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完，正端着米饭走进来的外婆立刻就不乐意了。


    她把饭往温晚月面前一放，眉毛一竖。


    “在自己家，在外公外婆这，要什么形象？咱们家月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看谁敢说我们家月月！”


    温晚月嘴里还叼着鸡腿，闻言，立马含糊不清地“嗯嗯”两声表示赞同。


    她躲到外婆身后，学着外婆的样子，也叉起腰，对着顾烬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顾烬看着这一老一小，尤其是温晚月那狐假虎威的小表情，一时语塞，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只能举起双手投降，眼里带着笑意。


    “好好好，我错了，外婆说得对，温大小姐请随意。”


    外公这时也端着酒杯乐呵呵地坐下来，看着这一幕，对顾烬笑道：


    “小烬啊，家里没那么多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你看月月，多实在！喜欢就吃，这才是回家嘛！”


    顾烬连连应声。


    外公夹了一筷子梅菜扣肉放进顾烬碗里。


    “尝尝这个，你外婆的拿手菜。”


    谈笑间，一家人都坐了下来。


    外婆不停给温晚月和顾烬夹菜，嘴里还念叨着。


    “月月多吃点，瞧你瘦的！小烬也是，这个鱼多吃点！这鸡也是咱家自己养的，汤有营养，多喝点！”


    温晚月的小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她一边努力吃着，一边跟外公外婆讲着学校里的趣事。


    顾烬则时不时补充两句，或者回答外公外婆关于大学生活的询问，气氛温馨又热闹。


    小花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厨房门口。


    它在门边找了个阳光好的地方，揣着爪子趴下，眼睛眯着，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尾巴偶尔惬意地摆动一下。


    这一刻，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只剩下最质朴的温暖与满足。


    ……


    饭桌上，气氛愈发热烈。


    外公喝了几杯自家酿的米酒，红光满面。


    他看着身边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面容俊朗的顾烬，是越看越满意。


    他忽然拿起酒瓶，给顾烬面前的杯子满上。


    “小烬啊。”


    外公的大手拍在顾烬背上，力道不小，声音洪亮。


    “高考完了，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来，陪外公喝点！这酒不烈，自家酿的，喝点没事！”


    顾烬看着面前那杯液体，有些犹豫。


    他平时很少喝酒。


    “外公，我……”他试图婉拒。


    “诶！”


    外公摆手打断他。


    “男人嘛，哪能不喝点？”


    “你看你爸，当年第一次来咱家里，也被我灌了几杯！没事，喝！外公高兴！”


    顾烬下意识看向外婆和温晚月。


    外婆此时正忙着给温晚月夹菜，只是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没说话，显然是默许。


    温晚月则咬着筷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眼里有点好奇，也有点看好戏的意味。


    顾烬推辞不过，又觉得外公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高考结束，喝一点……


    似乎也没事？


    想到这里，他端起杯子，在外公鼓励的目光下，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确实带着一股清甜。


    顾烬皱了皱眉，眼睛也眯了一下。


    “哈哈！怎么样？够味儿吧？”


    外公见状，爽朗大笑。


    “再来！这一小口哪行？外公陪你！”


    顾烬被外公的热情感染，觉得那甜丝丝的味道确实还不错，便在外公的怂恿下，又喝了一大口。


    “好！爽快！”


    外公更高兴了，又给他满上。


    另一边，温晚月正艰难地吃着碗里那座小山。


    “外婆，我真吃不下了……”


    温晚月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苦着脸求饶。


    “这才吃多少？你看你瘦的！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


    外婆不由分说，又夹了一块炖得软烂，裹着酱汁的排骨，塞进温晚月刚准备说话的嘴里。


    “多吃点肉，长身体！”


    “唔……”


    温晚月被塞了满嘴，只能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看向顾烬求救。


    顾烬正被外公拉着，一杯接着一杯，脸红红的，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完全没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顾烬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他只感觉脑袋越来越热，眼前也有些发晃。


    外公喝得尽兴，搂着顾烬的肩膀，开始回忆往事。


    从顾烬小时候调皮捣蛋，说到顾父年轻时的糗事。


    “小烬啊，我跟你说……”


    “你爸那个臭小子，当年第一次来，还想在我面前装稳重，结果三杯下去，就趴桌底了！哈哈哈！”


    外公笑得前仰后合。


    顾烬有些晕乎乎的，也跟着傻笑，大着舌头说：


    “嗯！爸……”


    “爸他酒量不行！”


    “就是！”


    外公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己，凑近顾烬，压低声音密谋着。


    “等咱爷俩回去了，咱们……咱们一起收拾他！”


    顾烬用力点头，眼神迷离，却异常认真。


    “对！收拾他！外公……我帮你！”


    两人勾肩搭背，开始嘀嘀咕咕地策划着回去如何收拾顾父，想法越来越天马行空。


    而温晚月虽然没喝酒，但被外婆喂养后，也撑得有些晕乎乎的。


    她靠在椅背上，满足地眯着眼，看着对面那一老一少两个男人醉醺醺地说胡话。


    小院外，夕阳渐渐落下。


    饭桌旁，那一老一少还在继续。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脸色酡红，眼神迷离。


    外公大着舌头，激情澎湃地讲着，他当年是如何在河里徒手抓了一条五斤重鲤鱼的英勇事迹，细节夸张，语气豪迈。


    顾烬听得断断续续，但依旧努力睁着眼睛用力点头。


    温晚月见这两人越聊越投机，话题也从收拾顾父到“如何用竹竿制作世界上最厉害的钓鱼竿”以及“论公鸡如何通过训练学会看家护院”等匪夷所思的领域，而且看样子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揉了揉小肚子，又看了看顾烬那明显已经神游天外，全靠本能应和的样子，终于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顾烬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点哄劝。


    “哥，别喝啦，我们回房间休息吧，很晚了。”


    顾烬正晕乎乎地听着外公描述着公鸡如何看家护院，正听到重点部分。


    他突然感觉手臂被拉扯，迷迷瞪瞪地转过头，看向温晚月。


    他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然后，他伸出手，像是驱赶小猫小狗一样，轻轻挥了挥，大着舌头，语气含糊。


    “别……别闹，老妹，哥……哥跟外公再喝点，喝点……”


    老妹？！


    温晚月拉他胳膊的动作猛地停下，眼睛瞬间瞪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烬那张写满醉意的俊脸，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


    “你叫我什么？！顾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