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朕的刀,也该南下了

作品:《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将暖黄色的光晕铺满光洁的金砖。


    朱由检刚送走前来汇报科学院进度的宋应星,心情甚好。


    宋应星告诉他,“霹雳火”的配方初步稳定,军器总局已在尝试小规模量产。


    赵士祯与毕懋康那两个痴迷火器的狂人,也拿出了新式火枪与火炮的初步设计图。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轻步走了进来。


    他躬身禀报道:“陛下,魏厂公在殿外紧急求见。”


    这么晚了?


    朱由检眉梢微挑。


    他知道,若非出了天大的事,魏忠贤绝不会在这个时辰前来叨扰。


    “让他进来。”


    ……


    魏忠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官帽都有些歪斜。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上演了一场影帝级别的表演。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江南士绅的“滔天罪行”,声音嘶哑,状极悲愤。


    朱由检皱了皱眉。


    他没有说话,只对王承恩递了个眼色。


    王承恩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从魏忠贤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封密信,转身呈给了朱由检。


    ……


    朱由检展开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江南那帮人不会老实,却没想到他们的手段竟能如此无耻。


    当他看到信中罗列的、关于偷逃税款的惊人数字时,嘴角的弧度缓缓消失了。


    眼神也随之变得冰冷。


    而当他看到最后,读到“代天子收恩”那一段时,瞳孔猛地一缩。


    “咔!”


    一声脆响。


    他手中那支皇帝御用的名贵紫毫笔,竟被他生生捏成了两段。


    墨汁溅出,在他明黄色的龙袍袖口上留下一个刺眼的污点。


    ……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承恩和魏忠贤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御座之上弥散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朱由检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可以容忍臣子贪污、士绅避税,甚至可以容忍他们在背后骂自己是暴君。


    但他绝不能容忍,他们将自己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们拿着从最底层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血肉,来向自己邀功请赏!


    他们用这沾满血泪的“善举”,换来了满朝文武的赞誉和天下士林的敬仰。


    而那些真正被割了肉、放了血的百姓,却只会将这笔账,算在他这个皇帝的头上!


    这不是欺君。


    这是诛心。


    这是在挖他朱氏皇权的根基!


    民心若被这群伪君子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尽数收买,那他这个皇帝还剩下什么?


    ……


    朱由检闭上眼,缓缓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魏忠贤,声音平淡地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


    “别嚎了,朕听着心烦。”


    魏忠贤的哭声戛然而止,立刻从地上爬起,垂手侍立一旁。


    朱由检将那封写满罪证的密信丢在御案上,问道:


    “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是考校。


    魏忠贤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答道:“回陛下,老奴以为,江南士绅此举,罪在不赦,其心可诛!”


    “若不严惩,恐天下官绅群起效仿,届时国法何在?皇威何存?”


    朱由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起身踱步至巨大的《大明混一图》前,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片最富庶的江南之地。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让魏忠贤觉得后颈发凉。


    “他们不是喜欢捐钱吗?”


    “那朕,就亲自派人去一趟江南,帮他们好好算一算。”


    “算算他们到底还有多少钱,是应该‘捐’给朕的国库的!”


    ……


    魏忠贤一听这话,呼吸都急促了一分。


    他知道,皇帝要对江南动手了!


    而查抄、清算这些勾当,正是他魏忠贤最喜欢,也最擅长的!


    他立刻再次跪了下去,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主动请缨道:


    “陛下!老奴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请陛下将此事交予老奴去办!老奴保证,定将那些国之蛀虫连根拔起,将他们偷漏的税款,一分不少地给您追回来!”


    ……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一脸狠厉的魏忠贤。


    对付江南那些笑里藏刀的读书人,就必须用魏忠贤这条不讲规矩、只认主子的恶犬。


    他当即下令。


    “好!”


    “朕,便将此事交给你!”


    “朕命你,以皇明商税衙门的名义,即刻于南京成立‘江南税务清查司’!”


    “由你亲自挂帅,节制南直隶、浙江、江西三省所有税务、盐务、关务!”


    这权力给得太大。


    几乎是将帝国的钱袋子直接交到了魏忠贤的手里。


    但朱由检清楚,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


    魏忠贤激动得连连叩首谢恩。


    但他起身后,又带着一丝顾虑说道:“陛下,江南不同于京城,官场盘根错节,地方卫所亦多与士绅沆瀣一气。老奴只怕,单凭东厂和商税衙门的人手,到了地方……”


    他言下之意很明白。


    他需要兵权。


    朱由检冷笑一声:“朕早就替你想到了。”


    他走回御案前,提起另一支笔,亲自写下一道手谕。


    “朕命你,自京营新军中抽调新神机营三千精锐!”


    “由京营提督周遇吉亲自率领!”


    “为你护卫,同你南下!”


    新神机营!


    那可是全员装备了新式火铳、战力冠绝京畿的天子亲军!


    让这样一支虎狼之师去做护卫?


    这哪里是护卫?分明就是一支移动的讨伐大军!


    ……


    魏忠贤心中狂喜。


    有这三千精锐压阵,他到了江南,便可横行无忌!


    朱由检写完手谕,又从腰间解下一块刻着蟠龙纹的赤金令牌,丢到了魏忠贤手中。


    金牌触手冰凉,沉重无比。


    这是代表“如朕亲临”的御前金牌。


    他的声音里再无一丝温度,冰冷而决绝。


    “忠贤,拿着它。”


    “朕再给你一道先斩后奏之权!”


    “到了江南,任何人,敢阻挠清查税务!”


    “无论他是谁,官居何位,背后有谁撑腰!”


    “你,都给朕就地正法!”


    朱由检走到魏忠贤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朕的刀,在京城已经杀得够多了。”


    “也该让江南的那些人,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