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顾烬开启了更高强度的秘密备战。


    他仿佛回到了最开始那奋起直追的时光，甚至更加拼命。


    白天在学校，他依旧是那个认真听课与孙乐阳讨论题目的普通学生，仿佛已坦然接受了落选的事实。


    但只有在深夜的台灯下，他才真正进入另一个战场，啃着那些远超高中范畴的竞赛难题。


    周三晚上，科大的选拔如期而至。


    题目果然极难，知识深度与广度远超大纲，尤其考验思维的灵活性与解决新问题的能力。


    两个小时后，顾烬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


    交卷那一刻，他长长舒了口气，无论成败，他已经倾尽全力。


    两天后，陈悦雪在走廊叫住他，递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资格测试通过了，排名很靠前。科大的老师对你很感兴趣。”


    “准备好，下周正式函件就会发到学校备案。”


    陈悦雪眼神闪烁着一丝看好戏的光芒。


    “接下来，就是联赛了。”


    顾烬握紧拳头，一股巨大的兴奋与期待瞬间冲散了这几日的憋闷。


    一周后，一份来自科大的正式公函被送至学校行政办公室。


    工作人员像往常一样分拣文件，直到一份醒目的函件被抽出。


    《关于邀请贵校学生顾烬代表我校参加市级高中数学联赛的备案函》


    那人的动作瞬间顿住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嗯？代表我校？科大？顾烬？”


    “？？？”


    “！！！”


    “我草！”


    这条消息瞬间在小小的行政办公室传播开来。


    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惊讶，疑惑还有一丝夹杂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这份文件被以最快速度，送往了对此事最为关切的张建国那里。


    校长办公室内，气氛一片祥和。


    张建国正悠闲地品着茶，听着教务处王主任的汇报，嘴角挂着笑意。


    温晚月那档子事虽然有些插曲，但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他正盘算着如何借此进一步巩固威信时，门被敲响了。


    一位行政老师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份文件。


    “张…张校长，科大刚发来一份公函，需要您…过目。”


    张建国不悦地皱了皱眉，对下属这副模样有些不满，他随手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转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消散。


    《关于邀请贵校学生顾烬代表我校参加市级高中数学联赛的备案函》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会。


    “啪！”


    张建国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这把旁边的王主任吓得浑身一颤。


    “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么！”


    他指着送文件的老师怒吼。


    行政老师吓得舌头打结。


    “是…是顾烬的参赛名额…”


    “我他妈当然知道！”


    张建国指着桌上那份无比刺眼的文件，手指因极度愤怒而哆嗦。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对着送文件的那位老师喊道：


    “无组织！无纪律！目无尊长！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学校！”


    “他顾烬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学校正规选拔淘汰的学生，他凭什么！他怎么能绕过学校，去代表科大参赛？！”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公然挑衅！是打整个学校的脸！”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还有科大，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手伸到我们学校里来了！”


    “挖我们的学生，打我们的脸？！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基本的规矩和尊重！”


    他突然停在王主任面前，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顾烬是怎么跟科大搭上线的？！是不是有人私底下搞小动作！”


    王主任被他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建国喘着粗气，一把抓过桌上的内部电话，几乎是咆哮着对电话那头吼道。


    “去高三（4）班，把顾烬给我揪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


    他重重摔下电话，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因暴怒而微微发抖。


    他处心积虑的把顾烬按死在校内，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既能让林屿森那个小团体顺利拿奖，也算是卖了林校董一个人情。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顾烬这个他根本瞧不上的学生，竟然有本事直接搭上了科大这条线。


    还是以这种特邀外校考生的方式。


    这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联赛场上，顾烬将代表其他学校，与他亲自审批通过的本校精英同台竞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简直就是把他们学院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几分钟后，顾烬被带到了办公室。


    他平静地站在办公室中央，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烬！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张建国抓起那份文件，狠狠甩到顾烬面前。


    “代表外校参赛？谁给你的胆子！”


    “你还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哪所学校的学生！”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怒吼，顾烬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悠闲的掏了掏耳朵，安安静静等他狗叫完后才缓缓开口。


    “张校长，我记得很清楚，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我曾经也非常渴望能代表学校参赛。”


    他目光直直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些嘲讽。


    “是您亲自告诉我，我的成绩异乎寻常，难以让人信服，不配获得学校给的机会。”


    “是您和那份最终名单，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我只不过是去了一个愿意给我公平竞争机会的平台。”


    “请问，这有什么错吗？”


    张建国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由红转青，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是狡辩！你这是公然打学校的脸！是背叛！”


    “背叛？”


    顾烬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锐气与锋芒。


    “张校长，当规则本身无法守护公平时，遵守规则的人，和制定规则的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背叛者？”


    他那双冷冽的眸子，死死锁定住张建国那闪烁的目光。


    “我只是想参加一场比赛证明我自己而已。”


    “是学校先对我关上了门，我别无选择，只能自己去爬窗。”


    “如果这样的挣扎，在您眼中被视为背叛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那我无话可说。”


    “你…你…你……”


    张建国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学生居然敢这样跟他讲话。


    顾烬微微一笑，语气礼貌。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复习了。”


    “毕竟…联赛没多久就要开始了。”


    说完他不等张建国回应，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带上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