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爸的腰又闪了？严不严重？”


    “哦哦，已经躺下了。”


    “就是动不了疼得厉害，需要人搭把手照顾一下是吧？行行行，您别急，我们马上过去！”


    顾母挂断电话，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对一旁的顾父说。


    “我爸的老毛病又犯了，腰动不了，我妈一个人弄不动他，得我们过去一趟。”


    顾父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抹布。


    “那就去呗，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顾母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声音更低了。


    “可是这一去估计得一晚上啊，家里就剩顾烬和月月两个人……”


    她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这大晚上的把两个热恋期的孩子单独留在家里，她实在不放心。


    顾父闻言，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


    “哎呀，你呀，就是操心太多！他俩都多大的人了，还能出什么事？


    “再说了，这不也是迟早的事嘛！你看开点，当初我高考之前，还不是天天带着你……”


    “顾建明！”


    他话还没说完，顾母就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嗷——！”


    顾父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抱着脚跳了起来。


    “你…你踩我干什么！”


    “你说我踩你干什么！”


    顾母狠狠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羞恼。


    顾父抱着脚，龇牙咧嘴，看着妻子快要杀人的目光，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地闭上了嘴。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顾母作势又要抬脚。


    顾父赶紧躲开，连连摆手：


    “不说了不说了！”


    顾母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


    她看向门外一脸懵懂的温晚月和眼神里带着询问的顾烬，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我跟你爸去外婆家一趟，你们在家……好好学习。”


    她没有跟他们说外公的事，怕影响到他俩。


    毕竟两孩子从小就喜欢外公外婆。


    她目光在顾烬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无声的警告。


    “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温晚月乖巧点头：“知道了妈妈。”


    顾烬也“嗯”了一声。


    顾母这才稍微放心，又瞪了龇牙咧嘴的顾父一眼，拉着他匆匆出门了。


    随着家门“咔哒”一声关上，家里瞬间只剩下顾烬和温晚月两人。


    温晚月抱着手机，却感觉手机上的内容一点也看不进去。


    耳边似乎还隐隐约约回响着老爸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以及妈妈那异常激烈的反应。


    天天带着……


    带着做什么？


    这个模糊的认知让她的脸颊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她偷偷抬眼，看向一旁神色有些微妙的顾烬。


    四目相对。


    一种混合着尴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气氛，在安静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最后还是顾烬先移开视线，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向卫生间。


    “我……我去洗澡。”


    “等等！”


    温晚月猛地站了起来。


    “我…我先洗！我出汗了，不舒服！”


    她抱着自己的睡衣，抢先一步钻进了卫生间，还“啪”地一声从里面锁上了门。


    顾烬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


    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他也没在意，转身回到沙发，边等边翻着复习资料。


    温晚月磨磨蹭蹭地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热气和沐浴露的清香，脸蛋也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看也不敢看顾烬，低着头就飞快地溜回了自己房间。


    顾烬这才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些许疲惫。


    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走回自己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他脚步顿住，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他的床上，被子微微隆起一小团。


    那个本该在自己房间的温晚月，不知何时又溜了进来，身上盖着他的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和散在枕头上的乌黑长发。


    见他进来，她立刻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把自己给紧紧裹住，像是害怕顾烬把她给丢出去。


    顾烬看着床上那个理直气壮占据他地盘的小无赖，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又来了……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息，终究还是认命般地走了过去。


    还能如何？


    难道真能动手将她拎出去？


    从前只是兄妹时他就对她无可奈何。


    如今两人关系早已变质，走到了这般地步，他更是想不出任何能将她弄走的办法。


    他没说话，走到床的另一边，背对着她躺了下去。


    顾烬闭着眼，努力忽视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和空气中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试图快速入睡。


    然而，没过几秒钟，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带着点委屈和撒娇意味的声音突然响起。


    “哥哥…我冷……”


    顾烬：“……”


    他嘴角无语地抽搐了一下。


    冷？


    六月的天？


    盖着被子？


    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搭理她这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行为。


    他打定主意，今晚绝对不能再由着她胡闹了，必须让她知道分寸。


    见他没有反应，温晚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真的冷嘛，被子都不暖和，你转过来嘛……”


    那一下下的轻戳，伴随着她软软的抱怨，不断瓦解着顾烬刚刚建立起来的决心。


    反正……


    她现在也不完全算是妹妹了吧？


    抱一下……


    就只是抱一下取个暖应该也没什么吧？


    万一把她冻感冒了怎么办？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最终，那名为理智的堤坝，在温晚月用脑袋轻轻蹭他脊背的时候，轰然倒塌。


    顾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


    几乎是同时，温晚月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里面没有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只有满满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顾烬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残存的挣扎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他故意板起脸，声音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温晚月，你这态度转变的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他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白天是谁恶人先告状，害我被妈揪耳朵来着？现在知道冷了，需要取暖了？”


    温晚月一听，以为他还在生气，心里顿时一紧。


    但她很快想起了林夏洛的指导。


    一会后，她那股理直气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和一点点委屈。


    她往他那边又凑近了些，小手轻轻抓住他胸前的睡衣布料，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对不起嘛…哥哥，我错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点。


    “我不该咬你，也不该跟妈妈告状，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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