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你自己房间去，今天才……万一妈又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温晚月就反手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赖在床沿，开始耍无赖。


    “我不管！我就要在这里，我就想要跟你一起睡，好不好嘛……”


    顾烬头疼的不行，温晚月的撒娇攻势他是真的招架不住。


    他只能压低声音试图跟她讲道理。


    “温晚月，你听话，现在真的不行……”


    “哪里不行了！我就只是睡觉而已！又不会吃了你！”


    温晚月开始胡搅蛮缠，抱着他胳膊的手臂收得更紧，身体也往开始往床上挤。


    顾烬被她这蛮不讲理的劲儿气得想笑，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啪。”


    卧室的灯突然被人按亮，将房间里拉扯的两人照得一清二楚。


    顾烬和温晚月同时僵住。


    只见顾母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还按在开关上。


    她的目光扫过床上。


    儿子半撑着身体，一脸错愕和来不及收起的无奈。


    女儿则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半边身子已经挤上了床，正紧紧抱着儿子的胳膊……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温晚月一下松开了顾烬的胳膊，脸颊瞬间爆红，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顾烬也迅速坐直身体，艰难地开口：


    “……妈。”


    顾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温晚月身上。


    “月月，这么晚了，不回自己房间睡觉，在你哥这里做什么？”


    温晚月被问得浑身一颤，脑袋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满满的心虚。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顾烬，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


    顾烬接收到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妈，她可能就是……”


    “我没问你。”


    顾母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温晚月身上。


    “月月，你自己说。”


    温晚月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小声坦白。


    “我…我一个人睡不着，想…想找哥哥说说话……”


    “睡不着？想说话？”顾母重复了一遍。


    “所以就可以半夜三更，不敲门就跑到男孩子房间里，还往床上挤？”


    这话说得很直白，温晚月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顾烬看着心疼，忍不住又开口。


    “妈，她只是……”


    “顾烬。”


    顾母这次连名带姓叫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去。


    顾烬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瞬间噤声。


    顾母看着儿子抿唇不语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泪眼汪汪的温晚月，心里那点火气终究还是被无奈和感慨取代了。


    她何尝不知道两个孩子是真心互相喜欢？只是……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都别杵着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顾烬脸上。


    “顾烬，把被子盖好，夜里凉，月月，你，坐到那边椅子上去。”


    温晚月抱着枕头乖乖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唯唯诺诺的低着头。


    顾母拉过顾烬书桌旁的另一把椅子坐下，看着面前两个紧张的年轻人，缓缓开口。


    “你们俩……是不是觉得我和你爸是瞎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话如同惊雷，在顾烬和温晚月心中炸响。


    “！！！”


    温晚月猛地抬起头。


    顾烬也是心头剧震，瞳孔微缩。


    顾母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更是了然。


    她继续说道：“从你们在家里那些小动作开始，到今天下午……我们当父母的，又不是木头。”


    她看着温晚月红透的脸颊和顾烬紧绷的下颌线，语气有些复杂。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一起长大，感情好，甚至产生点感情，说实在的，我跟你爸……并不反对。”


    不…不反对？


    温晚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偷偷看向顾烬，发现他也正看向自己，眼中同样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不确定。


    顾母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但我今天把话跟你们说清楚，你们谈恋爱，我跟你爸是不反对。”


    这句话让温晚月的心瞬间从谷底飞了起来，喜悦冲散了那点羞窘。


    顾烬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一些，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但是……”


    顾母话锋一转，让两人的心再次悬空。


    “不反对，不代表可以由着你们胡来！”


    顾母的目光重点落在顾烬身上，带着严厉的警示。


    “尤其是现在！距离高考还有最后十几天，这是你人生最关键的时候之一！任何可能影响你心态，分散你精力的事情，都必须靠后！”


    她又看向温晚月，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认真。


    “月月，你已经保送了，时间自由，但你要懂事，要分清轻重缓急，你喜欢他，就更应该在这个时候支持他，让他安心备考，而不是由着性子胡闹。”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又带着母亲特有的担忧和关爱。


    温晚月听着，心里的那点悸动也渐渐消失。


    她确实只想着自己粘着他，却差点忘了高考对他来说多么重要。


    顾烬也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妈，我明白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最后这段时间，我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温晚月也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妈妈，我也知道了！我…我不会再打扰他学习了！我保证！”


    看着两个孩子认错态度良好，眼神也恢复了清明，顾母心里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知道他们都是好孩子，只是年轻，情难自禁，就像她年轻的时候。


    但正因为是过来人，所以才会劝解。


    她的脸色缓和下来，带上了一点属于母亲的温柔笑意。


    “知道错了就行，好了，时间不早了，月月，回自己房间睡觉，顾烬，你也早点休息。”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是信任也是期望。


    “高考之前，都把心思收一收，等高考结束了，你们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不过分，我跟你爸都不会再多管。”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房门，这一次，没有再将房门敞开。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