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叶赫老林的野人

作品:《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朱由检在京城猜皇太极在干什么的时候,皇太极其实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甚至连个人样都没了。


    辽东的冬天,风是带着哨子的,刮在脸上跟受刑一样。


    叶赫部的故地,早就是一片荒无人烟的老林子。


    自从叶赫那拉氏被努尔哈赤灭了之后,这里就成了野狼和狗熊的天下。


    雪积得足有半人深。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几个被积雪覆盖的“土包”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那不是什么野兽的洞穴,是人挖出来的雪窝子。


    皇太极此时就缩在这里面。


    他身上那件曾经象征着汗王尊严的、绣着金线的貂裘,现在早就变成了黑灰色,板结成一块一块的,上面也不知是油污还是干涸的血迹。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就像是这雪地里的饿狼,虽然瘦得皮包骨,但只要让它闻着血腥味,立马就能给人喉咙上来一口。


    “主子,吃点吧。”


    一个同样如同野人般的汉子爬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肉干。


    这是索尼。


    当初皇太极被抓,他没死;后来皇太极被放回来,他也想办法逃出来找主子了。


    这才是真正的死忠。


    皇太极接过肉干,没有嫌弃,直接用后槽牙硬生生地啃了一口。


    “嘎嘣”一声。


    听着都牙酸。


    但他嚼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


    “多尔衮那个逆贼,现在在做什么?”


    皇太极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问。


    索尼叹了口气,把身子往里面缩了缩,想蹭点热乎气。


    “回主子,那是盛京传来的消息不太好。多尔衮……摄政了。”


    “除了两黄旗还被豪格贝勒死死攥着,其他的旗主贝勒,大多都……默认了。”


    “代善那个老狐狸装聋作哑,济尔哈朗虽然心里向着主子,但也只敢不发话。”


    “现在的盛京,那是多尔衮一个人的天下。”


    皇太极停下了咀嚼。


    他慢慢地把嘴里的肉沫咽下去,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意料之中。”


    “那小子从小就贼,这种机会他要是不抓,就不是多尔衮了。”


    “豪格呢?”


    “那个废物在干什么?”


    提到豪格,索尼更是恨铁不成钢。


    “大贝勒……倒是闹了几次。”


    “前几天因为多尔衮削减两黄旗粮草的事,他在朝堂上拔了刀。”


    “结果被多尔衮以御前失仪为名,罚了十个牛录。”


    “现在他也怕了,缩在府里喝闷酒,见人就骂。”


    “蠢货。”


    皇太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那个脑子,还非要那个位置。”


    “他把两黄旗那点家底败光是迟早的事。”


    他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咱们这边呢?”


    “上次那几个野人部落,怎么说?”


    索尼的脸色也变得狠厉起来。


    “那帮不开化的蛮子,属实是不识抬举。”


    “咱们的人去谈,说主子要收编他们,不仅不答应,还把咱们的人给扣了。”


    “说是什么…叶赫的鬼魂回来了,要拿咱们祭天。”


    皇太极猛地抬起头。


    “祭天?”


    他笑了。


    那笑容在这阴暗逼仄的雪窝子里,显得格外渗人。


    “朕就是天!”


    “他们想见鬼魂?好,今晚朕就成全他们,让他们全都变成鬼魂!”


    他一把抓起旁边那把早已磨得锃亮的战刀,掀开遮着洞口的兽皮。


    “叫人!”


    “所有还能动的,能拿刀的,都给我出来!”


    “不想在这儿冻死饿死,今晚就跟朕去吃顿热乎的!”


    ……


    两个时辰后。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风雪更大了,呼啸的风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距离皇太极藏身地三十里外,有一个建在山腰上的寨子。


    这是当地一个规模不小的“野人女真”部落。


    说是女真,其实跟当年的建州部早就没了关系,这帮人更像是未开化的生番。


    他们此时正围着篝火,烤着刚刚猎到的野猪,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


    在他们背后的一根木桩上,绑着两个被剥得只剩单衣的汉子。


    那正是索尼派来的倒霉信使,这会儿已经被冻得只剩半口气了。


    “首领说,明天就把这两个细皮嫩肉的献给山神!”


    一个满脸刺青的野人怪叫着。


    突然。


    “噗!”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不偏不倚,正好射中那个野人的喉咙。


    惨叫声被卡在嗓子眼儿里,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荷荷”声。他捂着脖子,一头栽进了火堆里。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周围的野人都傻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杀!”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从寨子周围的黑暗中,突然冲出了几百个如同恶鬼般的人影。


    为首一人,体如熊罴,手持一柄重刀。


    虽然衣衫褴褛,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杀气,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


    正是皇太极。


    他一马当先,根本不讲什么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砍。


    这把刀,那是当年跟着努尔哈赤起兵时用过的,后来当了大汗就很少用了。


    但今晚,它再次嗜血。


    “挡我者死!”


    皇太极一刀落下,直接将一个试图冲上来的野人连人带木棒劈成了两截。


    那种久违的、刀锋切入骨肉的触感,让他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这就是他要的感觉!


    在京城当俘虏的时候,在雪窝子里啃冻肉的时候,他每时每刻都在幻想这一刻。


    只有杀戮,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汗王。


    他身后的那几百个人,全都是跟着他从京城活着回来的,或者是在路上收拢的死忠。


    能活到现在,每一个都比狼还狠。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那帮野人虽然凶悍,但那是打猎的凶。


    碰到这种真正上过战阵、见过地狱的百战老兵,瞬间就崩了。


    “别杀我!别杀我!”


    那个部落的首领,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此时正瘫在地上,裤裆早就湿了一片。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皇太极面前就是个笑话。


    刚才他亲眼看到,皇太极一脚就把他手下最猛的勇士踹得胸骨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皇太极满脸是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没有立刻杀人,而是用带血的刀尖挑起了那首领的下巴。


    “朕给过你机会。”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朕派人来是给你脸。可你不接。”


    “那就别怪朕不给命了。”


    “我服!我服了!”


    首领拼命磕头,“我愿意归顺!全族都归顺!”


    皇太极眯了眯眼,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放弃抵抗、跪了一地的野人。


    按理说,正是用人之际,收编是最好的。


    但他摇了摇头。


    “晚了。”


    “朕现在不需要两面三刀的废物,朕需要的是立威。”


    “索尼!”


    “奴才在!”


    索尼提着还滴血的刀跑了过来。


    “把这里高于车轮的男人,全杀了。”


    皇太极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是在说什么家常话。


    “女人和孩子留下,粮食和皮毛全带走。”


    “另外,把这个首领的头砍下来,挂在我们营地最高的树上。”


    “告诉附近的部落,这就是不顺从朕的下场。”


    “喳!”


    索尼得令,转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半个时辰后。


    寨子里的火光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味。


    皇太极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上(这是刚刚缴获的),手里端着一碗烈酒。


    酒很浑,也不够辣,但在今晚喝起来格外的香。


    “主子。”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亲卫押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这群人的打扮明显不是野人,他们穿着破旧的棉甲,辫子梳得很整齐,只是一个个面黄肌瘦,像是刚逃难来的。


    “主子!您看谁来了!”


    亲卫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皇太极抬头一看。


    那领头的一个汉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主子!真的是主子啊!”


    那汉子一边哭一边往前爬,“奴才是镶蓝旗舒尔哈齐的孙子图尔格啊!奴才找您找得好苦啊!”


    图尔格?镶蓝旗?


    皇太极脑子里转了一圈。


    镶蓝旗是济尔哈朗的旗,济尔哈朗虽然表面顺从多尔衮,但心里一直向着自己。


    看来,这是被清洗出来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


    皇太极放下酒碗,沉声问道。


    “呜呜呜……”


    图尔格哭得更凶了,“主子您不知道啊!自从您不在了,多尔衮那贼子就没停过手!”


    “他先是借着整顿军务的名义,把咱们镶蓝旗好几个忠心您的牛录都给拆了。”


    “后来又说是粮食紧张,把我们这种没人要的残部,一股脑都赶到了这极北苦寒之地去屯垦。”


    “这不是让咱们送死吗?”


    “奴才听说这山里有动静,有传言说是……那啥……野人闹鬼。”


    “奴才就想,这哪是鬼啊,这分明是真龙显灵了!就带着几百个弟兄偷偷跑出来了!”


    皇太极听着,心里一阵冷笑。


    多尔衮这一手够狠的。


    把异己赶得远远的,让他们自生自灭。


    可惜啊,天无绝人之路。


    他站起身,走到图尔格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哭什么!像个娘们一样!”


    他用力拍了拍图尔格的肩膀。


    “既然来了,那就是自家兄弟。”


    “多尔衮不给你们饭吃,朕给!”


    “多尔衮不拿你们当人,朕拿你们当手足!”


    他环视四周。


    除了图尔格这几百人,再加上这两天收拢的散兵游勇,和他攻破寨子收编的野人壮丁。


    不知不觉间,他手里竟然也有了快两千号人了。


    虽然是乌合之众,虽然装备简陋。


    但在他皇太极手里,这就是火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图尔格。”


    “奴才在!”


    “这几百人带来了多少甲胄兵器?”


    “回主子,不多……就三百副棉甲,几十杆鸟铳,剩下的都是刀矛。”


    “够了。”


    皇太极眼神灼灼。


    “有了这些,咱们就不再是野人了。”


    他一把抓起之前那碗没喝完的酒,高高举起。


    “弟兄们!”


    “多尔衮以为把咱们赶到这老林子里,咱们就会冻死,会被熊瞎子吃了。”


    “他做梦!”


    “朕告诉你们,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咱们就不会死!”


    “今天咱们抢了这个寨子,明天咱们就去抢更大的!”


    “等开春雪化了,朕带着你们出山!”


    “咱们要去抚顺!去赫图阿拉!去夺回属于咱们的一切!”


    “万岁!万岁!万岁!”


    狭小的寨子里,响起了虽然杂乱但却充满狂热的呼喊声。


    这声音被风雪裹挟着,传得很远。


    那些躲在暗处的野兽听了都得绕着走。


    因为这里有一头比它们更凶、更饿、更想吃人的狼。


    皇太极一口饮尽碗中的浑酒,将破碗狠狠摔在地上。


    多尔衮,我的好弟弟。


    你哥哥我,活下来了。


    咱们的账,该开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