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和离书

作品:《提剑上凤阙

    这些心里话说出来未免显得矫情,楚妘小声道:“我以为自己应付得来。”


    谁知姨母的心狠远超她想象,算计她的嫁妆不够,还要她为孟府搭上一生。


    谢照深轻嗤一声。


    楚妘弱弱问道:“那你有没有再给姨母钱啊?”


    谢照深道:“我又不像你一样,冤大头。我不仅不给,我还会把孟府欠你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楚妘立刻精神起来:“你要怎么讨回来?”


    谢照深枕着一只胳膊,在床上翘起二楞腿:“那你别管,你只负责在我讨回来之后,对我感恩戴德,顶礼膜拜便是。”


    听他这么说,楚妘破涕为笑:“你最好别吹牛。”


    谢照深听她笑了,嘴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随即他又想到一件事:“我身上的伤好了吗?上药的时候,你不会大喊大叫,哭哭啼啼了吧。”


    楚妘神色不自然起来,庆幸二人没有见面,只通过双鱼佩对话,随即嘴硬起来:“当然没有!我可坚强了。”


    谢照深不信:“真的?”


    楚妘十分破防:“当然!才多大点儿伤,我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谢照深道:“楚哭包,你最好是!”


    楚妘还想跟谢照深说,她在秦方好的暗箱操作下,被迫成了圣上的骑射师傅,可双鱼佩突然就没声音了。


    楚妘着急地握紧双鱼佩晃了晃,依然没有反应。


    楚妘不禁懊恼,刚才说的废话太多了,最关键的事情没有叮嘱谢照深。


    眼前这个双鱼佩,不知还能不能再跟谢照深通话,又是否得在特定的时间才行?


    楚妘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脑子里乱乱的。


    另一边的谢照深同样,无论怎么唤,都没了楚妘的声音。


    他无奈地拍了下脑门,怎么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温掌柜说的到底是什么事,还有他要怎么通过蔡公公回京?


    又试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丝毫动静,谢照深无奈躺下睡觉。


    隔日一早,谢照深精神抖擞地起身,有了昨晚跟楚妘的交流,他想回京的心再也挡不住了。


    楚妘用他的身体在他面前哭也就算了,万一之后再受什么委屈,在旁人面前痛哭流涕,那他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在楚哭包手里!


    所以他要尽快了结江州的事。


    第一步把钱拿回来,第二步拿到和离书,第三步想办法名正言顺回京。


    谢照深拿出昨夜整理好的嫁妆单子,磨刀霍霍向孟府。


    就在他吃过饭洗过脸,准备大干一场时,摘星进来道:“柳姨娘来向您请安。”


    谢照深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有多远滚多远,我忙着呢。”


    说话间柳丝丝已经走了进来,看见谢照深那张脸后,明显愣了一下。


    孟卓一直嚷嚷着少夫人是悍妇,扬言要休了她,这让柳丝丝错以为少夫人定是面若无盐,粗鄙不堪。


    可如今见到少夫人真容,分明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她自诩貌美无双,是春风楼的头牌,可在少夫人面前,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柳丝丝心底涌起一股不安,少夫人拥有这样的美色,若肯对孟卓稍稍服软,这孟府哪里还有她的立锥之地?


    柳丝丝怯生生地福了一礼:“妾身见过姐姐。”


    谢照深见柳丝丝一袭水红色长裙,鬓边簪着海棠绢花,眉间贴着金箔花钿,整个人妖妖娆娆,艳丽异常。


    反观谢照深,为了方便行走,只穿着简单的窄袖对襟,满头青丝被丝带束着,未着粉黛,未配首饰。


    真要对比起来,柳丝丝倒是比他还像孟府少夫人。


    不过谢照深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急着去收账:“有什么事。”


    柳丝丝道:“本该早些拜会姐姐,只是被夫人留在松福院学规矩,这才耽搁了,妾身还未向姐姐奉上妾室茶。”


    奉茶自然是托词,实则是她觉得少夫人能从夫人手里抢过管家权,必是个厉害人物。


    又貌美又有手段,她可不能给少夫人向孟卓服软的机会,所以得趁孟卓对少夫人还心存厌恶,她再来加一把火。


    谢照深道:“用不着,你是孟卓纳的妾,又不是我纳的妾,那茶喝不喝都一样。”


    柳晴心里诸多盘算,面上却是泫然若泣:“姐姐不肯喝妾身的茶,是不是还在生妾身的气?”


    谢照深疑惑了:“我生你什么气?”


    柳丝丝道:“都是妾身不好,本不该在少爷和少夫人大婚当天入府,只是少爷怕妾身委屈,非要给妾一个名分。少夫人若是因此有气,尽管罚妾身吧,切莫气坏了身子。”


    谢照深被她这副惺惺作态整笑了:“天下眼瞎之人怎么这么多?”


    先是楚妘眼瞎,宁可来江州吃苦,也不选择嫁给他。


    后是孟卓眼下,新婚夜抛下楚妘,跟柳丝丝厮混。


    不过也幸好孟卓眼瞎,否则楚妘岂不是尚在昏迷,就被孟卓那畜生给欺负了。


    柳丝丝见谢照深没被自己激怒,便想再加一把火。


    她便缓缓下跪,一副委屈模样:“只要能让少夫人消气,妾身做什么都行。只求少夫人莫因妾身与少爷离心。”


    不跟孟卓离心?


    这句话听起来怪恶心的。


    谢照深摸着下巴:“让你做什么都行,可当真?”


    柳丝丝又把腰肢弯了弯,恨不得匍匐在谢照深脚边,瞧着格外可怜,也衬得谢照深格外咄咄逼人。


    谢照深道:“依你看来,你在谢照深心中有多少分量?”


    柳丝丝心中暗喜,面上却一派惶恐:“妾身不敢说。”


    谢照深一拍桌子:“说!”


    柳丝丝身子一震,而后含羞带怯回答:“妾身不知,只是您新婚那夜,夫君来妾身房中,耳鬓厮磨间,说他恨不得把命都给妾身。”


    柳丝丝期待着他发难,最好骂她一句,给她一耳光,这样她就能去少爷跟前挑拨离间。


    可预料中的怒火没有到来,却听到谢照深先是阴郁的冷笑一声,又颇为愉快地笑了起来:“那你去让孟卓写一份和离书,和离书到手,我立马就走。”


    柳丝丝擦着泪道:“妾身遵...啊?”


    柳丝丝一时震惊,顾不得演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照深:“和离书?”


    谢照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