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以为自己是发烧了

作品:《提剑上凤阙

    隔日,楚妘是被燥醒的。


    一股磅礴的热流充盈她的四肢,最终冲向一处。


    楚妘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像赤地千里,干涸燥热,又像岩浆翻滚,亟待爆发。


    迷迷糊糊中,她以为自己是发烧了。


    等日光入户,逐渐清醒,她终于明白过来...


    是谢照深的这具身体犯烧了。


    前几日她伤势未愈,加上舟车劳顿,所以没有感觉到什么。


    但是昨夜她不小心看到了避火图,所以今早...


    总之,博览群书,满腹笔墨的才女十分无助。


    实话实说,小谢照深可谓天赋异禀,这点在她不得不站着尿尿的时候就知道了。


    一开始,她还因不想碰那玩意儿,不小心尿到鞋子上。


    等她终于适应了站着尿尿,就让她面临了比尿尿更可怕的情况。


    楚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抄起剪刀,替谢照深自我了断。


    可她又实在怕疼,只能蜷缩着身子缩在墙角,咬着帕子默默流泪。


    另一边的谢照深同样面临着极其尴尬的境地。


    他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也没换衣服...


    再加上每天都有坚持练剑练拳,身上的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导致他身上带着点馊味儿。


    若他还是他的身体,人在军中,有点儿味就有点儿味,行军打仗嘛,都这么糙的。


    可他用的是楚妘的身体,那个矫情怪爱哭包,就是指尖碰到一点灰尘都要用鲜花水洗手。


    他此刻身体的味道已经引起摘星的怀疑了,且摘星一天三遍问她要不要洗澡,根本无法忽视。


    在这样魔咒一般的催促下,他终于认命。


    谢照深看着桶里晃荡的水波里,映着一张姣好的芙蓉面,但他绝望地闭上眼。


    军中寂寞,他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不是没看过坊间那些露骨的话本,只是...


    看话本与看女子的身子终究不一样,更何况这还是楚妘的身子。


    很好,谢照深,验证你是不是君子的时候到了。


    他颤抖着手,紧闭双眼,缓缓摸向纤细的腰身,外衣很快像花瓣一样掉落在地。


    他又摸索着跳入水中,那表情悲壮得不像是洗澡,反倒像上战场。


    好,很好,非常好!


    谢照深,你简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君子!


    闭着眼洗澡没什么难的,脖子搓一搓,锁骨搓一搓,咯吱窝搓一搓...


    对,按照这个节奏,往下继续。


    这是什么?


    软软的...


    一股热流从鼻腔喷涌而出,滴到水里,晕开一片红色。


    谢照深彻底破防了,捂着脸把自己埋在水里,完全无法面对自己,然后又在波光粼粼的水里,看到了更香艳的画面。


    他又猛地从水里窜起,趴在桶壁大口喘息。


    完犊子了。


    他根本不是一个君子...


    要让楚妘知道他已经把她看了个遍,还不得劈了他...


    -------------------------------------


    “你说什么?谢将军已经回京了?”孟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地站了起来。


    李嬷嬷道:“千真万确,有人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行人上船,如今正值春汛,只怕到了京城都说不定啊。”


    孟夫人脸上浮现出惊喜,她刚还在头疼如果谢照深真的到了江州,该怎么办,致命的难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李嬷嬷道:“要奴婢说啊,少夫人就是在谢将军心里再金贵,可她已经嫁了人,便从珍珠变鱼目了,怎么可能专程回来找少夫人。”


    这话说到孟夫人心坎里去了:“是了,前些日子是咱们杞人忧天了。”


    既然谢照深不来了,那楚妘一介弱女子,还不是任他们捏圆搓扁。


    孟夫人道:“去给我把楚妘带过来,我要将前几日受的恶气都出了。”


    李嬷嬷及时提醒:“夫人,虽说婆母料理儿媳是天经地义,但您别忘了,眼下虽解决了谢将军这个麻烦,却还有蔡公公这个吞金兽呢。”


    孟夫人赞许地看了李嬷嬷一眼:“是我被她气昏了头,还好有你提醒,差点儿误了夫君的大事。”


    楚妘到孟府时,虽带来了些金银器物,可最值钱,却是她手里的商铺。


    据她所知,有几个胭脂香粉铺子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


    孟夫人道:“只是该怎么哄她拿钱出来?”


    不仅如此,前些日子楚妘可是仗着谢将军要来,还大言不惭地讨要之前被孟府“借用”的嫁妆。


    李嬷嬷道:“老奴有个主意...”


    孟夫人缓缓点头:“好。”


    -------------------------------------


    隔日,谢照深正要带着摘星继续翻墙觅食,一直紧闭的大门被人打开,二人不得不暂缓计划。


    李嬷嬷一改往日的傲慢,带着笑意前来:“给少夫人请安。”


    谢照深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还急着去吃德贤居第一锅出炉的烤鸭呢。


    李嬷嬷笑容一僵,若非亲耳听到,实在难以想象,这种粗鄙之言是从眼前女子口中说出来的。


    李嬷嬷道:“前几日少夫人提及要嫁妆,夫人已经清点好了。”


    谢照深一挑眉,孟夫人有这么好心?


    谢照深随着李嬷嬷前往库房,表面上看,大部分东西都凑齐了,只是有些看起来旧旧的。


    李嬷嬷笑道:“还有一些细碎的东西,不日便能收拾出来。”


    谢照深随手拿起一支金钗,在手里掂了掂:“这重量不对。”


    李嬷嬷笑容再次僵住:“怎么可能。”


    谢照深道:“我这逐云金钗是实心的,可这重量却是空心的。”


    李嬷嬷道:“样式都一样,许是您记错了。”


    谢照深冷笑一声:“我记错哪个,都不会记错它。”


    因为这根金钗是他送给楚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