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最终，那道裹挟着林凡的身影，彻底扎入虚空中那道缓缓闭合的裂缝，消失不见。


    白璃伸着手，保持着那个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一动不动。


    泪，无声地流。


    她知道，飞升是每一个道门修士的终极念想，那是多少人苦修一生都求不来的机缘。


    可当它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当那个刚刚才用额头抵住自己额头的人，就这么消失在裂缝尽头时，锥心的疼，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飞升么...”


    白璃喃喃，声音轻得像风，望着那道已经彻底闭合的裂缝，用力咬住下唇。


    “师兄，你一定要在上面好好的。”


    “等我去找你。”


    她说完，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瞳孔一缩。


    那裂缝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瞬，她看到一道小小的影子，从里面朝自己这边，用力扔了个什么东西。


    白璃几乎没有思考，身形已动，白色流光划破虚空，伸手便是一抓。


    入手温热，带着一丝残留的体温。


    白璃摊开手掌，低头看去，是一根手链。


    红绳编织而成，模样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糙。


    有几处编得不太均匀，像是新手第一次尝试的手工活。


    串着颗细细的银珠，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材质，普普通通。


    可就是这样一根并不精致的手链，此刻却泛着一层莹莹的光芒。


    柔和，温暖，如同那人的目光。


    白璃的脸，腾地红了。


    “这是...”


    她把它贴在胸口，用力按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师兄亲手做的么？亲手编的？”


    “他什么时候做的？什么时候学会编这个的？”


    “他那种只会画符、打架、闭关的性子，怎么会想到去做这种...”


    白璃想着想着，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藏不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根红绳手链，越看越喜欢。


    那颗银珠，被他编得歪歪扭扭的，可白璃就是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首饰，没有之一。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链戴在手腕上，轻轻抚了抚，红绳贴着皮肤，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白璃深吸一口气，把这股甜丝丝的感觉压进心底，随即抬起头，准备离开。


    然后她发现，走不掉了，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那些方才还在远处观望林凡渡劫的强者们，此刻一个个靠近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更准确地说，盯着她手腕上那根刚刚戴上去的红绳手链。


    白璃眉头微蹙，她感知得到，这些人里，有大宗师，有超脱境，修为最低的，也与她相当。


    最高的那几个，气息深不可测，是真正踏足超脱境多年的老怪物。


    “小姑娘。”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削老者率先开口，声音尖细，透着股阴冷，“方才那位离开的小家伙，临走时给了你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白璃手腕上，眼中满是贪婪。


    那贪婪，既是对物，也是对人。


    白璃脸色一冷，她下意识握住手腕，把那根手链护住。


    “与你无关。”


    “呵。”另一个声音响起，一个体型魁梧的妖神大步上前，周身妖气翻涌，“小丫头，识相点。那等人物留下的宝物，不是你一个大宗师能保得住的。交出来，我保你安然离开。”


    “交给你？”旁边一个黑袍老者嗤笑一声，“凭什么交给你？宝物有德者居之，要交也是交给我。”


    “你！！！”


    一群人尚未得手，已开始争了起来。


    白璃冷冷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法力，莹莹白光自体内升腾而起。


    那光芒柔和，却带着一股与林凡近乎同源的气息，那是修习太乙金华宗旨，同承道门正统的痕迹。


    众人感知到这股气息，下意识退了半步，林凡方才追着一群超脱境捶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


    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别怕！”一个中年人模样的超脱境冷笑，“这小丫头确实修的是和那个家伙一样的功法，但她没有走无敌路。她的气息，和刚才那小子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众人细细感应，果然。


    眼前这少女，虽气息纯净，根基扎实，但确实没有那股让人心悸的无敌势。


    一个大宗师而已，没有无敌路加持的大宗师，在他们这群超脱境眼里，算什么？


    人群再次逼近。


    “小丫头，我劝你识相。”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白璃转头看去，是一个认识的人。


    方才在远处观望时，她曾瞥见过这张脸，这人似乎是大夏某个妖族势力的长老，与白狐洞天曾有些往来。


    那人笑得很得意。


    “白姑娘，方才那位，若我没认错，是松峰山道门的林凡吧？”


    白璃没有回答，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你们松峰山道门，除了林凡一个能打的，还能有谁？现在他离开了，你以为你们道门还能像以前一样？”


    他向前一步，笑容愈发阴冷。


    “不如这样，你将那宝物交给我。我出面，保你们道门无事。你也不希望林凡辛辛苦苦打拼下的基业，就这么被人毁了吧？”


    白璃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嘲讽。


    “保我们道门无事？”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根红绳手链在腕间微微晃动，“你觉得，我师兄能打下的基业，是靠他一个人？”


    那人一愣，白璃没有再看他，她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强者，声音平静。


    “你们是不是忘了，”她顿了顿，“道门背后，站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