母和爹爹已帮女儿相中一个人。”


    崔曼容骂了一声:“呆子,那老虔婆能给你相中什么好人?不过是她娘家折了几道弯的子侄,还是承不了爵位的次子,去年略得了个举人功名,还有的是年头熬。淑然,娘亲给了你一副好相貌,你要上嫁,你只能上嫁!”


    谢淑然有些无措,她对祖母和爹爹替她相中的那人无感,可也不代表她能随便找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便上嫁了。


    崔曼容看出女儿的心事来:“淑然莫怕,探春宴上,你只需盯住一个人。”


    谢淑然问:“谁?”


    崔曼容道:“如鹤公子宋晋年。”


    谢淑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啊?我?”


    如鹤公子宋晋年,上京掷果盈车的美男子。


    宋晋年出生时,家道中落,但他天资聪颖,又读书刻苦,八岁便能出口成章,长大后师拜楚太傅,年仅十五岁便连中三元,是大雍历朝年岁最小的状元郎。


    鹿鸣宴上,他清寒绝尘,站在人间,堪称鹤立鸡群,便有了如鹤公子的美称。


    哪怕师座楚太傅出事,让他在朝中备受打压,依然掩盖不了他的才华。


    今年他刚升任翰林院侍讲,兼领御前行走,可谓前途大好。


    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角色,不知是多少上京贵女的梦里人。


    谢淑然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娘,我不行的。”


    崔曼容又是恨铁不成钢地戳了谢淑然一指头:“这不行那不行,天上不会掉馅饼,好姻缘都是自己争来的。”


    谢淑然怯生生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崔曼容只好耐下性子道:“我与你说起如鹤公子,自不是白提,娘有手段,定能让你入如鹤公子的眼。”


    谢淑然眨眨眼,心道好大的口气。


    当初嘉柔公主看上宋晋年,请求先帝赐婚,宋晋年自称已有心上人,将嘉柔公主夸赞一番后,还是婉拒了。


    宋晋年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她娘哪儿来的底气说这话。


    崔曼容一脸神秘:“你可知,如鹤公子为何至今未成婚?”


    谢淑然低声道:“他有心上人。”


    崔曼容朝谢照深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如鹤公子的心上人不是别人,正是让你大哥也牵肠挂肚那位。”


    谢淑然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是楚妘姐姐?”


    她听说过楚妘的美名,不过人在谢家,隐约知道一桩旧事。


    有一年楚妘被山匪掳走,大哥半夜骑马出去寻人,直到后半夜才将楚妘找回。


    有人传楚妘在山匪手里失了清白,不过当初还是德妃娘娘的太后,请旨为大哥和楚妘赐婚,二人就这么定了亲。


    楚太傅卷入诚王谋逆之事,自缢狱中,楚妘要为父亲守孝,大哥去了边关,渐渐就没人再提这桩亲事了。


    前些日子听娘亲说,楚妘已嫁作他人妇,依然让她大哥和如鹤公子这般念念不忘,实在是令人意外。


    崔曼容志得意满地勾唇一笑,站在谢淑然身边,来回打量一番。


    “淑然,你的身段与那楚妘相差不大,这几日少吃些,养成弱柳扶风的仪态,再伴作楚妘的样子,准能让如鹤公子注意到你。”


    谢淑然脑子乱乱的,看崔曼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到时候你找个机会,往如鹤公子身边凑,把身上的香囊啊,帕子啊遗落在地,等他捡了给你。倘若他不捡,你再找机会,嫁妆崴脚,等他开口帮你。如果崴脚也不行,你就故意与身边女孩儿们发生争执,引他来看你,最好掉几滴眼泪。楚妘那小丫头片子最爱哭了,你别怕哭不出来,娘这里有沾了辣椒水的帕子,你往眼睛上一抹,铁人都得掉几滴泪...”


    崔曼容说了半天,回头一看,谢淑然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又是把她气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