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觉得自己在飞，准确地说，是在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里被推着走。


    四周是流动的彩色光晕，红的、紫的、金的、青的，交织成无数扭曲的图案，从他身边飞速掠过。


    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一种奇特的失重感，像溺水，又像漂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一米出头的小正太模样，浑身光溜溜的，赤裸飞升。


    林凡嘴角抽了抽，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估计能成为仙界千百年来的笑谈。


    他翻了翻手腕上的空间手镯，还好，手镯还在。


    里面装着他从秘境里搜刮来的一些零散的灵材灵果，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


    “衣服呢？”


    林凡神识探进去翻了一遍，没有，一件都没有。


    他平时穿的青衫都是白璃或胡晓准备的，自己从来没操心过这事儿。


    空间手镯里除了自己积攒的一些零散资源，就是一些生活物资，什么被子、褥子，甚至还有一个简易小厨房。


    林凡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手镯里翻出一条床单，把床单抖开，往身上一裹，在腋下打了个结。


    “嗯，勉强能遮住重点部位。”


    他抬头，看向通道尽头，那里有一个越来越亮的光点，正在迅速放大。


    “这就飞升了？”


    林凡喃喃自语，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飞升成仙，是所有道门修士的终极梦想，可自己的修为，明显还不到那个门槛。


    正常流程是筑基、金丹、阳神、合道、飞升。


    他刚渡过金丹晋升阳神的天劫，按理说才刚踏入阳神境。


    就算根基再扎实，战力再逆天，境界摆在那儿，怎么可能直接飞升？


    阳神飞升的路子他知道，那是抛弃肉身，以阳神超脱。


    尸解仙也是类似，兵解、水解、火解，舍去躯壳，只留神魂飞升。


    可那些都不是他想要的，况且他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肉身还在，阳神没了。


    精气神三元归一，神魂彻底融入血肉，根本不存在独立的阳神。


    他怎么可能走那两条路？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在飞升。


    林凡压下心中的疑惑，盯着越来越近的光点，通道尽头到了。


    脚下一沉，林凡踩到了实地。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在周围，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是硬邦邦的石板，青灰色的，看不出什么材质，一直向前延伸。


    身后，那条光怪陆离的通道正在缓缓闭合，闭合的同时，一股柔和的推力从背后传来，像是在催促他往前走。


    林凡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沿着石板路向前走去。


    雾气很浓，浓到看不清三丈之外的东西。


    脚下只有一条路，两侧什么都没有，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又像是某种低沉的嗡鸣。


    林凡走得很慢，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不知道走了多久，雾气开始变淡，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石板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大殿。


    那大殿巍峨宏伟，通体呈深紫色，檐角飞翘，雕梁画栋。


    殿前有九九八十一级台阶，每一级都宽达数丈，气势磅礴。


    林凡不自觉走上前去，站在台阶下，抬头看向殿门上方那块巨大的匾额。


    三个大字，笔走龙蛇，古朴苍劲。


    紫霄宫。


    林凡愣住了，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眼。


    没错，紫霄宫。


    “尼玛，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紫霄宫？鸿钧道场？”


    林凡整个人都不好了，穿越前他也是看过不少网文的人，封神演义的故事，他大概知道一些。


    鸿钧老祖，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三清的师父，天道化身。


    可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的道教神仙谱系，完全是另一套。


    三清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


    鸿钧老祖所处的洪荒体系中，三清却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而杨戬是道教护法神，不是什么阐教三代弟子，也不是玉帝的外甥。


    他以为自己所在的世界，就是正统的道教神话体系。


    可现在...


    林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在清微天玉清境面见元始天尊的时候。


    当时他提到洪荒，提到圣人之上，差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杀，还是大天尊出手，才将他救下。


    后来重铸道基，大天尊赐下灰色能量，那能量分解后，有一部分变成了洪荒灵气。


    再后来，克苏鲁临死前，指着他说：“巫...洪...”


    林凡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两个截然不同的神仙体系，大量雷同的神仙，此刻竟然同时存在。


    一个是他穿越后接触的正统道教天庭，一个是他在里看过的洪荒神话。


    它们像两条平行线，本该永不相交，可现在，他站在紫霄宫前。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殿内传出。


    “进来。”


    林凡瞳孔一缩，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双脚自动迈开，踏上台阶，一级一级向上走去。


    他试着反抗，调动体内的灰色能量，试图挣脱那股无形的控制，然而毫无作用。


    那股力量太过浩瀚，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林凡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进紫霄宫。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穹顶高不可测，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明明灭灭。


    大殿正中央，一个蒲团上，端坐着一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袭灰色的道袍。


    他闭着眼睛，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可林凡看到他的一瞬间，心底就升起一种本能的敬畏。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如同蝼蚁仰望苍穹。


    老者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深邃如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凡。


    “巫族的分支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凡耳中。


    然后，他抬起手，朝林凡轻轻一指，一道流光自他指尖射出，直奔林凡眉心。


    林凡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流光钻入自己眉心。


    流光入体，瞬间扩散开来，在他的识海中游走。


    可他的识海空空如也，阳神没了，神魂融入血肉，识海早就干涸了。


    那流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散开，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都被细细探查。


    甚至他手腕上的空间手镯，也被那流光扫过。


    片刻后，流光自林凡体内射出，落在大殿上空，化作一道光幕。


    光幕上先是一片混沌，随后逐渐清晰。


    林凡瞳孔地震，那上面显现的，是自己那个小世界的入口上空的虚空。


    画面继续深入，穿透世界屏障，穿透大气层，穿透云层，最终落在一座山上。


    “是松峰山。”林凡的心猛地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