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紫禁城的地球仪

作品:《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京师,深秋的暖阳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着金光。


    但御书房里的气氛,却比这秋风还要肃杀几分。


    郑芝龙入京了。


    这次他没带那些海盗气十足的亲随,而是规规矩矩地穿着正一品左都督的麒麟补服,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和几卷发黄的海图。


    他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沈炼。


    “臣,郑芝龙,叩见万岁!”


    “臣,沈炼,叩见万岁!”


    郑芝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趟差事办得太漂亮了,他不怕皇帝不高兴。


    朱由检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地球仪前。


    那是个新鲜物件,是上次汤若望为了讨好这位对西学感兴趣的皇帝,特地花了大半年时间做的。


    朱由检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支蘸了朱砂的毛笔。


    “平身吧。”


    “朕听说,你们这次回来,船都快压沉了?”


    郑芝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托皇上的洪福!这次去倭国和南洋,咱们带去了生丝、瓷器三千担,全都卖空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太监王承恩赶紧接过去呈上来。


    “倭国那边,幕府虽然嘴上硬,但身体很诚实。光长崎一地,就现银结了一百五十多万两,还有三十万斤上好的红铜!”


    “南洋那边更肥!那些红毛鬼子为了抢咱们的货,差点打起来。这一趟下来,刨去本钱和开销……”


    郑芝龙伸出三根手指,手都有点抖。


    “净赚三百二十万两!”


    御书房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站在旁边的户部尚书毕自严,眼睛瞬间瞪圆了,胡子都翘了起来。


    三百二十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现在一年的太仓银收入,也不过四五百万两。


    这跑一趟海,顶得上全国大半年的税赋!


    毕自严看郑芝龙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海盗,而是像在看个会下金蛋的亲爹。


    “好!好得很!”


    朱由检从龙椅上走下来,拿起那本账册翻了翻,脸上虽然笑着,但眼底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又拿起了沈炼呈上来的另一份密折。


    那是关于吕宋华人的那份血泪书。


    朱由检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钱不少。”


    朱由检合上折子,“啪”地一声扔在御案上。


    “但朕不仅要听喜,还要听忧。”


    他看向沈炼:“沈文,你来说说,那几艘装满银子的船底下,还有什么?”


    沈炼上前一步,脸色凝重:


    “回万岁,还有血。”


    “吕宋马尼拉,聚居华人五万有余。大多是勤恳经营的商民,为当地西夷总督创造了无数财富。”


    “但那西夷总督,视我华人如猪羊。平日里横征暴敛,动辄抄家杀人。臣亲眼所见,有华人只因未向那夷兵行礼,便被打断双腿扔进海里。”


    “更可恨的是,那总督正在暗中煽动土人,打造兵器,意图效仿万历三十一年旧事,对我华人进行第二次大屠杀!”


    御书房里瞬间死寂。


    毕自严刚才的喜色僵在脸上。


    孙传庭、卢象升这些站在旁边的重臣,也都皱起了眉头。


    万历三十一年的那场惨案,是大明从未愈合的伤疤。两万华人被屠,大明却因鞭长莫及,只能发一纸诏书谴责,最后不了了之。


    这对天朝上国的尊严,是赤裸裸的羞辱。


    “欺人太甚!”


    卢象升是个火爆脾气,那手就忍不住往腰间摸,却摸了个空(御前不带刀)。


    “陛下!这帮红毛鬼子不过是海外蛮夷,竟敢如此残害我大明子民!臣请旨,愿率天雄军将士,杀过去!”


    “杀过去?”


    朱由检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地球仪。


    “你也过来看看。”


    卢象升、孙传庭、毕自严都围了上来。


    朱由检用朱砂笔在地球仪上圈出了一个点。


    “这就是吕宋。”


    他又往北划了一道长长的线,直通辽东。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北有建奴未灭,西有流寇未平。”


    “你们以为,三百二十万两银子很多吗?”


    朱由检的声音突然拔高。


    “如果朕要编练十万新军,这点钱只够两年饷银!如果朕要在辽东修水泥棱堡,这点钱也就够修三个要塞!”


    “现在那帮红毛鬼子,手里有船,有炮。”


    他指着沈炼带回来的马尼拉城防图。


    “看看这圣地亚哥堡,也是棱堡结构,火炮不比咱们的差。要想跨海远征,打下这座城,至少要动用五万精兵,两百艘战舰,耗银千万。”


    “卢爱卿,你告诉朕,这仗现在怎么打?”


    卢象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虽然猛,但不傻。


    跨海作战和陆地冲锋是两码事。


    现在的大明,确实没有这个本钱去远征。


    御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那种虽然有钱了,却发现拳头还是不够硬的憋屈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但是!”


    朱由检话锋一转,手里的朱笔重重地戳在吕宋的位置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打不了,不代表朕不管!”


    “朕告诉你们,这三百二十万两银子,朕一文钱都不会花在那些修宫殿、赏赐后宫的破事上。”


    “毕自严!”


    “臣在!”毕自严赶紧出列。


    “把这一百五十万两日本银,全部拨给工部和兵仗局。”


    “朕要在天津卫和登州,扩建两个特大造船厂。”


    朱由检转头看向郑芝龙。


    “郑爱卿,这事你来盯着。”


    “朕不要你那种只能在这近海跑的福船、沙船。朕要你这次在南洋见到的那种西洋夹板船(盖伦船)!”


    “要大!要快!要能抗大浪!要能装更多的炮!”


    “沈炼这次带回来的图纸,还有那几个从长崎请回来的工匠,全给你用!”


    郑芝龙激动得浑身一颤。


    造大船!


    这是每一个海商的终极梦想啊。


    以前朝廷禁海,造大船是杀头的罪。现在皇帝不仅让造,还给钱造!


    “臣遵旨!臣敢立军令状,三年之内,为陛下打造出一支能跨海远征的无敌舰队!”


    “三年太久,朕只给你两年。”


    朱由检的眼神如刀。


    “两年后,朕希望我们的舰队再下南洋时,那就不是去卖瓷器了。”


    “那时候,我们要去跟那个西班牙总督,好好算算这笔血债。”


    “至于眼下……”


    朱由检看向沈炼。


    “沈文,你做得很好。这封请兵书,朕收下了。”


    “但不能明着出兵,不代表不能暗着使劲。”


    “传旨给郑芝龙(对郑说),你以郑家的名义,不是朝廷的名义,往吕宋偷偷运一批火枪过去。”


    “不用太好,就用咱们淘汰下来的火绳枪,还有那些缴获的旧刀矛。”


    “送给当地的华人自卫队,告诉他们:先忍,先防,别主动挑事。但要是又有人敢闯进家里杀人……”


    朱由检顿了顿,语气森然:


    “那就给朕打回去!打坏了,朕给他们补;打赢了,朕给他们赏!”


    “还有!”


    朱由检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孙传庭。


    “孙爱卿,你在西北练兵,也别光盯着流寇。”


    “朕打算在你的秦军里,挑出三千人,送到天津卫去。”


    “让他们去船上吐,去适应风浪。”


    “这叫‘海军陆战队’。”


    “以后这种抢滩登陆、攻城拔寨的活,光靠水手不行,还得靠这些陆战精锐。”


    孙传庭眼前一亮。


    “海军陆战队”?这词儿新鲜。


    但他秒懂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在为未来的夺岛战争做人才储备啊。


    “臣领旨!臣这就去安排,保证选最硬的汉子送过去!”


    安排完这一系列军事和外交的部署。


    朱由检稍微松了口气。


    他走回到地球仪前,指着那个巨大的蓝色球体。


    “诸位爱卿。”


    “你们以前都读圣贤书,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但以前那个天下,太小了。”


    “看看这里。”


    他的手划过南洋,划过印度洋,甚至指到了更远的欧罗巴。


    “这里不仅有银子,有香料。还有比我们更贪婪、更凶残的对手。”


    “如果我们不出去,他们迟早会打进来。”


    “这造船、练兵、开海,不是为了朕一个人的野心。”


    “是为了让咱们大明的子孙后代,以后不用像那些吕宋华人一样,被人当猪狗宰杀!”


    这番话,说得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毕自严这个老抠门,平日里为了几两银子能跟皇帝争半天。


    此刻却红着眼眶,大声说道:


    “陛下圣明!臣哪怕是把户部的地砖刨了卖钱,也绝不短了造船厂的一两银子!”


    就连不太懂海务的卢象升,此刻也是热血沸腾。


    他看着那个地球仪,仿佛看到了一片全新的、广阔的战场。


    那不再是内斗的烂泥潭,而是星辰大海。


    “行了,都别激动了。”


    朱由检摆摆手,恢复了冷静。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毕自严,先把那三十万斤红铜拉去铸钱。现在市面上铜钱不足,这批铜正好解燃眉之急。”


    “郑芝龙,你别急着走。朕还有件事要交给你。”


    朱由检把他叫到近前,压低了声音。


    “既然咱们跟荷兰人搭上线了,那就别浪费。”


    “你派人去接触一下他们,就说……朕对他们的机床很感兴趣。”


    “特别是那种能钻枪管、能车圆炮弹的水力机械。”


    “不论多少钱,能买就买,买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抢人!”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郑芝龙听得一愣一愣的。


    机床?那是啥玩意?


    但他看皇帝说得这么郑重,赶紧点头:


    “臣明白!臣这就去办!只要是世上有的,臣就是挖地三尺也给陛下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