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想了想，还是按捺住心思，起身帮着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后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顾父正在看早间新闻，顾母则拿着一本家庭相册在翻看。


    见顾烬过来，顾母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儿子，来，看看你小时候还有月月的照片。”


    顾烬依言坐过去，目光落在相册上。


    上面大多是温晚月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笑得见牙不见眼，像个小太阳。


    也有几张是他和温晚月的合影，他总是一脸被迫营业的无奈，而小小的温晚月则紧紧挨着他，笑容灿烂。


    “月月小时候多可爱啊。”


    顾母抚过一张温晚月吃蛋糕糊了满脸的照片，眼里满是怀念。


    “又乖又甜，就是太黏你了，你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顾父也从新闻上移开视线，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


    “可不是嘛，那时候顾烬还不乐意带妹妹玩呢，总嫌她麻烦。”


    顾烬看着照片里那个拽着自己衣角的小豆丁，再想想现在那个动不动就撩拨自己，耍赖撒娇的少女，嘴角也带了点笑意。


    顾母又翻了几页，话题很自然地绕回温晚月身上。


    “月月这次能保送浙大，真是争气，我听别人说，浙大这次保送，全国都没几个名额呢。”


    顾母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骄傲。


    “是啊，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学习没让咱们操过心。”


    顾父点头附和，随即看向顾烬。


    “儿子，你明天查分压力也别太大，就算没考上浙大，其他好学校也多的是。”


    顾烬听着父母三句话不离温晚月，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


    他靠在沙发上，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夸张的委屈。


    “爸，妈，我怎么感觉这个家里好像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他指了指相册。


    “满本都是她。”


    说完，又指了指父母。


    “你们开口闭口也是她。”


    顾父顾母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胡说什么呢！你这孩子，还吃起月月的醋来了？”


    顾父也笑着摇头。


    “臭小子，月月是你妹妹，我们多说几句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还跟妹妹计较这个？”


    顾烬看着父母眉开眼笑的模样，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开个玩笑。”


    他摆摆手，心里那点因为明天查分而产生的小小紧张，也在轻松的笑谈中消散了。


    “行了，知道你压力大。”


    顾母收起笑容，语气温和下来。


    “别想太多，就像你爸说的，尽力了就好，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随便，都行。”


    顾烬放松地靠在沙发，目光落在电视新闻上，心思却有些飘忽。


    客厅里父母的交谈声和电视的背景音，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就在这时，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声。


    顾烬愣了愣，随即将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划开屏幕。


    锁屏界面上，一条新消息提示跳了出来。


    来自全世界最可爱，最漂亮，最聪明，最体贴，最温柔的妹妹。


    他看见这个备注，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随后有些无奈的点开消息列表。


    温晚月：“小猫探头.jpg”


    温晚月：“哥哥，你怎么还不进来呀？”


    顾烬看着屏幕上那只圆头圆脑，睁着大眼睛的猫咪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


    顾烬：“温大小姐前脚刚说要去补觉，我后脚就跟着钻进去，你不觉得太明显了点？”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那边就“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


    温晚月：“那你可以找个机会进来嘛！”


    温晚月：“比如给我送杯水？或者拿个什么东西？”


    温晚月：“反正爸妈不是都知道了嘛……”


    最后那句话发得有点慢，带着点羞怯和理直气壮。


    自从高考结束后，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在家里几乎等同于不存在了，只是表面还维持着那层兄妹的关系而已。


    顾烬看着那行字，笑了笑，随后故意逗她。


    顾烬：“这么想让我进去？”


    温晚月这次回复的飞快，还附带了一个表情包。


    温晚月：“嗯……想你了嘛。”


    温晚月：“小猫打滚撒娇.jpg”


    顾烬看着温晚月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


    明明才分开不到一会，怎么说得像分开了一个世纪一样？


    他被这直球砸得有些晕乎乎的，回复道：


    顾烬：“才分开不到十几分钟……”


    消息发出去，他几乎能想象到温晚月看到这条消息，嘟起嘴的模样。


    果然，那边几乎是秒回，连“正在输入…”的提示都几乎没有。


    温晚月：“就是想你了嘛……”


    温晚月：“我一秒也不想跟哥哥分开嘛……”


    最后那句话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委屈的表情。


    顾烬看着这行字，轻咳一声，耳根瞬间有些发热。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温晚月脸颊微红，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房门，用那种软得能掐出水的声音抱怨的样子。


    明明平时逗她一下都会脸红跳脚，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又能说出这么直白又黏人的话。


    他喉结微动，指尖在屏幕停留了好久，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复。


    按以往的话，他应该会调侃她两句。


    比如“温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或者“肉麻”。


    但那句想你了嘛，却让他打不出任何一个带着调侃的字眼。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快速打下一行字，发送。


    顾烬：“知道了。”


    顾烬：“[摸摸头.jpg]”


    发送出去后，他收起手机，正好听到顾母对顾父说：


    “……等成绩出来，要是顾烬也能上浙大就好了，兄妹俩还能互相照应。”


    顾父点头：“是啊，杭州跟咱们这离得也近。”


    这是一个机会。


    顾烬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爸，妈，我想回房间再整理一下资料，有些学校的信息还要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