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种你就打死我

作品:《提剑上凤阙

    孟夫人脸色僵硬起来,骂了一声:“冥顽不灵。”


    孟通判怒道:“不识抬举!来人,给我打!我就不信,你骨头比棍棒还硬!”


    孟通判发了这么大的火,那些仆从虽心里有些怵少夫人,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将谢照深团团围住。


    孟通判吼道:“愣着做什么!给我打!打到他认错为止!打到他说出钱的下落为止!”


    一个仆从想上前抓谢照深的胳膊,只是手刚放上去,就被谢照深一把抓住手指,弯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仆从惨叫一声。


    孟通判骂道:“废物!”


    其他仆从一拥而上,谢照深身法矫捷,来回闪躲,倒让几个仆从撞在一起,连声喊痛。


    孟通判勃然大怒:“一群废物,连个弱女子都抓不住!今日若是抓不住他,本官饶不了你们!”


    孟通判以官位压人,仆从一个个都凶狠起来。


    谢照深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人群间灵活挥舞,很快便有几个仆从见了血,在那里哎呦乱叫。


    孟通判再次吼道:“来人,再来人!谁擒住少夫人,赏银十两!”


    恩威并施下,正堂又涌入十几个仆从,不要命似地朝谢照深冲来。


    谢照深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这么多人围堵,耗也能耗死他。


    若他还是自己的身子,若面对的是朔漠人,他大可杀出一条道来。


    楚妘的身子还是太弱了,他也没办法用匕首将这二三十个人全都捅死,在大雍境内制造一场大凶案。


    谢照深束手束脚,很快败下阵来,被两个仆妇捆住押在地上。


    他皱着眉用力挣扎,哪怕身处弱势,看向孟通判的眼神依然桀骜不驯,恨不得要将其千刀万剐:“老东西,你给我记住,今日之耻,我定要你孟家百倍奉还!”


    孟通判实在想不通,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怎么会露出这样嗜血狠厉的眼神来。


    孟通判道:“楚妘,你身为女子,不思贤德,反而将夫家搅得天翻地覆,言行举止简直令你父亲蒙羞!令书香门第的楚氏蒙羞!”


    谢照深啐了他一口:“老东西,你也配提楚...你也配提我爹?想不起来当初你怎么在他面前奴颜媚骨了吗?”


    这句话戳到了孟通判的自尊心,他顿时火冒三丈:“给我打!”


    仆从拿着棍棒,用力往他背上打了下去。


    谢照深闷哼一声,倒不是单纯觉得疼,而是想到楚妘。


    楚妘那么爱惜自己的一身皮肉,以前连磕破点儿皮都要哭许久,万一让她知道,他用她的身子挨打,还不得水漫金山,把他淹死。


    第二棍子下来的时候,谢照深心想,这事儿一定不能让楚妘知道,瞒着,死死瞒着!


    孟通判道:“楚妘!还不老实交代,你把孟家的钱藏哪儿去了!”


    谢照深看向孟通判,眼神轻蔑中带着挑衅:“有种你就打死我,然后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吧!”


    而后谢照深看向动手打他的仆从:“孟府的账我一清二楚,你下个月月钱,他必定发不出来。孟家马上就要倒了!你还不赶紧跑,小心孟家坍塌,砸死你。”


    那仆从手持棍子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孟通判。


    孟通判暴跳如雷,怒火让他无心细究:“本官只要还是江州通判一天,孟家就不会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打,给我狠狠打!”


    仆从咬咬牙,继续往谢照深背后打。


    不知为何,孟夫人眼皮猛然跳了跳。


    她清楚孟通判需要钱来打点蔡公公,想让蔡公公帮着掩盖他这些年贪污赈灾款的丑事。


    现在不仅没拿到这笔钱,连孟府家产都搭进去了。


    若安抚不好蔡公公,孟家又会是什么下场?


    谢照深以为自己可以抗上一会儿,可他高估了楚妘这副身子的承受能力。


    挨了不到十下,他就开始头晕耳鸣,眼前发黑。


    彻底陷入昏迷前,他听到孟夫人却道:“老爷,不能真的把楚妘打死了,找不到钱,蔡公公那里怎么交代?”


    孟通判道:“给我把听雪院掘地三尺,也要把钱搜出来。再去查她最近的外出行踪,还有她那个叫摘星的侍女,给我用刑去审,我就不信了,那么多钱,还能找不到!”


    谢照深冷笑,找吧找吧,能找出来才有鬼了。


    而后,谢照深便彻底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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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照深!”


    “谢照深你怎么了?”


    “谢照深你别吓我,你说话呀!”


    谢照深迷迷糊糊醒来,觉得身子冷得厉害,他睁开眼,环顾四周。


    此时阴暗潮湿,只有屋子正面插着两根蜡烛,昏黄烛火照耀下,是一个个按序端放的牌位,牌位前供奉着水果。


    后背火辣辣的疼,阴风阵阵,身子也冷得厉害。


    谢照深勉强回神,先是“嘶”了一声,对一直呼唤他的楚妘道:“在呢。”


    楚妘听到声音,才松了口气:“谢照深,你怎么了?”


    自从知道能用玉佩跟谢照深通话后,楚妘时不时就要攥着玉佩,但玉佩始终没有反应,不免让楚妘觉得灰心。


    今天是父亲忌日,她迫于身份,无法前去拜祭,只能偷偷买些纸钱烧。


    烧的时候,她还得跟父亲解释,她不是谢照深。


    想她父亲还在世时,门生众多,可因为死前冤名未摘,族人割席,父亲连楚氏祖坟都没进去,只在城外草草入葬。


    楚妘本想去祭拜,又担心给谢照深惹上麻烦,只能望而却步。


    她一心想查找父亲死亡真相,可她多次明里暗里向谢鸿达试探,谢鸿达都闭口不言。


    而跟谢照深突然换了身体,更是打断了她原本的计划,二人天各一方,让她揪心不已。


    恰逢父亲忌日,她难免伤感,刚才蒙着被子偷偷抹眼泪,依稀听到几声呻吟。


    之前跟谢照深说话,谢照深都一派自得,似乎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今天,她接连唤了好几声,谢照深才勉强回答,似乎在忍耐什么。


    楚妘有些担心,孟家那一窝蛇鼠,手段层出不穷,别是谢照深不小心着了道。


    楚妘紧张道:“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