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公子世无双

作品:《被她强取豪夺后,他真香了

    知道借着酒意,寻个由头让他过去?


    这念头一起,心中那点因宴会嘈杂而生的烦闷,竟散去了不少。


    也罢,既如此,倒不好拂了她的心意。


    毕竟她是他的妻。


    又应付了几轮敬酒,沈容与寻了个空隙,从容起身,对席间众人告了声罪,言道去更衣醒醒酒,便离席而出。


    一离开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之处,夜风的清凉扑面而来。


    他步履不急不缓,朝着沁芳园的方向行去。


    绕过一丛茂密的修竹,视野开阔起来,东边那道长长的廊庑在月色下显出一道蜿蜒的轮廓。


    然后,他便看见了。


    廊柱边,那抹纤柔的身影。


    她正微微仰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来的这个方向。


    月色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清辉,夜风吹动她的衣袖,那姿态,竟莫名有几分望眼欲穿的意味。


    像一块安静等待归人的望夫石。


    沈容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一瞬。


    一种微妙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浅淡却真实存在的愉悦。


    仿佛在这烦扰的夜晚,知道有个人在特意等他,只为见他一面,这件事本身,就带来了一丝隐秘的满足。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面上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神色。


    远处宴厅的喧闹与灯火,到了这里,已化作朦胧的背景,浅浅地浮在夜色里。


    沈容与便是自那片光影交错处走来。


    清冷的月色勾勒出他挺拔在腰肩,迈步间,衣袂翻涌,似有流光暗转。


    廊下疏落的灯火偶尔掠过他的侧颜,照亮他线条明晰的下颌,以及那双在晦明光线中愈显深邃的眼眸。


    夜风拂过,瞬间冲淡了周遭残留在浊气与谢悠然心底的焦灼。


    周遭的一切喧嚣、算计、危险,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竟奇异地褪色远去了。


    谢悠然怔怔地望着,心跳在某个瞬间,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见过他沉睡时毫无防备的俊颜。


    见过他初醒时冷冽审视的目光。


    也见过他被自己撩拨时猝不及防的怔愣。


    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在这样朦胧的光影下,他就那样一步步走近,步履沉稳,仿佛踏着月光而来。


    公子世无双。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从前只当是世人对他家世才貌的溢美之词,此刻却觉得,再贴切不过。


    这份清贵,这份从容,这份在混乱夜色中仿佛能定鼎乾坤的沉稳气度,足以让任何见到他的女子,心旌摇曳。


    然而,悸动只持续了一刹那。


    冰冷的理智如潮水般迅速回涌,压下了心头不该有的波澜。


    她需要他,不是因为他是令人心动的沈容与,而是因为他是她最有力的人证。


    谢悠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她今晚做的这些事,也没有想过能瞒住他的眼睛。


    只是看看他能看到多少罢了。


    谢悠然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眸中已只剩恰到好处的依赖与一丝被掩饰过微醺后的脆弱。


    她迎着他走近的步伐,轻声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夫君,你来了。”


    沈容与在她几步外站定。


    夜风穿过廊下,带着桂子残存的甜香,也拂动了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发丝柔软,轻轻贴在她光洁的额角与颊边,凭添了几分脆弱的温柔。


    她仰着脸看他,眼眸因为些许酒意,比平日更显水润氤氲。


    眼尾不知是醉意还是夜风的渲染,晕开一抹极淡的绯红。


    平日里那份沉静与疏离此刻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依赖。


    仿佛他是她在这偌大府邸、喧嚣夜晚里,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让他的心不由自主的变的柔软。


    她的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


    那声“夫君”唤得自然而依赖。


    沈容与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晚风吹来了混合了酒气的女子馨香气息,萦绕在鼻尖,竟让他觉得喉间有些莫名的干涩。


    他见过她许多模样。


    初嫁时的忐忑紧张,后来的狡黠大胆,面对刁难时的沉静隐忍,甚至午后在桂树林边那近乎挑衅的主动。


    却从未见过她这般,卸下所有心防与盔甲,带着些许迷蒙醉意,只是望着他。


    她站在那光影交界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仿佛不属于这纷扰尘世,又仿佛轻易就能被这夜色吞噬。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古人会说“酒醉海棠红”了。


    眼前人,恰似一枝承了夜露、染了醉意的海棠,在无人窥见的月色廊下,悄然盛放。


    美得惊心,也惹人怜惜。


    两人之间那微妙而短暂的静默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阵由远及近夹杂着惊呼、呵斥与急促脚步声的喧闹声骤然打破。


    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谢悠然方才仓惶逃离的厢房区域。


    谢悠然心头一跳,面上适时流露出几分茫然与些许不安,下意识地朝沈容与靠近了半步。


    她知道,定是张敏芝那边的事情,被人撞破发现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些。


    也好。


    她正想过去看看。


    想看柳双双看到她过去,脸上会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那场面,想必十分精彩。


    沈容与眉头微蹙,清俊的面容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持重。


    喧哗声来自内宅方向,且如此嘈杂混乱,绝非寻常。


    他作为沈家长房嫡子,今日府中有喜宴,他更是实际上的男宾主家之一,于情于理,都必须立刻前往查看。


    他垂眸看了一眼身侧谢悠然,见她眼含依赖地望着自己,心中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不悦稍缓。


    沉声道:“那边似乎出了些乱子,我需过去看看。你”


    他本想说让她先回宴厅或在此等候,但见她眼中流露出的好奇,想去看看又不敢独自前去的怯意。


    话到嘴边却改了口,“你若担心,便随我一同过去吧,跟紧些。”


    谢悠然立刻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自然地伸出手,虚虚拉住了沈容与的衣袖一角,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沈容与眸光微动,并未拂开,只道了声“走”,便迈开步伐,朝着喧闹处行去。


    谢悠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