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玻璃。


    温晚月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坐起身来。


    她抱起自己柔软的枕头和被子，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站定在顾烬的房门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父母紧闭的房门，一丝心虚突然掠过心头。


    她犹豫了几秒，心脏在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跳，几乎就快要跳出胸口。


    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她抬起微微发抖的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叩叩叩——”


    房间内，刚躺下没多久的顾烬含糊地问道：


    “谁？”


    门外传来温晚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努力装作理直气壮的声音。


    “……我。”


    顾烬听出了她的声音，有些意外，揉了揉眼睛，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房门拉开一条缝，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温晚月的身影。


    她抱着被子和枕头站在门口，穿着单薄的睡裙，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双总是灵动的眸子此刻湿漉漉地望着他，那张白皙的脸颊也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又想干嘛？”


    顾烬靠在门框上睡意惺忪地问，心里本能地升起一点警惕。


    毕竟这看她这副模样就感觉没啥好事。


    温晚月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飘忽着落在他睡衣的扣子上，声音比刚才更小。


    “我…我晚上睡不着…刚刚看了部恐怖片…现在好害怕……”


    顾烬挑了挑眉，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你？害怕？”


    他可没忘记上次在鬼屋是谁把他吓得差点灵魂出窍，而她自己就在背后偷笑。


    “就…就是不小心点到的！那个片子很吓人的！”


    温晚月急于让借口成立，语气不由得带上了点蛮横。


    “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一个人不敢睡……”


    她说着还配合地缩了缩肩膀，一副受惊的模样。


    她不等顾烬反应，抱着被子就往房间里挤。


    “我…我就待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喂！温晚月！”


    顾烬被她挤得后退半步，想拦又不知道该摸哪里。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像条滑溜的小鱼，抱着“全部家当”径直闯进了他的房间，并且目标明确地走向他的床。


    “你等等！谁允许你进来了？！”


    顾烬一阵头皮发麻，跟在她身后试图讲道理。


    “你害怕就开灯睡，或者去找妈！”


    温晚月已经走到了床边，闻言回过头来，用那双漂亮的眸子瞪他。


    “顾烬！你还是不是我哥哥？我都这么害怕了，你还要赶我走？”


    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枕头紧挨着顾烬的枕头放下，然后铺好自己的被子，不由分说地就钻了进去。


    她将自己连头带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固执地看着他，闷声闷气地宣布。


    “我不管，今晚我就要睡这里！”


    “……”


    顾烬看着自己床上瞬间多出来的鼓包，以及旁边那个散发着淡淡茉莉香味的枕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强买强卖？


    霸王硬上…床？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温晚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温晚月，你讲点道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管！明明小时候你都会让我跟你一起睡的，你还会抱着我哄我睡觉，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顾烬有些无奈。


    “那也是小时候啊，现在……”


    “反…反正我就是害怕，你要是敢把我扔出去，我…我就告诉爸妈你上次洗我那个衣服的事！”


    温晚月迅速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又来了！又是这招杀手锏！


    顾烬气得想笑，但他看着温晚月那张倔强的小脸。


    他忽然就有点没辙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窗外细密的雨声。


    最终，顾烬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床的另一边，动作有些僵硬地躺了下来。


    尽量和中间那个鼓包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


    “关灯。”他没好气地说。


    温晚月躲在被子里，听到他妥协的声音，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她偷偷弯起嘴角，小声应道：


    “哦…”


    “啪嗒”一声，房间陷入黑暗。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就变得异常敏锐。


    顾烬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能闻到一旁属于温晚月身上那股熟悉的茉莉香味。


    他一动不敢动，只觉得房间内的温度都在升高。


    温晚月也同样紧张得不行。


    她缩在被子里，感受到身边顾烬传来的身体热度。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温晚月仔细捕捉着身边人的每一丝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烬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


    他…睡着了？


    温晚月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光，偷偷侧过头打量着顾烬的背影。


    看着这个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在她心中汹涌。


    她偷偷往顾烬那边挪动了一点。


    没有反应。


    再挪动一点点……


    依旧安静。


    最后再挪一点点……


    直到她的手臂若有似无地感受到他胳膊传来的温热。


    温晚月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了他。


    过了一会儿后，察觉到顾烬没有动静，她胆子又肥了一点。


    黑暗中，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入顾烬的被子里。


    然后轻轻地勾住了他睡衣的袖口一角。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又暧昧得可怕。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悄然滋生，蔓延。


    温晚月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和布料柔软的触感，心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她不敢再得寸进尺，就这么勾着他的袖口，仿佛这样就抓住了全世界。


    窗外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