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极低，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想的那种事…要等上大学才可以……”


    说完她整张脸涨得通红，根本不敢看顾烬的表情。


    内心的小人正疯狂敲打着她的脑袋。


    “江晓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


    “……”


    顾烬盯着她通红的脸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指什么，内心无语。


    “姐妹，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这就白给了？”


    他压下吐槽的冲动，平静地说：“江同学，你可能记错了，我从没提过这些。”


    江晓棠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无法相信。


    “你…你怎么会不记得？你上次在操场说，要是我愿意…愿意牵手，你就……”


    “那是以前的我。”顾烬打断她。


    “现在我不需要你讲题，也没兴趣跟你谈这些，没事的话就别耽误我看书。”


    教室里瞬间哗然，顾烬这是把话彻底说死了啊！


    李阳被这话惊的一抖，手中的笔掉地上都没捡。


    “我靠…顾烬被夺舍了？”


    江晓棠脸色由红转白，手指死死攥着校服裙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顾烬低头翻着课本，眼角的余光瞥见江晓棠还站在那，肩膀正微微发抖。


    那副想哭又忍着的模样估计是个男的都顶不住，也难怪原主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他暗暗叹了口气，女生就是这样的，你越是舔她她越是觉得理所应当，把你的付出当空气，连句真心的谢谢都吝啬，甚至会得寸进尺地使唤你。


    你越疏远她，她反而会收起之前的傲慢，反过来频频试探你的态度，甚至放下身段凑上来示好。


    就像江晓棠，以前把他当随叫随到的工具人，连买瓶水都觉得是他该做的。


    现在他不过是不舔了就急着认错，还主动提出帮他学习，甚至说些暧昧的话。


    说到底，卑微换不来真心，只会惯坏对方的脾气，只有先把自己的姿态摆正，别人才会正眼瞧你。


    江晓棠在原地僵站了半天，见顾烬真不再看她一眼，只好转身回座。


    她刚一坐下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用课本挡住脸，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


    “江晓棠都服软成那样了，顾烬居然没一点心软？”


    “自作自受呗，之前怎么对人家顾烬的，现在顾烬只是跟她撇清关系就受不了了，估计依赖上顾烬的好了吧。”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孙乐阳这才回过神来，他凑到顾烬旁边低声道：


    “兄弟…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顾烬盯着手里的课本头都没抬。


    “你之前不是劝我别舔了吗？现在不舔了你还要叫？”


    孙乐阳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朵花来。


    “不舔是不舔，但你这转变连缓冲都没有啊？你没前摇的啊？”


    “对于江晓棠这种习惯掌控的人，委婉只会让她觉得还有机会，还不如一次断干净。”


    闻言孙乐阳竖起大拇指。


    “牛逼兄弟。”


    江晓棠趴在桌上哭到上课铃响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康雅贝递来半包纸巾，小声的骂顾烬没良心。


    这一次江晓棠却罕见地没有接话。


    上课铃响了好一阵子，地理老师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


    顾烬所在的班级是文科班，分科后去掉了物理化学和生物，剩下的就是语数外和政史地六门课程。


    地理老师看起来很年轻，手中的保温杯里装的似乎还是奶茶。


    他在讲台上铺开等高线地形图，粉笔不停地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顾烬前世好歹也是考上过大学的，只不过时隔太远，关于这些高中的知识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好在基础还在，而且又正值复习阶段，想要重新捡起来也不算太难。


    一旁正玩手机的孙乐阳看见顾烬这副认真的样子，手里的手机也越来越烫手。


    “不是吧阿 sir，你来真的啊？”


    没玩多久他就坚持不下去了，顾烬学得越专注，他就越玩得心虚。


    索性他也拿出课本，跟着学起来。


    孙乐阳的脑子其实也是很灵活的，高一那会儿甚至能跟年级前几的怪物们掰掰手腕，只可惜后来沉迷某款摸金游戏，整个人直接一蹶不振，成绩直线下滑。


    下午几节文化课很快结束，班里一片哀嚎，个个趴在桌上哭爹喊娘。


    顾烬却还有点意犹未尽。


    不喜欢学习往往是因为听不懂，一旦能听懂，知识涌进脑子的感觉其实挺上瘾的。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


    班主任赵远阴沉着脸走进教室，把一沓成绩单拍在讲台上，震得前排同学的笔都跳了一下。


    班里瞬间鸦雀无声。


    赵远面目几乎扭曲：“这次模拟考，我们班又是文科倒数第一！”


    他重重一拍桌：“你们知道我有多难堪吗！？”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怎么教都教不会！”


    “全班就一个苏念禾跟江晓棠能拿得出手！”


    赵远在台上疯狂输出，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喘，这时候要是撞在赵远的枪口上，绝对被喷到想跳楼。


    顾烬咽了咽口水，这种熟悉的压迫感和恐惧，还真是…令人怀念。


    他知道自己上次模拟考的成绩绝对不会太好看，他只能祈祷赵远能一直这样骂下去，骂到放学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越怕什么，往往就越来什么。


    台上的赵远突然又是一拍桌。


    “顾烬！你给我站起来！”


    “完了…g”


    他唯唯诺诺地起身，眼神根本不敢跟赵远对上。


    “妈的，三门主课加起来不到一百分！你特么是个人啊！？”


    纵使是从业多年的赵远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台下的同学们也有些没绷住。


    “你看看你，自己堕落也就算了，还拖人家孙乐阳下水！人家以前的成绩多好，认识你之后成什么样了！？”


    “？？？”


    一旁的孙乐阳倒是有点窃喜，捂嘴对顾烬小声说：“兄弟，委屈你了，帮我挡一波…”


    台上的赵远话锋猛地一转。


    “孙乐阳！你还有脸说话？你也给我站起来！说他没说你是吧！”


    “全班47个人，你俩一个第47，一个第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