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雷之秘

作品:《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那个冲出来的道士名叫王昺。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朱由检看着他。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道袍。


    袍子下摆和袖口上,沾着几块焦黑的、像是被火燎过的污渍。


    他头发凌乱,只用一根木簪随意地在脑后挽着。


    脸上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本来的肤色。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朱由检,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魔的执着。


    朱由检认得这种眼神。


    只有将自己的一切都投入到一件事里的人,才会有这种眼神。


    他没有立刻允诺,而是对一旁的宋应星使了个眼色。


    宋应星心领神会。


    他快步上前,伸手去扶王昺。


    “王道长,莫要惊扰了圣驾。”


    一个匠人也低声劝道:“是啊,陛下日理万机,你的事……”


    “稍后再说。”宋应星接话,便要将他带到一旁。


    王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下急了。


    他一把甩开宋应星的手。


    “别碰我!”


    他再次重重跪倒在地,对着朱由检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


    “草民没有惊扰圣驾!草民说的句句属实!”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草民真的能造出‘天雷’!求陛下给草民一个机会!”


    朱由检看着他这副执拗的样子,心中反倒多了几分兴趣。


    他抬了抬手。


    “宋爱卿,不必拦他。”


    然后,他看向王昺,目光沉静。


    “你叫王昺?”


    “你凭什么说你能造出‘天雷’?”


    “你又可知,欺君是何罪过?”


    王昺抬起头,迎着皇帝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


    “回陛下,草民不敢欺君!”


    “草民自幼痴迷炼丹之术。”


    “后来无意中读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火药的配方。”


    “草民便觉得,这火药,比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丹要有意思得多。”


    “于是,草民散尽家财,开始专心研究火药。”


    “这一研究,就是二十年。”


    朱由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王昺继续说道:


    “二十年来,草民试过了上千种配方。”


    “炸掉了三座丹房,还有草民半个家。”


    “家里人都说草民是疯子。”


    “官府也把草民当成妖道,抓进大牢里关了半年。”


    “但是,草民不怕。”


    “因为草民在一次次的失败中,确实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也随之高亢起来。


    “草民发现,火药的威力,和三种材料的配比有天大的关系!”


    “硝石越多,爆炸时产生的白烟就越多,威力也就越大!”


    “硫磺如果放得太多,火会很猛,但爆炸的力道反而会变小!”


    “还有木炭!必须用上好的柳木烧出来的炭!”


    “而且要研磨得像面粉一样细,一点颗粒感都不能有!”


    “只有这样,三种材料才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


    宋应星和旁边的几个匠人听得嘴巴越张越大。


    他们虽也知道火药是这三样东西配的,却从未有人像王昺这样,如此系统地去研究过其中的配比和门道。


    他们造火药,更多是依靠祖上传下来的经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一个匠人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疯子……真是个疯子……”


    另一个则紧紧盯着王昺,眼神里满是震撼。


    这个王昺,竟用二十年的时间和无数次失败,硬生生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理论。


    ……


    朱由检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王昺,虽不懂什么化学反应方程式,但凭着惊人的直觉和海量的实践,已经无限接近黑火药的最佳配比。


    这就是实践出真知。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为他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引导。


    想到这里,朱由检开口了。


    “你说的都很好。”


    “但是,还不够。”


    他看着王昺,缓缓问道:


    “朕问你,你有没有想过,火药爆炸,到底靠的是什么?”


    “是火?”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王昺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火药爆炸,不就是着火了吗?还能靠什么?


    他迟疑地回答道:“回陛下,草民以为,靠的是火。”


    朱由检摇了摇头。


    “不对。”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朕告诉你,靠的是‘气’!”


    “气?”王昺更迷糊了。


    “没错,就是‘气’!”朱由检加重了语气。


    “火药在密闭的容器里被点燃后,会在一瞬间产生巨量的‘气’!”


    “这些‘气’会疯狂地膨胀!”


    “容器装不下它们了,就会被撑破!”


    “这,才是爆炸的真正原因!”


    “你以前只想着如何让火烧得更旺,却忽略了如何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内,产生最多的‘气’!”


    “你的路,走偏了。”


    ……


    王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气……


    膨胀……


    撑破……


    这几个简单的词,在他脑中不断回响,撞得他头晕目眩。


    是啊!


    为什么装在罐子里的火药,爆炸威力比洒在地上的大得多?


    为什么有时候明明火光冲天,却只是把东西烧了,而不是炸开?


    原来是“气”!


    一切都是因为“气”!


    他所有悬而未决的困惑,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


    朱由检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朕再问你。”


    “你有没有试过,将那三种材料用别的东西浸泡一下,再混合?”


    “比如,酒?”


    王昺猛地回过神来。


    “酒?”


    他下意识地摇头。


    “回陛下,草民从未试过。火药最怕受潮,沾了水就成了废物。”


    “这酒,也是水的一种,怎么能用来混合火药?”


    朱由检笑了。


    “寻常的水自然不行。”


    “但朕说的,是最烈的烧刀子!”


    “那种可以一点就着的酒!”


    “你将三种材料按照新的配比分别研磨好。”


    “然后用烈酒将它们调和成粘稠的糊状。”


    “再将这糊状之物均匀铺开,晾干。”


    “你再去试试,看它的威力如何?”


    ……


    王昺彻底傻了。


    用酒混合火药?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怪诞想法!


    但是,说出这个想法的,是皇帝。


    而且,刚才皇帝关于“气”的理论,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个看似荒谬的方法里,一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他看着皇帝,眼神里原本的执拗和疯狂,此刻已转变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崇拜的狂热。


    “草民……草民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


    随即,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顿悟状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气……膨胀……烈酒……混合……”


    ……


    朱由检看着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点燃了这颗科技树。


    他转过身,对一旁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宋应星下达了命令。


    “宋爱卿。”


    “给他一个独立的院子。”


    “要最偏僻的,离其他人越远越好。”


    “给他最好的材料。”


    “硝石、硫磺、柳木炭,还有最烈的烧刀子,要多少给多少!”


    “再给他几个胆子大的、不怕死的助手。”


    “告诉他。”


    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不要过程,朕只要结果!”


    “实验之中,炸了多少东西,死了多少人,朕都认了!”


    “但是,朕要的‘天雷’,必须给朕造出来!”


    “你,听明白了吗?”


    宋应星看着那个还在地上用手指画着圈圈、念念有词的王昺,又看了看眼神冷酷而坚定的皇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重重地垂首,躬身。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