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声的京城

作品:《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朱由检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


    那句冰冷的话,却让殿内每个官员都遍体生寒。


    像李嵩这样的“忠臣”,朝中还有不少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皇帝说完了。


    魏忠贤也走了。


    只剩下一群文官,呆呆地站在空旷的大殿里。


    良久,一位年老的内阁学士才颤巍巍地叹了口气:“退……退朝吧。”


    众人如梦初醒,才想起朝会已经结束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


    没有人说话。


    众人默默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那座让他们窒息的皇极殿。


    东长安街上。


    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往日散朝后,这条通往东华门的大街总是热闹非凡。


    官员们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朝堂大事,评点同僚奏疏,偶尔还会约上三五好友去城南酒楼小酌几杯。


    可今天,整条大街安静得可怕。


    数百名穿着各色官服的官员,像一群沉默的影子,低着头快步走着。


    脚步声杂乱而匆忙。


    没有人交谈,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身边同僚的脸。


    每个人都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尽快回到自己安全的府邸里去。


    有几名眼尖的官员经过午门时,下意识地朝旁边瞥了一眼。


    行刑的锦衣卫已经撤走了。


    但冰冷的石板地上,留下了一大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那颜色是如此刺眼。


    那片暗红刺得人眼睛生疼,谁也不敢再看第二眼。


    李嵩,那个昨天还和他们一起痛骂阉党的同僚,那个在朝堂上慷慨激昂的御史。


    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突然,如此屈辱。


    连一句像样的辩解都没有。


    皇帝甚至没给他进入诏狱、三法司会审的机会。


    直接在午门外,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活活打死了。


    这是立威。


    这是杀鸡儆猴!


    想明白这一点的人,脚下猛地加快了步子。


    一座僻静的府邸内。


    书房里熏着上好的檀香。


    东林党领袖、礼部尚书钱谦益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品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在他对面,十几个东林党核心成员个个坐立不安。


    一名性子急躁的御史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牧斋公,您倒是说句话啊!”


    “今天这事……陛下他,他怎么敢这么做!”


    “是啊!李御史忠心为国,弹劾阉宦,何罪之有?陛下不分青红皂白,竟当庭杖毙朝臣,此乃国朝二百年来未有之恶行!”


    “还有那抄家所得,竟公然纳入内帑!绕开国库,与民争利,这……这简直是昏君所为!”


    整个书房里一片嘈杂。


    钱谦益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案上一放。


    “够了!”


    清脆的响声让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钱谦益缓缓扫视众人,冷冷道:“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可……可是陛下他……”


    钱谦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陛下是杀了一只鸡,想给我们这些猴看。”


    “但他这么做,也把自己放到了所有读书人的对立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树。


    “你们以为,他真的只是为了保一个魏忠贤吗?”


    “不。”


    “他真正的目的,是那笔钱!”


    “他想绕开我们文官,绕开户部,建立只属于他自己的钱袋子。有了钱,他才能养兵,才能把刀把子也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被钱谦益这么一点,立刻想通了其中关键。


    “牧斋公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跟他硬顶?”


    钱谦益冷笑一声:“硬顶?怎么顶?学李嵩那样,去殿上送死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阉党再起,看着陛下胡作非为?”


    钱谦益转过身。


    “不。”


    “对付天子,不能靠匹夫之勇。”


    “我们要用‘软’的法子。”


    “第一,发动士林清议!让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来评评理!天子与民争利,宠信阉宦,残害忠良,哪一条占着理了?到时候,舆论滔滔,民心所向,他一个少年天子,扛得住吗?”


    “第二,联合朝中元老重臣。比如内阁的几位阁老,英国公、成国公那些勋贵,以‘祖制’为名上疏劝谏,逼他将那笔银子交回国库。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他敢不遵从?”


    钱谦益的每句话,都敲在了关键点上。


    “牧斋公高见!”


    “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他皇帝要立威,我们就用规矩和人心把他困住!”


    “明日,我等便分头行事!”


    一场针对新皇的反击,就此悄然酝酿。


    。。。。


    同一时刻。


    皇宫,内承运库。


    厚重的铜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金银和尘土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朱由检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王承恩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当即屏住了呼吸。


    只见空旷的库房中央,堆着一座小山。


    一座由金条和银锭堆成的小山。


    那些从李嵩府上抄来的不义之财,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这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一辈子待在宫里,什么宝贝没见过。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直接、如此纯粹的财富冲击。


    然而走在他前面的朱由检,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


    他走到那座银山前,随手拿起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在手里掂了掂。


    “王承恩。”


    “奴婢在。”


    皇帝问:“你说,这十七万两银子,多吗?”


    王承恩一愣,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问。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陛下,很多了。这笔钱,都快赶上国库半年的结余了。”


    “是啊,很多。”


    朱由检的手紧紧握住了那锭元宝。


    “可你知道,去年陕西大旱,朝廷拨了多少赈灾银吗?”


    王承恩不敢说话。


    朱由检自问自答:“十万两。从户部拨出来,层层盘剥,最后落到灾民手里的,还剩多少?”


    “你知道辽东的边军,已经多久没有领到足额的军饷了吗?”


    “三个月!那些替我大明戍守边疆的将士,饿着肚子,穿着单衣,在冰天雪地里抵挡着后金的铁骑!”


    “这十七万两银子,或许能让辽东的将士过一个饱年。”


    “可然后呢?明年呢?后年呢?”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听得王承恩两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终于明白了。


    皇帝的眼中,看到的不是这十七万两银子。


    而是整个大明,那无数个填不满的窟窿!


    是啊。


    一个贪官的家产,对于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而言,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王承恩看着皇帝年轻却异常沉重的侧脸,忍不住劝道:“陛下,要不……还是将其中一部分拨入国库吧?也能平息朝臣们的议论。”


    “平息?”


    朱由检冷笑一声。


    他将手中的银锭重重扔回银堆里。


    银锭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为什么要平息?”


    他转过身,直视着王承恩。


    “国库的钱,朕一分都动不了!每支用一笔,都要经过内阁票拟、户部审核,那些科道言官还要在一旁指手画脚!”


    “可这些钱,不一样!”


    他指着那座银山,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钱,是朕的!是朕的刀!是朕用来给边军发饷,给京营换装的救命钱!”


    “谁敢伸手跟朕要这笔钱,朕就剁了谁的爪子!”


    皇帝话语里的寒意,让王承恩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他走出库房,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愈发坚定。


    钱,必须抓在自己手里。


    刀,也必须抓在自己手里。


    他对着跪在地上的王承恩,下达了命令。


    “传旨。”


    “让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即刻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