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早上八点。


    门外传来老妈的声音。


    “顾烬，月月，先出来吃饭，吃完饭再学。”


    两人同时应了声，纷纷放下手中的笔和资料。


    温晚月伸懒腰的动作做到一半，忽然感觉眼前微微发黑，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连忙用手撑住桌子，闭了闭眼。


    顾烬立马伸手扶住她，眉头微蹙。


    “怎么了？不舒服？”


    温晚月晃了晃脑袋，重新睁开眼，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刚站起来有点晕。”


    顾烬看着她略显疲惫却强撑着精神的小脸，心里微软，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让你昨晚胡思乱想，没睡好吧？”


    他指尖温热，触碰的地方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温晚月享受着他难得的主动亲近，心里那点因为睡眠不足的委屈瞬间放大了些。


    她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脸颊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嗯…都怪你……”


    这亲昵的动作让顾烬心头一软，纵容地任由她蹭着，低声哄道：


    “好，怪我，那今天上午要是还困，就回自己房间补会儿觉，别硬撑。”


    “不要。”


    温晚月立刻摇头，语气带上点强硬。


    “说好了要监督你学习的，我等会趴桌子上休息会儿就好。”


    看着她强硬的态度，顾烬也没再坚持。


    温晚月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松开了他的手，表情变得有些忸怩和不安，小声嘟囔。


    “那个…等会儿出去吃饭，我都不敢看爸妈了……”


    一想到要面对知晓一切的父母，她就觉得脸颊发烫，心虚的不行。


    顾烬理解她的窘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正常吃饭就好，妈既然都说开了，就不会再为难我们，别自己吓自己。”


    他的安抚让温晚月忐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嗯。”


    “走吧。”


    顾烬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温晚月跟在他身后，努力挺直背脊，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一四口围坐在餐桌旁。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金黄的煎蛋，几碟清爽的小菜，构成了一幅寻常的家庭早餐图。


    然而，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顾父手里拿着报纸，眼神悄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儿子和……嗯，现在身份有点不一样的女儿。


    他昨晚被妻子告知了这件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现在真正摆在明面上，还是让他这个当爹的有点不知该如何自然地面对。


    顾母则神色如常，一边给每人盛粥，一边说着家常。


    “多吃点，上午学习费脑子。”


    温晚月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根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她能感觉到来自餐桌四面八方的视线，脸颊始终带着一层薄红。


    一想到昨晚被当场抓包，她就羞得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顾烬倒是坐得笔直，神色平静地吃着早饭，仿佛一切如常。


    餐桌上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安静得有些过分。


    最终还是顾父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他放下报纸，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话题。


    “咳，那个…今天天气还不错哈。”


    顾母瞥了他一眼，接口道：


    “嗯，是不错。”她看向顾烬两人。


    “你们俩学习累了，可以到阳台晒晒太阳，透透气。”


    温晚月的头埋得更低了，小声应道：


    “……嗯。”


    顾烬也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顾父看着两孩子这副鹌鹑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努力想表现得开明一点，便夹起一筷子小菜放到温晚月碗里，尽量用自然的语气说：


    “月月，多吃点菜，营养均衡。”


    这原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关心，但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却让温晚月有点不知所措，她连忙点头：


    “谢谢……爸爸。”


    顾父应了一声，又看向顾烬，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憋出一句。


    “你也是，多吃点。”


    “知道了，爸。”


    顾母看着丈夫这笨拙的端水行为，心里暗暗摇头。


    她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点明，也好让大家都早点适应。


    她放下筷子，看向顾烬和温晚月。


    “你们俩在家里也不用太拘结，我跟你爸说了不反对就不反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该注意的分寸，时刻都不能忘，尤其是最后这十几天，学习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顾烬和温晚月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看向老妈，然后齐齐点头。


    “明白了，妈。”


    顾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好了，快吃吧，粥要凉了。”


    经过顾母这番坦率的表态，餐桌上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一些。


    虽然还是有点微妙的尴尬，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僵硬感总算消散了。


    顾父似乎也松了口气，开始正常地聊起新闻里的趣事。


    温晚月虽然还是不太好意思，但也开始小幅度地抬头夹菜。


    顾烬偶尔会跟老爹聊几句。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亮了餐桌上逐渐恢复生气的氛围。


    一种新的家庭关系，正在这顿寻常的早餐中，悄然开始。


    吃完饭后，顾烬两人回到了房间，开始上午的学习。


    温晚月拿出自己精心制定的学习计划，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温老师的威严。


    “顾同学，我们首先攻克这个难点，你看，这道题需要先……”


    顾烬垂眸看着题目，心思却有些飘忽。


    这道题他好早前就已经琢磨透了，几种解法在脑海里过了不止一遍。


    以他现在的水平，考上浙大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所以现在的辅导对他来说其实作用不大，只要心态不出问题就行。


    但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配合地听着，目光落在她因为认真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和轻轻颤动的睫毛上。


    她此刻故作严肃的小模样，与昨晚赖在他床上耍赖撒娇的样子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努力想要扮演好角色的可爱。


    温晚月讲了一会儿，发现顾烬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抬起头，正好捕捉到他眼底那抹熟悉的纵容和一丝调侃。


    她赶紧往后缩了缩，支支吾吾道：


    “你…你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妈妈刚才说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