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小路两边是绿油油的稻田，偶尔有麻雀低低飞过。


    温晚月牵着顾烬的手，脚步轻快，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哥哥你看！那边有牛！”


    她指着不远处一头正在悠闲吃草的老水牛，眼睛亮晶晶的。


    明明小时候也常见，可和哥哥一起看，感觉就完全不同。


    顾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头老水牛正慢悠悠地甩着尾巴，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兴奋的女孩，语气平淡地开口：


    “指牛不好。”


    “嗯？”


    温晚月正沉浸在跟哥哥在一起的浪漫氛围里，闻言一愣，茫然地眨眨眼。


    “为什么不好呀？”


    顾烬一本正经的说：


    “老人说，用手指牛，牛会觉得你在挑衅它，说不定会冲过来顶你。”


    “！！！”


    温晚月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变成一丝惊恐。


    她飞快把那只指着水牛的手缩了回来，藏到身后。


    她往顾烬身边靠了靠，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仰起小脸，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真…真的假的？它看着挺老实的呀……”


    顾烬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终于控制不住的向上扬起。


    温晚月正提心吊胆地观察着远处的水牛，生怕它有任何异动。


    紧接着，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顾烬脸上的笑容。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顾烬！”


    她猛地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小脸鼓成河豚。


    “你骗我！！！”


    她声音提高，带着被捉弄的羞恼和不满，伸手就去捶他的胳膊。


    顾烬笑着躲闪，握住她捶过来的小拳头，语气还带着笑意。


    “我哪里骗你了？老人确实有这么个说法嘛。”


    “那你就是故意吓我！”


    温晚月不依不饶，试图抽回手继续打他。


    “看我被吓到很好玩是不是？！”


    “是有点。”


    顾烬诚实地点头。


    温晚月愣了愣，随即把头扭到一边，哼了一声。


    “不理你了！”


    说着，她甩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顾烬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走了没几步，温晚月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悄悄用余光往后瞥。


    见顾烬就在身后不远处跟着，她才稍微加快了点速度。


    顾烬两三步就追上了她，重新牵住她的小手。


    温晚月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牵着了，只是小嘴还微微撅着。


    “生气了？” 顾烬侧头看她。


    “……没有。”


    温晚月闷声回答，却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那还理我吗？”


    “……看心情。”


    顾烬笑了一声，也不再逗她，只是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周围的蝉鸣声混杂着两人轻缓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温晚月先憋不住了。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小声开口：


    “你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了。”


    “好，不吓了。” 顾烬从善如流。


    “也不许笑话我。”


    “嗯，不笑话。”


    “要补偿我。”


    顾烬挑眉，这才转过头看她。


    “怎么补偿？”


    温晚月眼睛转了转，里面闪过狡黠的光。


    “等会儿到了集市，你要听我的！我说吃啥，你就给我买啥！”


    “行。”


    顾烬答应得干脆，随即停顿了一下，又询问道：


    “不过你刚吃完饭，能吃得下吗？”


    “我不管，我就要！”


    温晚月开始耍赖。


    “是你先惹我的！”


    “好好好，买，都买。”


    顾烬纵容地应着，捏了捏她软软的手心。


    “只要温大小姐别撑得走不动路，最后还得我背回来就行。”


    “哼，背就背，反正你力气大，跟头牛一样。”


    温晚月小声嘀咕，意有所指。


    顾烬轻咳一声，没接她的话茬，脸颊微微泛红。


    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刚才更加黏糊。


    温晚月重新变得雀跃，指着路边的野花野草，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顾烬则牵着她，听着她清脆的声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望着前方。


    ……


    越靠近镇子，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喧闹声和叫卖声隐约传来。


    “快到了快到了！”


    温晚月更加兴奋，几乎要小跑起来。


    顾烬不得不稍微用力拉住她。


    “慢点，人多，别走散了。”


    “才不会散呢！”


    温晚月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你牵这么紧，我想走丢也走丢不了呀！”


    顾烬被她逗笑，摇了摇头。


    两人再次转过一个路口，热闹的集市豁然出现在眼前。


    道路两旁挤满了摊位。


    蔬菜瓜果水灵灵地摆着，鸡鸭在笼子里扑腾，小摊上卖锅碗瓢盆，竹编篮子，糖果零食的数不胜数。


    空气里混合着水果的甜香，油炸食物的香味，以及人群的喧哗。


    “哇！”


    温晚月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眼睛都不够看了。


    顾烬也被这久违的热闹感染，面色柔和。


    他低头看了眼外婆给的清单，对温晚月说：


    “我们先按外婆给的单子买东西，买完了再陪你慢慢逛，好不好？”


    “好！”


    温晚月虽然心痒难耐，但也知道正事要紧，乖巧点头。


    “那先去买肉和菜！”


    温晚月高声说着，牵着顾烬的手，再次汇入人流。


    顾烬则在一旁护着她，避开匆匆走过的人群。


    按照清单，他们先去了肉摊。


    卖肉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大叔，嗓门洪亮。


    “唉！这不是老顾家的外孙和小月月吗？长这么大了！回来玩啊？”


    大叔显然认识他们。


    “李叔好。”


    顾烬礼貌打招呼，温晚月也甜甜地叫了声李叔叔。


    “好好好！要什么肉？今天的排骨特别好，刚宰的！”


    李叔热情地介绍。


    顾烬看了眼摊上的肉，又看了看清单。


    最后他，按照外婆写的，要了排骨和一块五花肉。


    李叔麻利地剁好，称重，装好递过来，还多塞了一小条瘦肉。


    “拿着！给月月炒着吃！”


    “谢谢李叔！”温晚月嘴甜地道谢。


    顾烬扫完钱，带着温晚月离开肉摊，又去了菜摊。


    水灵灵的小白菜，顶着黄花的黄瓜，紫得发亮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