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安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钱忠华稍安勿躁。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把询问的视线投向了陈游。


    “小陈，你说这两件装备，你游戏里用不上？”


    陈游立刻会意，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游戏里有严格的职业和等级限制，我现在是修仙者，等级也才3级，根本穿不上也用不了。”


    “它们在我背包里就是两个灰色图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但是在现实里，好像没有这个限制。”


    说着，陈游伸手握住了那柄【怨灵战刀】的刀柄。


    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他的手掌蔓延上来，刀身沉重得惊人，远超同体积的钢铁。


    但他确实能将它举起，刀身上缭绕的淡淡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轻轻拂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鸡皮疙瘩。


    他尝试着挥动了一下。


    “呼~”


    沉重的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低沉的风啸。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


    它就像一块被打磨得极其锋利，造型奇特的超重金属。


    除了本身的物理属性外，游戏里那种精神附着的特效荡然无存。


    “我能用它，但感觉……就只是一把比较沉的刀。”陈游实话实说。


    李国安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从陈游手中接过了战刀。


    刀入手的一瞬间，李国安那久经风浪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掂了掂分量，手臂肌肉微微鼓起，才稳稳地将刀持平。


    “确实很重。”他评价道，然后看向钱忠华。


    “任何人都能使用它的物理形态，但它蕴含的超凡力量，恐怕只有通过‘源界’的规则……”


    “或者说，满足条件的‘玩家’才有可能激发。”


    这个结论让众人刚升起的热切期盼稍微冷却，但也没有太过失落。


    毕竟能拿出这个装备到现实世界，就已经有着重大作用。


    “钱老，”李国安将战刀小心翼翼地放回桌面，对着早已望眼欲穿的材料学家说。


    “它们交给你了。具体能发挥出多大的价值，就看你们的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钱忠华激动地立正敬礼。


    随后便带着他的团队，用特制的合金箱，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战刀和铠甲封装起来，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李国安环视一周，做了最后总结。


    “会议结束。各单位按照刚才制定的三项核心目标，立即开始执行。”


    众人陆续起身，带着混杂着振奋、凝重与期盼的复杂情绪离开了会议室。


    陈游也松了口气，刚准备跟着人群溜走，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战术组长张云海那张线条冷硬的脸凑了过来。


    “陈游同志，跟我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陈游心里“咯噔”一下。


    他求助似的看向还没走的李国安，希望这位局长能大发慈悲，给自己放一天假。


    他才刚从游戏里死里逃生，精神和肉体都疲惫到了极点。


    然而，李国安只是对他投来一个鼓励的、带着一丝“年轻人好好努力”意味的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完蛋。


    陈游感觉自己像是被判了死刑，只能哭丧着脸，被张云海半推半就地带出了会议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白色金属走廊里。


    周围不时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或全副武装的军人匆匆走过。


    他们看到张云海时都会立刻立正行礼，但看向陈游的视线，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好奇。


    陈游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着头，活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他心里把李国安念叨了不下八百遍。


    还说安全第一，这就要把我送去给特种兵蹂躏了？


    这还有人权吗？


    七拐八拐之后，张云海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通过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后，大门无声地滑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得有些空旷的房间，天花板极高，惨白的灯光将地面照得雪亮。


    房间中央，孤零零地铺着一张薄薄的灰色垫子。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这是？”陈游看着这堪称简陋的场景，有点发懵。


    这就是为我准备的最高规格训练场？


    怎么感觉跟个废弃仓库似的？


    那垫子看起来还没我家门口的脚垫厚。


    “临时格斗场。”


    张云海一边说，一边脱下了自己笔挺的军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


    他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作战T恤，虬结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活动着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脆响。


    “从全军挑选最顶级的格斗专家和心理干预专家需要一点时间，他们最快明天才能到。”


    张云海转过身，面向陈游。


    “所以，今天晚上，由我来给你做‘入门指导’。”


    入门指导？


    陈游看着张云海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以及他脸上那“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冷酷神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指导，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殴打！


    “张……张组长，”陈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们……具体指导点什么？要不先从理论学起？”


    “理论？”张云海挑了下眉，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好笑。


    “李局长说的没错，你在游戏里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是意志。”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凶悍的气势扑面而来，压得陈游几乎喘不过气。


    “你在面对危险时会犹豫，会恐惧，会因为所谓的‘成本’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濒死的压力。”


    张云海的视线锐利得像刀子。


    “所以，你的第一课，很简单。”


    “学会怎么挨打。”


    话音未落，张云海的身体微微下沉，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严肃的军官，变成了一头即将扑食的猎豹。


    陈游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想起了游戏里被幽灵狼包围、被怨灵将军一击重创的恐惧。


    那种无力感和死亡的阴影，此刻与现实中的张云海重叠在了一起。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看，你又在退了。”张云海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在真正的战斗里，你后退的这一步，可能就是你的死期。”


    “我们不能和你一起进入游戏。”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你的身体和意志，锤炼成最坚固的铠甲。”


    陈游还想说些什么，但张云海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一道残影闪过。


    陈游只觉得眼前一花，张云海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劲风，在他的视野里急速放大。


    太快了！


    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甚至连闭上眼睛的本能都来不及做出。


    “战斗的第一步，就是习惯疼痛！”


    冰冷的声音，随着拳风，一同砸向他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