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最先冲到的是一尊妖神境强者，本体是裂地暴熊，以肉身强悍闻名一方。


    见林凡竟敢如此托大，他眼中凶光暴涨，一记蓄满妖力的爪击，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拍在林凡胸口！


    然后，“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虚空。


    裂地暴熊的惨叫，比骨裂声更凄厉。


    他拍在林凡胸口的那只右爪，五根指骨齐根折断，掌心塌陷，扭曲变形。


    汩汩妖血顺着碎裂的皮肉往下淌，露出森白的骨茬。


    而林凡，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浅浅的白印和撕裂的青衫，抬起头与裂地暴熊四目相对。


    然后林凡动了，他没有用任何术法，他只是收拳，出拳。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正中那妖神仓促架起格挡的左臂。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这次是左前臂，从中段弯折。


    再一拳。


    “噗！”


    胸骨塌陷，妖血狂喷。


    第三拳。


    裂地暴熊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周身妖气紊乱溃散，气息萎靡至几乎熄灭。


    三拳，一尊以肉身称雄的妖神境强者，被打得狂吐鲜血，生死不知。


    雷海之中，鸦雀无声。


    但林凡没有停，因为更多的人冲上来。


    有的自知逃不脱雷网封锁，索性拼命一搏，有的见林凡竟敢不用能量，自以为找到了克制之法，近身缠斗。


    林凡来者不拒，雷霆还在肆虐，但他本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术法。


    他就那样赤裸着暴露在空间乱流中，凭借纯粹的肉身，与这些成名已久的超脱境、妖神境、鬼神境强者，拳拳到肉地搏杀。


    剑锋斩在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鬼雾缠绕身躯，那足以侵蚀神魂的阴寒之力，被他体内如烘炉般炽烈的气血一冲，当场溃散成黑烟。


    妖爪撕扯后背，指甲断裂，他反手一拳，将对方半个肩膀打成血雾。


    他不闪不避，不施术法，只是沉默地一拳一拳砸在那些攻击他的敌人身上。


    每一拳，都带着十成十的力。


    每一拳，都不往要害招呼。


    他终究还是留了手，不是心软，只是觉得，杀这些人不值得，他们不配。


    可力道，却是分毫不减。


    那些被他拳锋砸中的强者，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


    妖族的肉身扛不住三拳，人族的术法打不破防御，鬼族的虚化之躯被气血一冲就散。


    这仗，没法打。


    金色雷海在林凡发泄式的倾泻中，渐渐收缩。


    那些无差别肆虐的雷蛇不再盲目扩散，而是缓缓向中心汇聚。


    最终，所有雷霆完全内敛，被他收归体内。


    雷海散去，露出虚空中那个依然只凭血肉之躯横渡、追着一群成名强者捶打的青色身影。


    那画面，荒诞至极。


    一个一米出头的小孩子，追着一群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巅峰强者，撵得四散而逃。


    他追上一个，一拳打飞，再追上一个，一脚踹开。


    那如龙的气血在他体内奔涌咆哮，隔着老远都能感知到那股蓬勃炽烈的生命威压。


    “呀！”


    林凡蓦然驻足，沉腰收拳，然后隔空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法力加持，没有任何雷霆附加。


    完全是纯粹的肉身之力，是自修行以来，他纯以肉身打出的，最巅峰的一拳。


    拳锋破空，并未击中任何人。


    但拳风所至，方圆千米之内，那无时无刻不在涌动的空间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拂过，齐刷刷地向外退避三舍！


    那些还在拼命逃窜的强者们，同时如遭雷击！


    他们脸色刷白，惨叫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四面八方倒飞而去！


    有的口中狂喷鲜血，有的护体法宝当场碎裂，有的一路滚出老远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林凡的眼神，再无半点贪婪与战意，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而林凡，打出这一拳后，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虚空中凝而不散，竟是隐隐带着灰色的。


    林凡一怔，低头才发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竟渗出一层薄薄的乌黑油泥。


    那油泥带着淡淡的腥臭，是身体深处、骨髓血脉中、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后一丝后天杂质。


    这些杂质，随着这一拳，随着这口浊气，随着这层污垢，被林凡彻底排出体外。


    林凡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那层薄薄的污渍，忽然觉得浑身从未有过的轻盈。


    筋骨皮膜微微发麻，微微发烫，那是一种气血沸腾、生机勃发到极致的舒畅感。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都在细微地、愉悦地颤动。


    念头，前所未有地通达。


    他抬起头，闭上眼睛，任由那空间乱流冲刷着自己的身躯，一脸享受。


    那些乱流拂过他的皮肤，如同轻柔的风。


    然后，他忽然感知到了什么，睁开眼。


    四周不知何时，已陷入诡异的死寂。


    那些被他打怕了的强者们，此刻没有一个在看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呆呆地望向他的头顶，更准确地说，是他正上方的虚空。


    那里，一团团漆黑如墨的云朵，正缓缓凝聚。


    在无尽虚空之中，本不该有任何云。


    “那...那是什么...”


    一个沙哑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劫云。”另一个干涩声音呢喃着，“那是劫云...”


    “无尽虚空...怎么可能有劫云...”


    “这是...这是...”


    终于，有人辨认出了那团黑云中蕴含的、浩瀚如海的恐怖气机。


    那气息他们太熟悉了，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修士，都曾在某个时刻，仰望过那如同天罚降临的毁灭征兆。


    那是劫气，天劫的劫气。


    “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数十道身影如同炸了窝一般，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没有人再敢回头，没有人再敢看那团还在凝聚的黑云一眼。


    更没有人在意那件宝物，如今在谁手里。


    天劫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逃不出去，便是形神俱灭。


    瞬息之间，这片方才还人声鼎沸、战意冲霄的虚空，彻底冷清下来。


    只剩下远处，那道孤零零的白色身影依然悬在原地。


    白璃没有逃，她望着那团仿佛要将整片虚空都压塌的黑云，望着黑云下方那仰头静静凝视、不闪不避的小小青色身影，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没有逃，只是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声音发颤。


    “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