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顾烬彻底败下阵来。


    他转过身坐下，试图隔绝身后那银铃般的笑声。


    温晚月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心里的得意简直快要溢出来。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边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挪到顾烬的书桌旁。


    顾烬感觉到她的靠近，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温晚月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双手托着腮，仰起小脸看着他。


    她学着顾烬刚才的样子，微微歪着头，声音捏得又软又糯。


    “哥哥~”


    顾烬笔尖一顿，没理她。


    温晚月也不气馁，继续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语气复刻他刚才的话。


    “你～真~生~气~啦？”


    顾烬嘴角抽搐了一下，依旧强撑着不低头。


    温晚月见状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的膝盖。


    “哥哥眼睛怎么红红的呀？不会是偷偷哭鼻子了吧？咦……”


    这熟悉的台词，再配上她那张俏皮小脸，让顾烬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呼出一口气，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温晚月，有些无奈的伸手捏住她软乎乎的脸蛋。


    “温晚月，你学坏了是吧？”


    温晚月被他捏着脸，也不挣扎，反而就着他的力道，含糊不清地继续挑衅。


    “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就准你气我，不准我气回来嘛？”


    顾烬看着她这副娇蛮模样，松开了手。


    “行，你厉害，我说不过你。”


    这近乎投降的话语，让温晚月瞬间眉开眼笑。


    “知道就好！”


    她得意地皱了下小鼻子，从地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嚣张的步伐在顾烬面前来回踱步。


    一会后，她停下脚步，侧着身子用眼角睨着他，下巴扬得高高的。


    “以后呢，要乖乖听温老师的话，知道吗？不许再气我，不许再跟我顶嘴，更不许……哼哼！”


    顾烬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模样，心里那点无奈也化为了纵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表演，配合地点点头。


    “是是是，温老师最大，小的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这顺从的态度极大地满足了温晚月的虚荣心，她走回他面前，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他面前摊开的资料。


    “那现在继续学习！不许走神！”


    “嗯嗯。”


    顾烬拿起笔，目光重新落回书本上。


    然而，温晚月哪里是真的想立刻学习，她看着顾烬的侧脸，脑海里又冒出坏主意。


    “喂，哥哥……”


    顾烬没抬头，只是应了一声。


    “我刚才脚碰到你脸的时候……”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顾烬的耳根又开始泛红，才慢悠悠地补充完。


    “是什么感觉呀？”


    顾烬感觉自己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又被她一句话轻易击溃，他攥了攥拳。


    “温晚月！你到底学不学了！”


    温晚月看着他的反应，乐得咯咯直笑，她后退一步，双手叉腰。


    “干嘛？我就好奇问问嘛！是不是软软的？香香的？”


    顾烬简直要被她这没羞没臊的行为给气晕过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作势要去抓她。


    “你再说！信不信我真……”


    温晚月反应极快，立刻滑溜的躲开，嘴上还不忘高声告状。


    “哎呀！妈妈！哥哥又要欺负我！”


    顾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样子，最终只能挫败地放下手坐了回去。


    “行，温晚月，你赢了，彻底赢了。”


    他举手投降，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遇人不淑的感慨。


    温晚月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感觉浑身舒畅。


    是她赢了！


    ……


    整个下午，温晚月都沉浸在这种胜利者的愉悦情绪中，时不时就要用那种带着点小嘚瑟的眼神瞟顾烬一眼。


    顾烬则全程配合，一副认栽的模样。


    夕阳西沉，天色渐暗。


    顾母的声音准时在门外响起：


    “顾烬，月月，出来吃饭了！”


    “来啦！”


    温晚月率先应声，像个小女王一样站起身，还故意等顾烬也站起来后，才迈着轻快的步子朝门口走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香气四溢的饭菜。


    顾父顾母已经坐下，温晚月习惯性地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也就是紧挨着顾烬的位置坐下。


    顾烬在她旁边落座。


    顾父顾母看着前一后出来的两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带着了然。


    吃饭时，温晚月那双大眼睛又开始不安分地转来转去。


    她看着放在顾烬那边的一盘清炒虾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顾烬。


    顾烬转头看她，用眼神询问。


    温晚月微微扬起下巴，朝着那盘虾仁努了努嘴。


    “我要吃那个虾仁，你帮我夹。”


    “你自己没长手？”


    温晚月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瘪了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老妈。


    “妈，你看，我让哥哥帮我夹个菜他都不帮我，别人家的哥哥都会宠着妹妹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顾烬的小腿。


    顾烬被她这倒打一耙和桌下的小动作弄得没了脾气。


    他对上老妈的眼神，又看了看温晚月那副“你不给我夹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只能认命地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到了她的碗里。


    “喏。”


    温晚月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仁，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得意地朝顾烬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


    “真乖~”


    顾烬看着她这得寸进尺的样子，忍不住想收拾她，但碍于父母在场，只能瞪了她一眼，低头默默吃饭。


    然而，温晚月的使唤这才刚刚开始。


    没过一会儿，她又用脚尖碰了碰他。


    “哥哥，那个排骨看起来好好吃，离我太远了。”


    “汤我也要一碗，不要葱。”


    “青菜……唔，也要一点吧。”


    她使唤得越来越顺手，顾烬也从一开始的憋屈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她眼神往哪个菜上一瞟，他的手就伸了过去。


    对面的顾父低头扒着饭，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那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小儿女身上。


    顾母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她给顾父夹了一筷子菜，低声道：


    “看吧，跟你说了不用管。”


    顾父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心里不自觉的想着。


    是啊，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磨合吧。


    这样吵吵闹闹又瞬间和好的青春，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