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过来

作品:《被她强取豪夺后,他真香了

    “今日,黄家派人去了柳家在京的宗亲那边提亲,议亲的对象,正是柳双双。”


    “黄家?”


    沈容与颔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议亲的,是黄侍郎的独子,黄仁义。”


    黄仁义?


    谢悠然当然认识黄仁义,就是这位对着她哥哥当街暴打,才成功地送了她哥去骊山书院。


    只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黄侍郎家的公子,这门亲事,倒是出人意料。”


    她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评价柳双双,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但那双清亮的眼眸看向沈容与时,却清晰地表达了她的疑虑与等待。


    等待他是否还有未尽之言,或者,对此事的看法。


    “表姨母离京那日,张敏芝不在京城,第二天傍晚才归,而黄家独子黄仁义也在当天失踪。


    第二日张家的马车率先回来,后来是黄仁义,最后是柳家姨母。”


    沈容与说得已经很明白,谢悠然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知道张敏芝的报复心很强,前世她没碰过沈容与,都遭到她虐待致死。


    这一世柳双双下的药,阴差阳错下给她,她必定不可能放过柳双双。


    柳双双都已经走了,现如今还回来了,她应该也了解张敏芝。


    沈容与没有明说,但谢悠然已经能肯定,黄仁义和柳双双可能已经成其好事了。


    谢悠然此时陷入了沉思。


    张敏芝睚眦必报的性格,若是知道当日是她引了楚郡王过去,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只有眼前这一人猜到了楚郡王是追着自己而去。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整个人有些紧张。


    “不必担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谢悠然知道这件事不会到此为止,只不过她现在不会佛了他的意。


    他不了解张敏芝。


    张敏芝解决了最源头的罪魁祸首是不假。


    先不说柳双双会不会告知当初要下毒要害的对象是她。


    就单单一条,她是沈容与的妻,张敏芝就不可能不针对自己。


    前世自己何其无辜,什么都没做,还不是遭了张敏芝的毒手。


    这一世,她也不可能转了性子。


    谢悠然目光落在门外那棵金桂树上,夕阳西落,一切都很美好。


    她这一世重生回来,依然选择了走前世的老路,依然选择冲喜到沈家,成为沈容与的妻。


    她就做好了不能善终的准备。


    这一世母亲也有了归宿,哥哥现在看样子也在上进,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前世的仇,她忘不了,只要走了这条老路,张敏芝就会和前世一样,对她出手。


    沈家就是她的龟壳,是她的护盾。


    坐稳了沈家主母的位置,才有可能积蓄力量。


    她长长的睫毛落下,遮住了眼里的思绪。


    沈家是不是会被自己牵连,答案是肯定会的,可自己也是受了他的牵连,谁都不清白。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既然沈家选择让自己进门冲喜,那是他们种下的因,日后被牵连,也是他们应得的果。


    不过这一世,她目前倒不是特别担心。


    前世张敏芝敢堂而皇之地对她出手,因为她手无缚鸡之力。


    就算死了,都无人过问。


    如果她的底气够硬,张敏芝怕是也不敢轻易动手。


    沈容与见她眼睫轻颤,不敢看他,以为她在为那日的事情忧心。


    轻轻揽过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过多的情话,他也不会说。


    “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谢悠然回抱住他的腰身,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内心却并不敢苟同他的想法。


    若有一日他得知,正是因为她的举动,才将沈府推在了风口浪尖,他又会做何选择?


    有这会子闲谈的工夫,外间的丫头们手脚麻利,已将今晚的膳食在席间摆好。


    沈容与多日忙于外务,未曾在此处用膳。


    今夜与她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吃着这顿再平常不过的晚饭,连日紧绷的心神舒缓下来,难得的感到心情愉悦。


    谢悠然话不多,只偶尔为他布一筷子离得稍远的菜,动作自然,仿佛这只是无数个寻常夜晚中的一个。


    饭毕,漱了口,撤去碗碟。


    洗漱完毕后,沈容与信步走到谢悠然平日里临窗写字读书的小案前。


    距离上一次他夜宿竹雪苑,已经过去十多日。


    案上收拾得十分齐整,砚台里余墨未干,镇纸压着一叠写满字的宣纸。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几张,是谢悠然近日的功课。


    字迹虽仍显稚嫩,但相较于他最初所见,已然工整端秀了许多,笔锋间隐约可见力道。


    更让他留意的是书本空白处的批注,用极细的笔触写着她的理解与疑问。


    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图示关联,虽然见解未必精深,却足见用心。


    案角一隅,还整整齐齐叠放着几本册子,他翻开一看,竟是京郊那处属于她名下的小庄子的账目。


    条目清晰,收支罗列,旁边同样有她做的标记和演算。


    这里没有珍玩摆设,却处处都是她所有努力的痕迹。


    从书本到实务,她正一点点地在进步中。


    沈容与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涌动,比晚膳时的愉悦更深。


    正看着,谢悠然端着新沏的茶走了进来。


    见他立在案前,脚步微顿。


    沈容与闻声回头,见她立在灯影里,眉眼柔和。


    他心中一动,朝她伸出手:“过来。”


    谢悠然依言走近。


    还未等她将茶盏放下,沈容与便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圈在怀中,背靠着自己胸膛。


    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下颌虚虚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则拿起她方才正在看的那本书。


    “看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温和,带着翻阅书页的细微声响。


    “此处所言‘义利之辨’,前朝大儒曾有不同见解……”


    他没有问那些账目,没有提白日里的波折,只是就着她书页上的内容,细细讲给她听。


    声音不疾不徐,将深奥的义理掰开揉碎,结合史实例证,说得清晰明了。


    偶尔停下来,问她是否明白,指出她批注中某一处可以更精进的地方。


    谢悠然起初身体有些微僵,但渐渐在他平稳的讲述和温暖安稳的怀抱中松弛下来。


    她的后背紧贴在他胸前,在这秋日夜里汲取着一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